
- KEIYA 著
- 考察网站 PARADOX 代表
- 原作:龙骑士07/07th Expansion
- 《最终考察:寒蝉鸣泣之时》
- 发行:MediaWorks

最終考察 ひぐらしのなく頃に
考察网站 PARADOX 代表 KEIYA 著




考察绘画
▼鬼哭雏见泽——园崎考
作为“忌子”不断走在背阴处的诗音,身处“昏暗的小巷”。在那里,名为悟史的“光”照了进来。他则朝着“洒满耀眼得令人目眩的阳光的大街”离去。两者的对比在这个场景中反复出现。
(详情请参阅第156页)


考察绘画

考察绘画
▼暇溃篇·绑架犯1
那两名出现在高津户的人,是否应该认定为神秘的“山狗”?他们是不是平日里就从事“医疗以外的某种工作”的工作人员?入江本来应该是山狗的同伴,但也可以推断,他“其实在组织内部处于孤立状态”。
(详情请参阅第220页)

考察绘画


我第一次发现 KEIYA 先生的考察网站“PARADOX”,完全出于偶然。他极为敏锐的分析给我留下了震撼的第一印象。此后每当发表新作,我都会去看看 KEIYA 先生写了怎样的考察。
我的作品,怎么说呢,大概算是“没有切成一口大小”吧,恐怕有人会觉得很难下咽。然而 KEIYA 先生细细咀嚼了整个故事,将它梳理成了大多数人都能轻松理解的样子。那些我私心希望读者留意的“隐藏风味”,也被他一一找了出来,还用明白易懂的方式作了补充,这一点尤其令我感激。似乎也有许多人读过他的考察后,由此展开了各种各样的想象。
不过,有一点我不希望大家误会:我创作时,首先考虑的是作品作为“娱乐”的趣味性。作品里确实放进了许多我想用来装点故事的主题,甚至近似说教的主题,但我并不希望大家是为了这些才来读我的作品。我写作时,首先是希望大家单纯地享受喜怒哀乐的娱乐。至于想更深入地享受作品的各位,若能翻阅本书、浏览各类考察网站,或亲自思考一番,我会非常感激。
我寄托在作品里的这些想法,KEIYA 先生已经替我说了出来。有些话若由我在作品之外重新讲一遍,未免显得啰唆;由像 KEIYA 先生这样玩过作品的人来谈,读起来想必会顺畅好几倍。要是允许,我甚至想在自己的日记里写一句:“请先去读 PARADOX。”(笑)——他的考察就是如此痛快而精彩。
如果一定要打分,我很想给“100 分”……但最后还是决定给“90 分”。这是因为,一旦给出“100 分”,可能会让人误以为本书的考察,也就是对故事谜团的解答,百分之百全部正确,从而夺走大家自由想象的乐趣。为了给各位留下想象的余地,我才将分数定为“90 分”。假如要设一条及格线,那会是“80 分”;“90 分”是在及格线之上的。真的非常精彩。
我想说明的是:这“90 分”并不是说考察得出了正确答案,而是说,“能思考到这个地步,并从中获得乐趣,就已经无可挑剔”。能从一部作品里读出如此丰富的东西,本身便无可挑剔;而且其中确有不少地方命中了真相(笑)。我想,像 KEIYA 先生这样认真面对作品、毫不妥协地思考其中种种的人,才是这个地球上最能享受一切娱乐作品的人。读过这本书,各位一定也能掌握这种“享受作品的诀窍”。也希望大家不限于《寒蝉鸣泣之时》,比现在更加尽情地享受一切娱乐作品。
07th Expansion 龙骑士07
“挑战惨剧吧。”
“正确率 1%。”
充满挑战意味的宣传语跃然于封底。平成十六年(2004 年)夏天,我偶然拿起了一款同人游戏——那就是《寒蝉鸣泣之时》。
作品介绍中写着:“是阴谋,是偶然,还是作祟?”展开推理时,我始终坚持在人身上寻找真相。因为我认定:“作祟不可能存在;否则推理小说便无从成立。”无论谜团多么不可思议,我都相信事件是人所为。这也构成了本书最基本的立场。
本作采用了每个篇章都会揭示新事实的结构。因此,我们必须在各个阶段所能掌握的范围内,一点点攻破谜团。还有一点同样重要:作品并没有明白告诉玩家究竟应当解开什么。不只是犯人,对所有谜团都应当提出假设、进行推理吧。自由地、随心所欲地享受推理即可。那么,即将向本作发起挑战的读者,究竟该如何面对这些谜团呢?
首先,《寒蝉鸣泣之时》有一个特点:确凿的信息很少。因此,“相信什么”大概就会成为推理的入口。要把真相串成一串,需要的是“着眼点、切入角度、论据”;其中任何一项弄错,签子都穿不过去。如果所得结论无法解释全局,就说明某处可能存在矛盾。这时应当拓宽视野,重新梳理所有相关事项。分清眼前的谜团属于主流还是支流,也很重要。要逼近真相,就应把力量集中在主流上;解决支流,是为了接近主流,或者是在大致得出结论后完成最后的收束。
另一方面,也必然存在一些谜团,即使不纳入整条推理链,也不会影响大局。例如,“偶然”这种因素本身无法推理,却可能在解答篇中以出人意料的形式发挥戏剧效果。这种部分无法事先推知,本就是理所当然,也可以不去推理。没有必要执着于解不开的谜团——当然,看似偶然、实则必然的情况也并非不存在。
有些地方或许需要专业知识。有人可能会认为:“如果还得让读者特意查资料,那就是作品本身有问题。”我却不这样想。社团活动中,圭一等人一再说过“为了取胜,不择手段”,我把这句话理解成了对玩家的呼唤。我们应当记起,他们为迎接挑战而用尽一切计策的模样。当挑战谜团的玩家开始在游戏之外展开调查时,那项调查便已经成为游戏的一部分。我认为,玩家应尽可能层层累积推论,以真相为目标不断前进。
以上便是我面对本作时所持的态度。此外,本书还在各处提出了“应当如何阅读作品、如何展开思考”的建议。希望各位善加运用,以更深入地享受《寒蝉鸣泣之时》。
PARADOX 负责人 KEIYA
《寒蝉鸣泣之时》由龙骑士07担任代表的同人社团“07th Expansion”制作,是一部在 2002~2006 年间陆续发表、共 8 篇的原创同人小说游戏。第1话的完整版曾作为体验版免费公开;作品由此靠口碑扩大了知名度。
目前,出题篇收录第1~4话,解答篇收录第5~8话,均可在全国各地的同人商店(实体店或网店)购买。
●1,575 日元(含税) ●收录第1~4话
出题篇以昭和58年名为雏见泽的偏僻村落为舞台,由展开各不相同的三个剧本,以及描写五年前雏见泽的《暇溃篇》构成。
●2,100 日元(含税) ●收录第5~8话
解答篇从诗音、梨花等各种角色的视角讲述故事。在逐步揭开的真相前方,等待着的又是什么呢……
本书是在作者运营的考察网站“PARADOX”上刊载的《寒蝉》考察基础上,加以补充和修订后整理而成的。内容涉及《寒蝉鸣泣之时》《寒蝉鸣泣之时·解》以及粉丝光盘《寒蝉鸣泣之时·礼》。尚未游玩原作的读者,请留意剧透。
本书由数种不同性质的内容组成。先理解它们各自的作用,再继续阅读,会更容易享受本书。
阅读本书会接触到故事的真相。不过,只要按照自己的游玩进度来使用,应该就能在不被剧透的情况下享受本书。
这里介绍登场人物的基本信息。另外,为避免剧透,这里没有收录与真相密切相关的设定和人物。想阅读更深入的部分,请翻到书内第332页。

刚从城里搬到雏见泽的少年,和父母一家三口生活。他家的房子气派到被村民称作“前原宅邸”,所以他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人物。他性格开朗,转学后很快就融入了村子。不论对方年龄、性别,他似乎都能很快打成一片;但另一方面,他也有闷闷不乐、钻牛角尖的时候。
住在城里时,他总是睡到快要迟到,连早饭都很少吃。圭一回想说,那或许是“被逼着上补习班的自己唯一能做的反抗”。
他属于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的类型,不懂体贴,有时会对女生说出口无遮拦的话;但每到这种时候,他都会承认自己的错并道歉,有着诚实的一面。头脑聪明、反应灵活,运动神经似乎也不差,唯独不会做饭。在以魅音为中心的部活中,他也很快就崭露头角。
别名“嘴皮子魔术师”。
“这么快就要举白旗了吗,前原圭一!!别放弃比赛!冷静下来想想!”(心声)
部活成员之一。本名是礼奈(れいな)。“Rena”是她本人希望大家这样称呼的昵称。每天早上她都会和圭一碰头一起上学,和圭一的父母也很合得来。她对恋爱话题毫无招架之力,常被圭一捉弄。她性格开朗,非常守规矩;可一旦发现可爱的东西就会骤然变样,进入谁都拦不住的“好可爱模式”。
她似乎时常在水坝工地“寻宝”,把捡到的可爱东西添进自己的收藏。有时她也会展现出与平时气质完全不相称的敏锐观察力。她原本是雏见泽的居民,但曾有一段时间住在茨城县。大石说Rena在茨城闹出过事件,还因此去看过神经科,但真相不明。
“好、好可爱好可爱……!带回家~!!”
部活成员之一。因为是高年级生,所以担任班级委员长。她喜欢下流话题,还会自称“大叔”,粗枝大叶的一面十分显眼;在圭一看来,她更像是男孩子般的朋友,而她似乎又对此抱有隐秘的自卑。她很会照顾人,深受大家仰慕。
她是部活的核心人物(部长),使用的游戏几乎都是魅音自己的东西。她常在兴宫好几家园崎家的店里帮忙;园崎本家则是雏见泽御三家的首席。作为下一任头首,魅音背上据说纹着一只很气派的鬼。
“那我这个大叔就先失陪啦。今天的打工有点辛苦呢~!回头见~!”
部活成员之一。她的运动神经极其出色,是制作陷阱的高手。转校第一天的圭一也吃过她陷阱的苦头。后山是沙都子和梨花的游乐场,据说那里布置着大量她引以为豪的陷阱。
她分不清花椰菜和西兰花,偶尔会因此被伙伴们取笑。她用“~ですわ”的大小姐腔说话,敬语却用得乱七八糟。父母因事故去世后,她和哥哥悟史一起寄住在叔父叔母家,并在那里遭受虐待。后来,叔母被一名兴奋剂中毒者殴打致死,悟史失踪,叔父铁平搬到了兴宫;如今,沙都子与梨花住在古手家的偏屋里。
“呃,那个!!呃……黄色的是花椰菜,不对,绿色的是花椰……”
部活成员之一。她被传为御社神的转世。古手家是神社世家,在雏见泽御三家中占有一席之地。绵流祭上,梨花会奉纳舞蹈。她擅长所有家务,刀工好到能把胡萝卜切成花形。与“咪~♪”“咪啪~☆”之类天真无邪的话语相反,她有时会把对手引入狡猾的陷阱,因此被圭一形容为“狸猫”。
她在一边小小捉弄、一边安慰对方的时候,常常会摸摸对方的头。她偶尔会说出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话语;赤坂卫就曾目睹梨花骤然变得判若两人。她深受村民爱戴,尤其受到老年人的喜爱。父亲早已病逝,母亲也在同一天自杀;如今,能称作家人的对象就只有沙都子了。
“圭一,加油,哦~的说。”

兴宫署刑警,预计明年退休,隶属搜查一课。他性格胆大,属于从基层一路干上来的现场派。为了侦破雏见泽村连续怪死事件,他投入了极大的热情;即使这可能让自己的退休金缩水,也不肯放弃调查。遭到分尸杀害的现场监督,生前与他有交情。
据情报贩子佐藤所说,大石曾遭园崎家的人袭击两三次,甚至有一段时间在非公务场合也穿着防刃背心。近年来,绵流祭前与大石接触过的人接连失踪,因此他又被称作“御社神的使者”。他举止粗暴,很招村民讨厌。
“嗯哼哼哼哼!那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那么,祝您过个好年。”
魅音的妹妹,与她是同卵双胞胎,外人完全无法分辨两人。她性格开朗爽快,但也有相当冷峻的一面。她曾在祭典上把圭一玩弄于股掌之间,做得出性格内向的魅音做不到的事,是个精明干练的人。就连在部活中身经百战的魅音都喊过“我不擅长和那家伙交手啦!!”,可见诗音似乎也很擅长比拼胜负。
她在兴宫的家庭餐厅“Angel Mort”打工。她是“雏见泽斗士队”的经理,但已经整整一年在偷懒,实际上只是个幽灵部员。她几乎不去雏见泽本家,据说一直住在兴宫;住处似乎还经常变动,详情不明。
“跟悟史君真是天差地别呢。运动神经一定是全被妹妹拿走了吧。”
他以司机身份登场,但其实是园崎组这一黑帮组织的关系人士。按圭一的判断,他已年近花甲。听说诗音从小就一直把他折腾得团团转。
“和魅音小姐一样,本性是很温柔的人哦。”
本名律子,是铁平的情人。她曾在鹿骨 Flower Road 的陪酒俱乐部“Blue Mermaid”工作;“丽娜”是她工作时使用的名字。在《祟杀篇》开头,她以惨遭杀害的尸体被发现。
自称自由摄影师,本名不详。绵流祭之夜,他以异常的方式自杀身亡。听说他和鹰野关系很好。
“我是富竹,自由摄影师。偶尔会来雏见泽哦。”
隶属警视厅公安部,是雪绘的丈夫。因调查犬饲寿树绑架案来到雏见泽。他的麻将水平极高。
“要成为职业雀士,技术和运气缺一不可;我就是没有后者啊。”
入江诊疗所的医生。为人诚实,村民对他的评价很高。他还担任雏见泽斗士队的监督。不过,他是个无可救药的女仆爱好者,对沙都子情有独钟。
“绝对不会……让她哭泣。”
入江诊疗所的护士。她以研究雏见泽为兴趣,不过调查对象大多十分猎奇。她在绵流祭之夜遭到勒杀,被发现时已遭焚烧。
“明天究竟会是谁死去,谁消失呢?”
沙都子的哥哥。昭和五十七年神秘失踪。事件真相一概不明。Rena她们把悟史的情况说成“转校了”。他曾属于雏见泽斗士队。
沙都子的叔父。住在兴宫,但在间宫丽娜死后便来到雏见泽。他的性格极其暴力。据入江说,他背上似乎有老虎的刺青,不过这似乎是从沙都子那里听来的消息,真假不明。
园崎姐妹的母亲,也是阿魉的女儿。在被家族断绝关系以前,她名为“蒐(あかね)”。她本来应该继承园崎家,但据推测,因为断绝关系的风波而被逐出了那个位置。
雏见泽分校的教师。她热爱咖喱,午餐每次都会换一个品牌的即食咖喱便当。校舍后方的菜园里只种能用作咖喱配料的蔬菜,大家都在传她是不是把菜园据为己有了。

鹿骨市政府生活振兴部自治科科长。
赤坂卫的妻子。临近分娩,却仍走到屋顶,担心丈夫的安危。
Rena送过熟食的主妇的儿子。在祭典上被提到名字。
赤坂卫的上司。
赤坂卫的上司。曾因绑架事件联系身在当地的赤坂。
县立大岛高中的甲子园左投手。兴宫泰坦队的助阵选手。圭一抓住他“甜点控”的弱点,令他归顺。
茨城县一家设计公司的职员。
兴宫署刑警。
兴宫的副首长(助役)。阿魉说:“他会把别人的话听到最后,真是个典范般的人。”
孙子寿树遭到绑架,受到犯人的威胁。
建设大臣的孙子。遭到绑架,被当成交涉的筹码。
县警本部的精英警部。与大石的关系水火不容。
报道雏见泽大灾害的电视台记者。
为寻找失踪的梨花与沙都子而聚集的村民之一。不清楚是否为冈村杰的亲属。
雏见泽分校学生。与富田是搭档。暗恋梨花。
出身于警察精英系统的年轻署长。没有胆量顶住园崎家的压力与恫吓;大石等现场刑警对他的评价很差,称他“鼻涕小鬼”。
雏见泽大灾害发生时的内阁官房长官。
雏见泽分校的校长。武道达人。对自己的秃头感到害臊。用摇铃代替上课铃,是校长的工作。
雏见泽水坝第1工区的现场监督。他是大石的麻将伙伴,也是大石的老大哥。昭和五十四年,他被作业员们残忍杀害。
为寻找失踪的梨花与沙都子而聚集的村民之一。负责搜索御蛇池方向。
雏见泽联合町会理事会的书记。
兴宫署刑警。从兴宫的牙医那里发现了鹰野的病历。烧焦的尸体经齿型比对,被认定为鹰野。
鹿骨市政府生活振兴部自治科职员。
警视厅公安部刑警。
本名不详。被称作“阿佐”的情报贩子,也是大石的麻将伙伴。他掌握园崎内部情况,拥有强大的情报网。
沙都子的生母。梨花说她“像是一个变得更强势的沙都子”。据说她很漂亮。连续怪死事件第二年,她在旅行地坠入悬崖下的浊流,下落不明。尸体没有被找到。
沙都子的母亲不断改嫁,这里指她最后一任养父。他是北条铁平的哥哥。梨花说他“比铁平更强、更可怕”。他与妻子一起坠落,已确认死亡。据说因为他是水坝推进派,才遭到了作祟。
县警暴力犯罪对策本部部长。也是大石的麻将伙伴。
搜查四课课长。大石叫他“小重”。
身穿双排扣西装、年近花甲的男性。与园崎魉是旧识。
兴宫署刑警。大石叫他“小熊”,评价他前途有望。据《暇溃篇》的后日谈,他在调查雏见泽时连人带车下落不明。
营林署职员。咖喱对决的评审员。讨厌胡萝卜,却在梨花的咖喱里尝到了妈妈的味道,感动落泪。
鬼渊死守同盟的共斗部长。
祭典执行委员会的摊位部长,同时担任儿童会会长。
雏见泽联合町会会长。周围人称他为村长,他还担任过鬼渊死守同盟的会长。公由家过去曾是御三家之首,如今已把这个位置让给园崎家。
兴宫署鉴识课职员。秉持老派职业气质,是大石等人的好伙伴。
警视厅公安部刑警。
株式会社 Executive Housing 的名人客户负责人。
雏见泽水坝第2工区的现场监督。

负责照料阿魉日常起居的家事帮手。
园崎家的家主。和魅音两人生活。人人都畏惧她,她君临村中的顶点。
穿着高级西装的市议会议员。据说外表像个相貌凶恶的黑帮分子。
鹿骨市第二区选出的县议会议员。也是县剑道联盟的名誉理事。他长相极其凶悍,擅长恫吓。
鬼渊死守同盟青年部部长。
阿魉的丈夫,已故。他把战后在黑市积累的财富托付给阿魉,支援了雏见泽的复兴。生前爱吃萩饼。
鬼渊死守同盟宣传部长。
魅音和诗音的父亲,茜的丈夫。将鹿骨市一带置于势力之下的黑帮园崎组的组长,同时也是广域暴力团的大干部。与葛西是多年的老朋友。
魅音的叔父。经营房地产。
开设园崎法律咨询事务所的律师。
Angel Mort 的店长。很疼爱诗音。
住在雏见泽的干货店次子。兴趣是狙击,听说他将来的梦想是成为超A级狙击手。
和沁子一样,负责照料阿魉起居的家事帮手。
住在雏见泽的普通中年女性。她看见圭一带着Rena和魅音一起走,便对他说:“两手都是花,真好啊!”
精通火山性灾害的大学教授。
《斗撮必胜指南》中经常出现的猎人。
兴宫儿童咨询所福利推进系长。
北条铁平的妻子,沙都子和悟史的婶婶。曾虐待沙都子。连续怪死事件第四年,她被人敲碎头部而死。被视为凶手的异常者在自供之后,也死在了拘留所内。
兴宫署刑警。负责管理作战时间表,并受命制作事件图面。
兴宫当地的公安干部。曾为赤坂提供支援。
入江喃喃说出的神秘人物名字。
偶尔会在Rena的话题中出现。
听说她做的咖喱配料很丰富。
牧野轮店的经营者。兴趣是盆栽和尺八。此外,“牧野”这个姓氏还在其他地方屡屡出现,但不清楚指的是竹藏,还是他的亲属。
参与绵流祭准备的村民。是“牧野”的昵称吗?
报道雏见泽大灾害期间从防卫厅获得的情报的记者。
魅音打过工的玩具店店主。不清楚他是否自称园崎姓。
古手神社的神主。在连续怪死事件第三年病死。
身上流着古手家血脉的人物。据说她在丈夫去世当晚,仿佛追随丈夫一般投水自杀于鬼渊沼;尸体未被发现。
雏见泽分校的学生。
负责雏见泽分校等学校指导工作的主事。
圭一的母亲。学历高,知性。兴趣是读推理小说。
圭一的父亲。职业据圭一说,似乎是“画家”。相关人士这样称赞他:“没有购买限制,还会提供粉丝服务……”据说他在展会上的摊位必定大排长龙。
兴宫署搜查课长。大石等人的直属上司。
铁平的麻将伙伴。
雏见泽分校的学生,圭一的后辈。豆腐店的儿子,是暗恋沙都子的戴眼镜少年。和冈村组成搭档。
《寒蝉鸣泣之时》发售以来,直到现在为止的主要事件汇总如下。阅读下表,可以清楚看到本作经历了怎样的多种展开。若与本书各章所记载的考察时期对照,就应当能够判断出“在什么时期,最多能推理到什么程度”。
| 类别 | 日期 | 内容 |
|---|---|---|
| 原作 | 2002年8月10日 | 在 Comic Market 62 发布《寒蝉鸣泣之时 鬼隐篇》。这是值得纪念的系列首作。 |
| 原作 | 2002年12月29日 | 在 Comic Market 63 发布《寒蝉鸣泣之时 鬼隐篇~绵流篇》。 |
| 原作 | 2003年8月15日 | 在 Comic Market 64 发布《寒蝉鸣泣之时 鬼隐篇~祟杀篇》。 |
| 原作 | 2004年5月19日 | 在官方网站公开体验版(《鬼隐篇》全篇)。 |
| 原作 | 2004年8月13日 | 在 Comic Market 66 发布《寒蝉鸣泣之时 鬼隐篇~暇溃篇》。 |
| 原作 | 2004年9月 | 开始在全国同人商店委托销售。 |
| 其他 | 2004年10月9日 | 考察网站“PARADOX”开始刊载 KEIYA 先生对《寒蝉》的考察。 |
| 原作 | 2004年11月 | 官方网站累计访问量超过100万次。 |
| 书籍 | 2004年12月21日 | 一迅社出版《寒蝉鸣泣之时 特别篇 雏见泽村连续怪死事件私家调查档案(暂名)》。 |
| 选集 | 2004年12月 | 一迅社、宙出版、Enterbrain 相继出版漫画选集。此后又陆续出版了大量选集。 |
| 原作 | 2004年12月30日 | 在 Comic Market 67 发布《寒蝉鸣泣之时 解 目明篇》。 |
| 漫画 | 2005年3月 | Square Enix 的三本漫画杂志开始连载《鬼隐篇》《绵流篇》《祟杀篇》。 |
| 广播剧CD | 2005年5月27日 | 广播剧 CD《鬼隐篇》发售,共3张 CD。截至2008年3月,已发售至《罪灭篇》。 |
| 漫画 | 2005年6月 | 在角川书店《Comp Ace》VOL.2 开始连载外传漫画《鬼曝篇》。 |
| 书籍 | 2005年6月24日 | 一迅社出版《寒蝉鸣泣之时 视觉设定集》。 |
| 原作 | 2005年8月14日 | 在 Comic Market 68 发布《寒蝉鸣泣之时 解 目明篇~罪灭篇》。 |
| 其他 | 2005年8月19日 | Movic 发售《寒蝉鸣泣之时》集换式卡牌。 |
| 原作 | 2005年9月 | 由 Hobibox(现由 Degimars 接手)开始配信 AU 手机版。 |
| 原作 | 2005年12月30日 | 在 Comic Market 69 发布《寒蝉鸣泣之时 解 目明篇~皆杀篇》。 |
| 漫画 | 2006年2月10日 | 在 Square Enix《月刊少年 Gangan》3月号开始连载《暇溃篇》漫画。 |
| 动画 | 2006年4月4日 | 动画第一季《寒蝉鸣泣之时》开始播出。 |
| 漫画 | 2006年6月 | 在 Square Enix 的三本漫画杂志开始连载《目明篇》《罪灭篇》《宵越篇》。 |
| 原作 | 2006年8月1日 | Taito 开始配信 i-mode 与 Yahoo! 手机适配版。 |
| 原作 | 2006年8月13日 | 在 Comic Market 70 发布《寒蝉鸣泣之时 解 目明篇~祭囃篇》。本篇完结。 |
| 其他 | 2006年8月13日 | 同人社团“黄昏边境”发布由龙骑士07负责剧本的同人动作游戏《寒蝉黎明》。 |
| 选集 | 2006年10月31日 | 出版收录《寒蝉鸣泣之时》小说大奖获奖作品的选集小说《语咄篇》。 |
| 书籍 | 2006年11月30日 | Jive 出版《(动画版)寒蝉鸣泣之时 官方角色&分析书》。 |
| 漫画 | 2006年12月 | 在角川书店《Comp Ace》VOL.10 开始连载《寒蝉鸣泣之时 怪 现坏篇》。 |
| 其他 | 2006年12月13日 | そらゆめ开始配信手机游戏《寒蝉鸣泣之时 Tactics》。 |
| 原作 | 2006年12月31日 | 在 Comic Market 71 发布《寒蝉鸣泣之时 礼》。这是一部外传作品,收录《赛杀篇》《昼坏篇》《罚恋篇》三篇短篇。 |
| 其他 | 2007年1月25日 | Dwango 开始配信支持 i-mode 的原创冒险游戏《祭品搜寻篇》。 |
| 其他 | 2007年2月1日 | 中原麻衣与雪野五月主持的网络广播《耍猴篇》开始配信。 |
| PS2版 | 2007年2月22日 | Alchemist 发售《寒蝉鸣泣之时 祭》。 |
| 书籍 | 2007年4月21日 | 宝岛社出版《寒蝉鸣泣之时 名场面搜查档案100》。 |
| 广播剧CD | 2007年4月25日 | 将《寒蝉鸣泣之时》小说大奖获奖作品中的两篇改编为广播剧 CD 的《语咄篇》发售。 |
| 动画 | 2007年7月5日 | 动画第二季《寒蝉鸣泣之时 解》开始播出。 |
| 小说版 | 2007年8月 | 讲谈社 BOX 出版小说版第1卷《鬼隐篇(上)》。此后连续7个月每月出版一卷,出题篇共7卷。 |
| 动画 | 2007年12月18日 | 公布动画第三季制作决定。 |
| PS2版 | 2007年12月20日 | Alchemist 发售《寒蝉鸣泣之时 祭 碎片游玩》(通常版、追加版)。 |
| 其他 | 2008年5月10日 | 真人电影《寒蝉鸣泣之时》在全国公映。 |
| DS版 | 2008年6月26日 | Alchemist 预定发售《寒蝉鸣泣之时 绊 第一卷·祟》。全4卷。 |

第1章 出题篇(鬼隐篇~暇溃篇)
考察期间:2004/10/09~2004/12/29
有人正机械般地一下又一下殴打着另一个人。
“我曾经相信。……不,我现在依然相信。即使到了这一刻,我还是相信。”
这个一边哭泣、一边不停挥打的人是谁?他说,喜欢她的体贴,喜欢她可爱的笑容,也喜欢摸她头时她那副羞涩的模样。眼前的情形,莫非是他杀了那个面无表情、一再乞求原谅的“她”?他一次次举起,又一次次挥下,仿佛在献上最初也是最后的一束花。为了把一切都忘掉。
“也许……我曾经喜欢过你。”
这个开场真好啊。悲伤,又让人难受。
场景随即切换。列车摇晃着,从都市驶往乡间。耳边传来她一遍遍道歉的声音,还有一个不肯原谅她的男人。“就原谅她吧。”主人公圭一这样想着。父亲在这时出声提醒:“快到了。”圭一从浅睡中醒来。原来只是一个梦。
圭一吃过早饭,和前来接他的Rena一起上学。……所以Rena就是序章里的“她”,主角则是杀人者?那个梦是他的内心让他看到的吗?如果真是这样,挺吓人的。也很有意思。像“喜欢摸她的头”这样的回忆,之后会不会真的出现?
……这不就摸了Rena的头吗。喂喂喂喂喂喂喂!
雏见泽水坝工地发生过杀人案?可受害者看来是个男人,和开头那起事件不同。雏见泽水坝的一名工人遭到围殴杀害。周围所有女性都摆出一副要把事情遮过去的强硬态度。也就是说,加害者是村民。他们为了阻止水坝计划而杀了人。一个不够,就杀两个……是这个意思吗?受害者究竟有几人?
昭和五十年(1975 年)10 月,雏见泽水坝计划启动。“鬼渊死守同盟”……意思是要杀人护村?计划目前处于无限期搁置状态,但并未正式中止。同盟团结之火依然没有熄灭。换言之,可以理解为村民团结一致,将事件埋进了黑暗。可报道说死者是工地现场监督,杀他的却是作业员。奇怪……尸体遭到肢解,共犯各自藏起一部分。只有主犯没有落网,连同死者的右臂一起下落不明。他在鬼渊沼附近弃车,此后便踪迹全无。
与主线无关的游戏场面实在太多了。
真的毫无关系吗?扑克牌骗术、僵尸鬼游戏——每一样似乎都和事件有些联系。
是在暗示犯案手法?大家一度对她见死不救;发现她活了下来后,又迟疑着不愿让她当鬼。魅音则靠假装成鬼逃过一劫。
Rena从关东转学而来。理由是……?和事件有关?“龙宫礼奈”才是本名。她希望别人叫自己“Rena”……为什么?只是想要一个昵称,还是“礼奈”这个名字留给了她不好的回忆?这是父母为她取的名字。假如她的父母是杀人犯呢?她的双亲现在又在哪里?
“大贫民”那段的收尾把我逗笑了。只有梨花能让校长摸她的头……能抓住他破绽的只有梨花?先让人以为只是个笑话,之后要是还有让这一幕派上用场的情节,那可就有意思了。
祭典上,富竹笑着,看起来却有些寂寞。假如他被杀了呢!?
祭祀用的锄头?序章里挥下的就是……?
“绵流”会不会是和“腑流”挂词双关?(日语里“绵”和“腑”都读作 wata,“腑”指内脏。)不会吧。
赞成水坝的一派接连被杀。神主之所以遇害,据说是因为没能平息御社神的怒火。
凶手是谁?把嫌疑指向那名在逃杀人犯,似乎有些牵强。
先作一个假设。Rena是因为父母的安排才从东京来到这里。她的父母是杀人犯,而她知道这件事。因此,她讨厌自己的本名“礼奈”,只让别人叫自己的昵称。她来到这里的理由是……什么?不可能是为了封口,毕竟事件早已被埋进黑暗。复仇?她是某位遇害者的亲属……?
哦,是吗,事件已经解决了啊。可这是真的吗?办案的是哪一处警察?如果全村合力隐瞒事件,他们或许只是做出一副案件已经告破的样子。即便办案警察来自别处,村民也可能早已统一口径。
唔——说是精神异常者杀人,逻辑总有些对不上……
惩罚游戏那件 T 恤上的留言真不错。“下次继续努力”“欢迎再来玩”之类。可专门安排了这种场面,他肯定要死吧……真遗憾。
“……不久,那道背影融入夜色,再也看不见了。”写成这样,就已经明摆着……
果然死了啊……
主妇遭殴打致死案没有见报。也就是说,这件事可能是富竹编的,或是村民散布出来的。大体可以认定,“精神异常者杀人”恐怕是假的。说什么只是碰巧没有记者采访,实在令人难以相信。
“兴宫 ST”是什么?至少有三人。还有一个被称作“老师”的人物。“别开警灯。”“老师”说要运走尸体——虽然人可能还没死——于是他们照办,还让人拍照。这些人是警察吧。“安静,安静……”是为了不引起骚动,还是为了掩盖事件?甚至不能排除人就是警方杀的。“才不会用什么手枪呢。用毒物一点一点慢慢来才好的说。”
……杀死古手神社神主的人是梨花?
没有检出毒物,却用自己的指甲自杀?这到底怎么回事?
兴宫——也就是兴宫警署。警方似乎也早已意识到“会不会是全村共同犯案”。这样看来,“警方是幕后黑手”这条线也很可疑……但我还不打算舍弃。大石的做法,大概也带有警告意味。怀疑朋友与案件有关,便制造出了悬念;再加上自己可能会因为是外来者而遭到杀害的恐惧。高明。那么Rena又会怎样?
魅音的家族是反对势力的核心。
写下名字、互相猜中的推理游戏……感觉很不妙。这些人该不会都是为了监视圭一,才刻意和他亲近吧?尤其是Rena。圭一搬来后,也是她负责带他熟悉这里。这个行为也是?这只是一种可能。但我仍愿意相信,他们之间确实萌生了友情。
大石推定犯人至少有四个。四个朋友比与富竹分别后的圭一来得更晚。且看后续。不过,四个女孩要制服富竹,照理说很困难吧?
哈哈哈哈哈。“想吃泡芙啊。大号四个。——大石。”四个人?果然是四个人?可警察会把这种可能成为证据的自言自语写进记事本吗?要是他一个人吃掉四个,看我怎么收拾他。误导?
据说“作祟”总会和“鬼隐”成对发生。下一个是Rena?因为她是外来者?
话说回来……开头果然就是圭一杀死Rena的场面吧。会反复道歉的只有Rena,而且也出现过摸她头的场景。啊……
唔——神隐、作祟、鬼、突然性情大变的Rena。民俗学元素的呈现方式和运用方式都很出色,让人越看越投入。
父亲端茶进来,气氛刚刚轻松下来,下一句话却是:“Rena酱来过了吧?”……好可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身体不适的圭一去了诊所,随后应大石之邀,在餐厅与他谈话。假如警方出动四人以上殴打了富竹,大石理应知情。他接近圭一、让圭一协助调查,是否正是为了掩盖这一点?与此同时,他也可能想让圭一相信“到头来终究只是作祟”,从而把事件埋进黑暗。只要一个外来者也相信这是“作祟”,这起事件就可以永远按作祟结案。
Rena确信下一个会轮到自己。外来者会按迁入时间的先后顺序被杀吗?也可以认为她早就认识大石。假如Rena曾经有过和圭一一样的经历呢?看到大石与圭一交谈后,唯独Rena作出了反应。接下来,圭一和Rena会变成怎样的关系?
——果然出现了。群鬼倾巢而出、追杀人类的古老故事。“如果受害者没有活下来,这个故事便不可能流传到今天。”这里存在矛盾。不过,如果是幸存的鬼“有意把故事留了下来”,这个矛盾便能顺利解释。说不定,这正是他们的目的。
遇害的雏见泽水坝工地监督,曾经与园崎魅音扭打过。主张修建水坝的夫妇发生事故时,在现场的女孩是北条沙都子。去世神主夫妇的女儿是古手梨花。遭杀害的主妇,是沙都子的继母。同一年失踪的北条悟史,是沙都子的哥哥。Rena曾住在茨城县郊外,并因砸遍学校玻璃而看过精神科。她对医生说:“御社神来到我的枕边。”
Rena原本不就是雏见泽人吗……?还是说,她的父母……?一直使用昵称这件事,会不会也与此有关?
——猜中了!龙宫家过去确实是雏见泽的居民。
圭一与大石乘车返回村里。“……那一下剧烈的颠簸,是从铺装路驶上砂石路时的落差。富竹无声的呐喊,我确实听见了。”
把车辆颠簸利用在这里,是极有效果的描写。汽车在发现富竹尸体的地点颠了一下,作者把这次震动比作他无声的呐喊。漂亮!!
大石说,下一个目标是圭一。——如果圭一一家也和Rena一样,过去就是雏见泽的居民呢?
大石的车渐渐远去。“那情形看起来,就像把人只带着一个泳圈扔进鲨鱼潜伏的海里,而小船径自消失在浮标之外。”
哇,大石也要像富竹一样死了吗??……啊,反了。被扔下的是圭一。
“……可恶,我不想死啊……”圭一终于明确了自己的心意。与其只靠不安和疑神疑鬼一路带过,把这种意志斩钉截铁地写出来很重要。很好,很好。
关于富竹的死因:即使不是药物,只要外伤伤及脑部,也可能陷入错乱。再加上压力等因素叠加,最终抓破自己的喉咙……?大致是这样的解释。
县议员和市议员都是园崎家的人,彼此还是亲戚。雏见泽村长同样受园崎家控制。警署副署长和课长曾为园崎家送行,署长也遭到园崎家恫吓,原因正是大石的调查。警方并非铁板一块——警方与全村共犯的可能性依然充分存在。
还有,大石果然很像是要死了。既然连退休后的打算都讲了出来。兴宫 ST 无线电记录里的那个“老师”,会不会就是园崎?和副署长、课长凑在一起,正好是“三友”(Three Amigos)。——不对,应该说,他们会不会是杀害富竹的关系人?警方高层正在协助全村共同杀人。
萩饼里的针真的是故意放进去的吗?祖母和Rena,到底是谁做的萩饼里包着针?只有一个做得格外仔细,针就藏在里面。照常理想是Rena。也可能是不小心混进去的……?……可要是假设精神病得最重的其实是圭一,一切就全都颠倒过来了……?如果再和那个开场联系起来……?
圭一已经认定大石是自己唯一的盟友,可事实果真如此吗?Rena砸过窗玻璃、还看过精神科……这是真的吗?没有证据啊,圭一。这个故事难道是在描写圭一逐渐发疯的过程?可这样又无法解释此前已经发生的事件。
凡是与大石有所接触的人,最后都会遭遇鬼隐……来了。终于来了。Rena相信悟史只是转学了。幕后黑手是她们,还是警方?总觉得后者更像……
等等,魅音说“大石是御社神的使者”。所以他一出现,就会有人遭遇鬼隐。
那辆厢式车的驾驶员是谁?村民?万一是大石,或与他有关的人呢?这会不会是为了让圭一相信村子确实异常而作出的威吓?对方是不是还特意按了喇叭?Rena为什么能知道圭一与大石私下见过面?窃听器、偶然,诸如此类……
“为什么连圭一君也……!”据说圭一与悟史的行动完全一样。担忧圭一的Rena,与突然变脸的Rena,看起来都是真的。完全搞不懂。唯一能确定的,只有圭一最后会杀死Rena。
背后有人。圭一听见了呼吸声。——这是事实吗?那会不会其实是圭一自己的呼吸?又或者,只是从门缝里灌进来的风声?圭一正在做的,和Rena当年砸遍玻璃完全是同一回事。要是被问为什么,就能顺势接上一句:“是御社神的作祟……”
圭一自己也作过这种猜测。总是同一种模式。作者把许多能想到的可能性都摆了出来,再刻意维持暧昧,迫使读者自行辨别真相。他不是一味把答案藏住,而是干脆把各种可能写出来。这种手法很有意思。读者因为无从判断什么才是真的,也随之陷入疑神疑鬼,与圭一产生同步。
不对劲……神秘女性刚打完电话,大石的电话就来了。时机未免太巧。如果大石是幕后黑手,那么他的举动甚至像是在孤立圭一,试图操纵他。
Rena所说的“一直跟在圭一身后”,会不会只是说她一直看着那个场面?也许她只是在开玩笑。她知道圭一的家人不在,是不是因为早晨直接听圭一母亲说过?那天早上圭一并不在家,Rena与他母亲说上几句话再正常不过。即便不是如此,准备去车站的父母也可能在村里遇见熟人,消息随后传到了Rena耳中。
圭一把Rena的手指夹在门里不放,自己还在大吼大叫,实在不正常。最疯狂的人明明是圭一。不断道歉的Rena,已经越来越像开场中的那个“她”。
大石对Rena所作的一切调查都只是个人行为,并没有任何佐证。
“你不是看过病历吗?”
“我说过这种话吗?”
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有看过。为什么要撒谎?答案不是很明显吗……?可圭一只用一句“我对大人的那些盘算没兴趣”便将它撇到一边,完全没有察觉。
Rena在窗下不停道歉。她冒雨抱着装有食盒的包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模样令人心疼。她一直在道歉。“想求饶的是(性命被人盯上的)我才对。我不原谅。”这与开场列车里的那对男女重叠在了一起;当时圭一还曾在心里说:“就原谅她吧。”
——原谅她吧,圭一。明明只要原谅她,惨剧也许就会结束了。
作品在这里解释了“解离性身份障碍(?)”,称其是一种逃避行为。这怎么看都是在暗示圭一,是非常明显的提示。圭一曾遭受过虐待之类的事吗?此前还没有出现过。
回想在第七超市的经历。脚步声、气息。那是圭一的妄想吧?文中说,不管怎样回想,当时都没有看到监视自己的Rena。可既然他根本没注意到,事后自然也回想不起来。感受到的气息,也是疑心所致。
如果这里已经揭示了一部分事实,圭一的不安便不再与读者同步,因为有问题的只有圭一。然而,“这要如何与开场相连”“过去事件的真相究竟是什么”等问题依然存在,因此向量感依然健在。这一手很高明。
缝衣针……原来只是魅音的恶作剧吗?圭一对她声色俱厉。此刻他的表情,大概和当年的Rena一样可怕吧。读者看不到圭一的表情,反而更添恐惧。
魅音要杀大石?难道她们就是这一连串事件的执行者?
“大石是幕后黑手之一”的假说遭到了否定。
Rena提着斧头走在路上。我还以为她正要去寻宝,所以才笑得那么开心。她是在追圭一吗……
“御社神是存在的哦。”——据魅音所说,Rena尤其笃信御社神。可Rena那句“根本没有什么人类凶手”并不可信,凶手理应是人。奇怪。除大石以外,又找不到其他可疑人物。Rena曾用球棒打倒朋友、四处砸碎玻璃,这些事是真的吗?
绵流。把污秽寄托其上,再放入水中流走。简直就像那些牺牲者,都是被托付了污秽的存在。
两名村民袭击了圭一。
Rena为什么要救圭一?
“……Rena赶到的时候,我身边……或者说,我旁边应该有两个男人……”
“没有呀。”Rena立刻回答。她说圭一当时声称自己还能走,借着她的肩膀一路走了回来。圭一却完全不记得。
魅音手里拿着注射器。Rena打算杀死圭一。前后矛盾——这里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吗?
富竹体内没有检出药物。某种特殊药物?不,果然还是警方与村子串通最说得通……
——魅音和Rena倒在血泊里。
明白了。圭一的自我果然发生了分裂。Rena没有提起那两个村民。那两人一定是被圭一打倒的。Rena只是没有告诉毫无自觉的圭一。
“监督”是谁?那个本该已经死去的工地监督?
圭一留下了遗言:
“Rena与魅音是凶手一伙。除此之外,还有四五名以上的成年人。他们拥有一辆白色厢式车。请仔细调查肢解杀人案的受害者,他还活着。富竹死于一种未知药物。随信附上注射器。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等你读到这里时,我已经死了,区别只在于是否留下尸体。读到这些文字的人,请你查明真相。”
圭一预料,他们在蒙骗警方、掩盖人的死亡。
到了这时候才道歉吗,圭一……!这不就是御社神吗……这不就是Rena吗。果然是圭一遭到御社神附身了吗……?
场景切换到兴宫警署。麻将话题。这是在暗示推理的方法吗?
——死了吗,圭一。大石看起来确实是在担心他,也确实在努力侦破案件。
大石是幕后黑手这条线,看来不太成立。备忘录的第一发现者正是大石。“请仔细调查肢解杀人案的受害者。他还活着。富竹死于一种未知药物。随信附上注射器。”这一部分被撕掉、隐瞒了。
注射器也不见了。也就是说,假如真有犯人,这里就是他们的痛处,其他部分则无关痛痒。藏起来的真是大石吗?如果是,那就很可疑。如果不是呢?首先是圭一的父母。最有可能发现备忘录在哪里的,就是那两个人。
“调查肢解杀人案的受害者”——“监督”。指的是工地现场监督吗?
被肢解的究竟是谁?
——难道,就是开场里的那个女性?我一直以为那是圭一杀死Rena的场面,其实并不是?如果这样,事情或许发生在更久以前。摸头、道歉(御社神)这些一致之处,又意味着什么?那个人是悟史……?
“原谅她吧。”是谁原谅谁?人人有罪,人人无罪。究竟错在了哪里……?
富竹死于一种未知药物。真的吗?圭一反抗Rena与魅音时,有一部分记忆缺失;他在拼命逃亡时,连肉体损伤也没有察觉。——他可能遭人注射。假如真有这种药物,逻辑便能成立。作品里提到过相关药物的人,只有古手梨花。“用药物一点一点慢慢来才好的说——”伏笔难道只有这一处?重新查一遍!
始终跟在背后的那个“某人”。御社神。圭一在玄关陷入错乱时,在超市买东西时;Rena说它“紧紧贴在身后”……还有电话亭里,那里有谁。假如是Rena,她理应知情。假如是悟史,也一样。会不会是与双重人格有关的、“另一个自己”的隐喻?
“……呢……呢?”(原文“かな……かな?”)Rena的这句口头禅,会不会是在影射暮蝉“喀那喀那”(kana kana)的鸣声?不会吧……。可作品确实把暮蝉比作亡者。暮蝉一停鸣,圭一便察觉到Rena在跟踪;他朝暮蝉鸣叫的方向走去,却又没能追上。
圭一和大石曾想:“只有暮蝉知道。”这其实是在说“只有Rena知道真相”吗?她是唯一一个离开村庄后又返回的人;遭到御社神作祟、打倒朋友,自己却依然活着,是极为罕见的案例。她很重要啊……?
这里是否包含了“误解”这一要素?圭一是不是误解了朋友们的行动?魅音与Rena的眼泪怎么看都是真的。所谓的突然变脸,却完全是经由圭一的眼睛和感官描写出来的。因此,“一切只是圭一的误会”这条线无论如何也难以排除。
等等……雏见泽水坝杀人案的主犯遭遇了鬼隐。富竹遇害,凶手至少四人。假定幕后黑手不是警方,而是魅音她们。“那时放你一马的恩情……”这句话,说明魅音过去曾经放过大石。如果假定魅音参与过杀人,那么与富竹同行的鹰野美代虽然已经遭遇鬼隐,她有没有可能才是主犯?就像过去那名主犯一样……动机并非情感纠纷,而是与村子有关……
“四个泡芙”就暂且当作误导的可能性较高吧。
总部长通告下达后,案件被分为信息不公开与秘匿调查两条线。理由是什么?
据说,抑郁转为躁狂时更容易自杀。可圭一明明已经下定决心:“我才不要死。”这样仍会死吗……?这也是误导?双重人格同样是误导?
假如Rena曾遭父母虐待,并患有 DID,她对圭一突然变脸,或许与这种心理创伤有关。比如,一旦听到谎言,另一个人格便会出现。如果她过去一直被父母欺骗……
超市里的对话。圭一骗父母说了别的话,实际却成箱买下杯面。就在那时,他背负起一道影子。谎言与影子出现的时机是否一致?玄关错乱那一幕却对不上。如果真有一致性,那么电话亭里的那段话里,或许也藏着谎言……!
圭一猛然回头。站在那里的是谁?一声惨叫。他缓慢地理解了某件事,随后叫出了声。
——会不会是看见了他自己?真正可怕的并非Rena,而是背负着自己影子的恐惧;他把这种恐惧称为御社神作祟,最终死去?
《寒蝉鸣泣之时》。原题《ひぐらしのなく頃に》里,唯独“な”字颜色不同,难道只是设计?“なく”——鸣叫、哭泣、死去。
从选择剧本时显示的评语来看,难道《鬼隐篇》单独一篇就足以解开谜题?
园崎家的亲族在镇上开了许多店。放贷公司、风俗浴场、玩具店、拉面店……这说明他们在当地根基很深?又或者,是拥有很大的势力……难道是黑道?
圭一藏不住心思,立刻就会表现在脸上。虽然这里当成了笑料,但说不定此前就被用作某种伏笔了。毕竟这意味着,他的不安和疑心也会写在脸上。
……诗音?她叫圭一“圭酱”。是同一个人,还是另有其人?大概是另一个人……她应该不住在村里。既然没来这所学校上学,那就是在镇上的学校读书。
啊,和圭一的想法一样。只不过,圭一认为她是魅音的另一个人格。
魅音与父母分居,和奶奶一起生活。梨花说她好像在法事时见过诗音。“也就是偶尔通通电话……我也好一阵子没见她了。”魅音这番话很奇怪。诗音明明说过,她一直会向魅音打听圭一的事。
究竟是在说谎,还是真的?
魅音似乎想把诗音的存在藏起来。她们明明应该经常通电话,魅音却不想让两人见面。一定有什么理由。家庭问题?(暂且不考虑两人其实是同一个人的假说。)
诗音送来了汉堡排。是在去打工的路上顺便送来的?她不是住在镇上吗?
等等……就算诗音确实存在,她有没有可能和魅音互换身份?玩具店那场活动里的人真是魅音吗?……应该就是魅音。那么下一次比赛时出现的又是……?
圭一归还便当盒。还给的是魅音……但她也可能是诗音。她红着脸,整个人透出一股软绵绵的温柔气息。
雏见泽的居民齐聚一堂,帮助圭一。站在这场联合行动最前面的,是诗音。因为她出身园崎家?雏见泽重视互相扶持。诗音还说,以后若有人陷入危机,圭一也应当……
圭一究竟如何“区别对待”魅音和诗音?假如两人同时坠崖,而他只能二选一、救起其中一人,他会选谁……诗音。因为他判断魅音大概不需要自己操心。这就是两者的差别。
据Rena说,魅音最近看起来很开心。……假如魅音和诗音是同一个人,那她是在为自己能以女性身份和圭一交谈而高兴。唔——也该把这种可能考虑进去吗?又或者,若她们确实是两个人,那么诗音与圭一变得亲近,魅音也会为此开心。这样想似乎更自然。
“魅音最近受到了伤害。她深夜给Rena打过电话。”……想得到的只有一件事:圭一把诗音叫成了魅音。她不喜欢被叫作魅音?
据Rena所说,魅音和诗音即便在圭一眼里截然不同,性格却是一样的;她们就是同一个人。要想想她为什么这么做——
她想成为一个不同于“魅音”的人,只作为一名普通女孩和圭一交往……是这种愿望吗?所以被叫作魅音才会受伤?在圭一心里,自己永远只是那个如同男性朋友一般的魅音——她是在为此难过?
(备忘:《鬼隐篇》中若是因为某种未知药物而抓破喉咙,那么这种药物会不会在昭和五十八年(1983 年)尚属未知,到了平成时代的今天却已经为人所知?真有这样的药物吗?)
原来如此。即便和魅音挽着手,圭一也不会心跳加速。他一面认为两人是同一个人,一面又确实在区别对待她们。关键就在这里。
……居然在这里反转!原来真是两个人。圭一在玩具店把布偶送给了Rena,魅音因此受伤。这个判断应该没错。后来打扮成诗音、前来送便当的人则是魅音。她只是为了掩饰害羞,才装成诗音。从两人的对话来看,这一点应该也没错。
诗音真正的初次登场是什么时候?往回找。魅音在便当盒被归还时脸红,当然是因为便当本来就是她做、也是她送去的。盒里还放着回礼的糖果,此后她开心了好一阵子——Rena也是这么说的。这正是她喜欢圭一的表现。魅音受到伤害后一直忍耐,直到伤口再次作痛,才给Rena打了电话。原因就在于:圭一没有把布偶送给没能从店长那里得到礼物的魅音,而是送给了Rena。
这样一来,前后就对上了。问题是,无论此前还是此后,魅音和诗音都可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互换身份。必须时刻留意,不能看漏……
诗音送来麦茶。魅音晚了一步,拿着两杯麦茶过来,没能赶上。……喂,圭一,别光在旁边看着,替魅音把其中一杯喝掉啊。就说“我正好口渴,给我一杯”不就行了。
那样才够帅嘛。
鹰野三四和富竹登场。我早就在想了……富竹先生那台黄色相机,很奇怪吧(笑)。
按照圭一的推断,在 Angel Mort 被客人纠缠的是诗音,其他几天出现的则是魅音。诶诶诶诶诶。不过,听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这么说来,魅音确实有过“能以诗音的身份和圭一相处,真开心”的心情。便当也是她送的。可最后,真正的诗音却利用圭一的误会,把最讨巧的部分全占去了。魅音因此消沉,又在Rena的帮助下重新振作,才有了现在的样子。
居然把反坝同盟的大本营设在神社里,简直像武将一样……这位作者想必对鬼怪和传说也很熟悉。古手神社的神主之所以会死,据说是因为他惯于观望。反对水坝的一方把大本营设在神社,神主本人却连半点领导力都没有。村里也有人对此心怀反感……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既不是作祟,也不是偶然的话,每逢绵流之夜发生的杀人案究竟意味着什么?
——肯定有人在幕后操纵!鹰野这句话没错。
把“沉入”(沈める)和“平息”(鎮める)联系起来,将活祭沉进无底沼……原来如此。
诗音和悟史同岁,而且彼此认识。他们是什么关系?……
御社神作祟时会有一人死亡,另一个人则作为平息作祟的活祭而失踪——也就是被沉进沼里。诗音断定,凶手是雏见泽的居民。
这本剪贴簿的撰写者恐怕就是鹰野三四。她推测,过去用来把活祭慢慢沉入水中的祭具,如今仍藏在雏见泽某处。地点就在集会所附近……古手神社?锁已经换成了很简陋的那种,所以她说要请“他”(富竹?)想想办法。钻得太深真吓人。好可怕。永别了,鹰野。
大石说,祭典之夜一定会出现牺牲者……阻止不了。他把所有热情都放在了逮捕犯人这件事上。
逛摊位。话说回来,圭一这张嘴可真能说。
这片土地上的人流着从沼中现身的鬼之血,是食人鬼的后裔……绵流等于“流肠”?喂喂,不会真猜中了吧……?被褥等于装满肠子的东西,等于人体!……啊,原来如此!挥下锄头的仪式,是在重演将活祭剁碎的情景吗!
明治时代,这里也发生过一桩分尸案,尸体甚至无法辨明身份。雏见泽水坝工地那起案件中,受害者的尸体果然未必就是现场监督……这是在给出提示吗?
诗音和富竹听见了“咚咚、砰砰”的响声,像有个孩子在远处的木地板上蹦跳。圭一和鹰野却没有听见……这与谁会成为牺牲者有关吗?是牺牲者蹦来跳去的声音?
按照鹰野剪贴簿里的说法,绵流是一种食人仪式,源自鬼渊居民自认有别于他人、属于优越种族的思想。仪式没有固定周期,会不会是为了在村子内部积累不满时,给众人提供一个宣泄口?所需祭具超过两百件,又是否说明它其实被当作娱乐?这是鹰野的推论。
雏见泽位于一个与岐阜县接壤的县。日本海和琵琶湖都不算远,纬度则比关东更靠南。哦——原来如此。
话说回来,圭一啊……《鬼隐篇》里,你就是因为站到大石那边才送了命。《绵流篇》里好不容易对村民之间的团结产生好感,眼看总算脱离危险,你怎么又偏要潜进去呢。哈哈哈,你这家伙!
啊——园崎家果然是黑道。
等等……大石问的问题和魅音问的完全相同。连“因为和诗音服装不同”这一追问都一样。两边互通消息?魅音口中的“大家”既指村民,也包括警察组织?可魅音和大石的关系应该很差才对……
根据鹰野的剪贴簿,鬼渊居民也对这种仪式心怀恐惧,却依然遭到强迫。御三家——公由、古手、园崎——是否在背后施加了影响?
悟史是从名古屋乘新干线离开的?也就是说,他的失踪事出有因?
校舍后方。梨花的衣服弄脏了。她给了圭一一些忠告。睡眠不足的魅音不知去了哪里。村长失踪令她大受打击。不过,正在气头上的魅音也可能与梨花有过接触。
顺便问一句,现在的魅音有没有和诗音调换身份?
魅音骤然变脸。沙都子受到了诅咒……?
大石谈起御三家。大概是个圈套。他想对园崎家展开调查,所以想从圭一这里打开突破口。
园崎魅音“获准在名字中使用鬼”……吗。恐怕,“おん”=“隐”=“鬼”。
……咦?“お魎”“魅音”“茜(あかね)”……原来是说,这些文字里都含有“鬼”。
村长公由喜一郎名字里的“喜”也不是喜悦,而带有鬼之意。
“公由”=拆解“鬼”字所得。
“古手”=在“占”字上加上鬼角,变成了“古”。
“园崎”=“鬼”已经放在名字里,所以姓氏中不再出现。“园”意味着复杂之物,围住内脏即为人体;“崎”则取“撕裂”之意。这个姓氏也在复现绵流仪式。
上当了……!!那通电话根本不是诗音打来的!诗音在祭典次日便已经失踪。她甩开大石后,再也没去 Angel Mort 上班。那么,那晚打来的电话、第二天晚上又打来的电话……都是冒充诗音的魅音。难怪我一直觉得哪里不对。
魅音早已知道圭一潜入过祭具殿。两人面对面时,还能从服装分辨;换成电话,自然就听不出来。为什么连这么理所当然的事都没发现!身份互换故事的基本套路不就是这个吗!
圭一,你怎么能这么随随便便就把诗音失踪的事说出去啊,混蛋!假如对面是魅音假扮的,你至少还可以问一句“我们能见面吗?”吧,可恶。之前我就觉得奇怪,圭一怎么一直不问诗音的电话号码,原来如此:当然不能说。又或者,就算问了,也可以说她四处借宿、住处不固定。完美。
话说回来,那双眼睛也太吓人了吧!!
园崎宗平?名字里的鬼字又在哪里……?
真相远超想象。魅音讲述了鬼渊悲哀的历史。园崎宗平在黑市出售罐头,借此筹得资金。细菌、七三一部队,还有人肉罐头的传闻。正因受到歧视,人们才团结起来、奋起反抗。传说中的鬼渊,本是人与鬼和睦共处之地;本应守望他们的御社神却并不存在。于是,他们举行鬼隐仪式,试图维持鬼渊的神圣性——
圭一等人擅自闯入后,把门锁换成简易锁的村长和梨花遭到灭口,沙都子也被牵连。魅音明明可以停手,却仍然服从了旧日惯例。一切起因都在圭一。这份悲伤与玩家的心情完全同步。
深夜的电话、她在学校里身体不适的样子——一切都串起来了。她甚至扮成诗音来接近圭一,并不是为了杀他,而只是渴望以一个普通女孩的身份和他交往吗?她在学校里难受,是因为亲手杀人给她造成了恶劣影响吗——这谁能不难过啊。
最后活下来的只有圭一。魅音唯独没有杀他,理由只能是爱情。
魅音曾在兴宫镇上扮成诗音、救下圭一。前半段所有场面,都贯穿着“想以一个女孩的身份与圭一相处”这一愿望。原来这些都是为高潮埋下的伏笔吗……
魅音是鬼,圭一是人。御社神并不存在。
到了高潮,魅音骤然变貌,化为了鬼。
原因是……?所谓的鬼,究竟是什么?
杀害诗音、前来刺杀圭一的鬼。连人偶也沾满了鲜血。
然而,只有圭一真正活了下来。诗音已经死去,化作鬼的魅音也再没有恢复原样。她是在最后一刻,以魅音的身份守住了约定吗……
那一夜,那个鬼还说了一句仿佛有时限的话:“赶上了。”
来了!古手梨花果然与药物有关。她带着注射器,去见魅音时也把它拿在手里……为什么?魅音的豹变也与此有关?和那一夜的时限也有关?真正的幕后黑手是梨花?
魅音当时已经死在地下……?前来行刺的不是魅音……?是诗音吗?那坠楼身亡的诗音又该怎么解释?鹰野的死亡推定时间是二十四小时前,也就是绵流祭前一晚。做准备时她还活着,祭典当天却已经死了。那么,她究竟——是谁……?
魅音从床下现身,说道:“这次可不行哦。”假如让圭一活下来,是她作为魅音守住的最后一个约定,那么眼前这个就是已经化作鬼的魅音。圭一恐怕会死。真的吗?
太吓人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是药物。关键多半在药物。幻觉?诗音也被药物影响,陷入错乱后坠楼。隔壁听见动静的暴力团成员,只是因此赶了过来。圭一最后看到的场景也是幻觉吗?这样就能和日本军的药物联系起来了。想清楚。
——现实中确有仅因幻觉或深信某事而死去的案例。想想那个死刑囚实验……!
那刺伤圭一的人又是谁……?
鹰野的死亡推定时间……资料说过,烧焦的尸体很难验尸,可大石不可能对此只字不提。再想想梨花为什么要带注射器。圭一把真相告诉了她,她则说交给自己。她是不是还说过:“不努力的话,小狗也会死”?那么,“小狗”应该指魅音?等等,她说的会不会是“会误会的小狗”?最重要的线索就在这里。大概不会错。
梨花下定了某种决心,前去见魅音。她带上注射器,是为了救下圭一、结束事件。后来是因为行动失败才被杀,还是虽然成功注射,却仍遭杀害?魅音是否受到了药物影响?那药是否影响了她的豹变、死亡乃至死亡推定时间?假如梨花的行动成功,圭一本该什么也不用做,便能平安无事。
最后一幕会让人想起圭一被拘束时的景象,也可以视作纯粹的想象。与《鬼隐篇》不同,这次结局中并没有报道圭一死亡。也许这就是关键。
如果圭一同样受到幻觉影响,那么腹部被刺、乃至最后一幕,都可以解释成幻觉。可是……
过了一夜,我冷静下来重新想了想。
魅音早已死在井底。既然尸体接受过检验,就不可能是诗音。
诗音也从公寓坠楼身亡,这同样不会错。
梨花、沙都子,以及许多过去的牺牲者,也都在井底。
因此,那晚刺伤圭一的人绝不可能是魅音。绝对不可能。
……是诗音。
那么,事情会怎样?
井底的魅音是被诗音杀死的……?地下室里与众人交谈的那个人,从头到尾都不是魅音,而是诗音……?
试着让前后逻辑吻合。假设那个人是诗音,那么牢里关着的就是魅音。诗音最后让圭一失去意识,随后杀害魅音,把她扔进井底。诗音则受到警方保护。
圭一买下人偶。当晚,扮成魅音的诗音来到他家,刺伤圭一,并说:“想杀的人,我已经全杀了。赶上了。”
同一晚,诗音从公寓坠楼身亡。第二天,大石去医院探望圭一。鹰野的死亡推定时间不对劲。魅音此前已经死了——这一点说得通。随后,圭一又被从床下现身的“魅音”抓住。
再往前推。
地下牢里,那个人骂梨花和沙都子是“两个小鬼头”,下手杀人时平静得可怕。她把魅音最先抓来,却说要留到最后再杀,让魅音亲眼看着其他人死去,借此折磨她。那是圭一从未见过的“魅音”。
在那里的人其实是诗音。魅音是圭一的挚友,是个好人。她绝不会把梨花和沙都子叫作“小鬼头”,也不可能毫不犹豫地杀了她们。两个人调换了身份。绵流之夜失踪的是魅音,是诗音把她关进了这座地下牢。
圭一与她通电话时,有没有出现过能证明这一点的情报?比如只有诗音才知道的事情。
诗音为了折磨魅音,当着她的面杀死了她的挚友,并一直冒充魅音与圭一等人接触;入夜后又换回诗音的身份打电话。
遭人厌弃的双胞胎。诗音不是继承人,在园崎家中只是一个受歧视、空洞无依的存在。魅音却拥有诗音所没有的一切——至少看起来如此。还有那只不是惯用手的手。
多年的怨恨,就是她的动机吗?
……会不会,同龄的悟史原本和诗音关系很好?是恋人?后来悟史遭遇鬼隐。无论他是否真的从名古屋乘上了新干线,两人都被生生拆散。实际动手的人里必然有魅音,这同样足以成为憎恨她的理由。诗音为何执意要让魅音目睹圭一之死,甚至一直扮演魅音,把他引进地下室、把Rena独自留在地面?这也与悟史有关吗?让魅音遭受与自己相同的痛苦……从人的感情来看,并非没有可能。
从 Angel Mort 到玩具店,圭一始终把诗音当成魅音,连Rena也无法彻底看穿两人的区别。前半段本身就是一整套伏笔。
我当时对诗音产生的那种生理性厌恶,原来就是因为这个?(要是假说错了,这话可就失礼透顶。)
绵流祭之后,在学校里“生气”的魅音。假如她其实是诗音,那么看到魅音的朋友时,她也许正被复仇心烧得怒不可遏。Rena可能看穿了这种情绪,所以才觉得她“在生气”。那份怒意并非针对众人闯入祭具殿,而是源自魅音的处境。梨花当时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校舍后方,也与此有关?
从众人潜入祭具殿的那一刻起,诗音有计划的复仇便已经开始。她让圭一背负恐惧与罪恶感,再通过接连发生的事件和电话操控他——也操控读者。一切都在计算之中。
不,或许还要更早。她先冒充魅音,让圭一在玩具店买下人偶,而魅音正好在那里出现……那一幕不只是在揭示“两人并非同一个人”,还形成了“诗音夺走魅音所爱之人”的局面。对魅音的怨恨、示威与掠夺……一场小小的复仇。复仇正是从那里开始。难道不是吗?所有碎片都逐渐扣上了。明明是日常场景,却令人毛骨悚然。
诗音会杀死梨花和沙都子也不奇怪。对诗音而言,她们既非朋友,也没有任何特别关系;她完全可能毫不迟疑地下手。读者原先设想的“杀害友人的罪恶感”,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诗音最先囚禁魅音,再让她目睹亲近之人的死亡。她在那座地下室里,把绵流祭当成娱乐的仪式重新上演。所以魅音必须留到最后的最后才杀,先杀了就没有意义。圭一在所有闯入者中最后一个活着,也是同样的原因:诗音刻意留他一命,只为让魅音承受极致的痛苦。
园崎宅里的所有对话,都是诗音的表演。……她应该没有露出刺青!
就在打开通往地下的大门前,圭一说:“魅音是我的挚友。”她用手捂住双眼,可圭一并没有看见眼泪。那种程度的表演,谁都做得到……
紧接着,她又说:“我能明白魅音为什么会喜欢上你。”我一直根据上下文,认定这是“化作鬼的魅音”在谈“仍是人的魅音”。可假如说话者是诗音,那这句话根本就是字面意思。她要在魅音面前杀掉魅音爱上的男人,让牢中的魅音尝到最后的痛苦。
“我不想让任何人死!”这声拼命的呐喊,在作品中被形容为“不像诗音”。把它换成“发出呐喊的不是诗音,而是魅音”,同样完全说得通。
大石等人闯入,诗音没能杀掉圭一,但杀害了魅音,把她扔进了井里。
她刺杀圭一,是因为他属于“想杀的人”。她想杀尽所有与姐姐有关的人?即便魅音已经不在,也还要继续复仇?
诗音完成了一切——或者说,以为自己已经杀掉所有人——随后从公寓跳楼自杀。这样就没什么不对劲了。……是吗?复仇结束后选择自尽,完全可能。
那句“赶上了”又是什么意思……?菜刀上会不会涂了药?所以圭一最后才会看见魅音的亡灵。
那一幕只能是幻觉,不可能发生在现实中……假如刺中圭一便足以让诗音确信自己杀了他,那么确实需要怀疑药物这条线。可真有那样的药吗?
“赶上了”——赶上完成杀人。赶在什么之前?赶在自己死亡的时限到来之前,或是在被捕之前。
前一种吧……她的死亡应该早已注定?药物?会不会是梨花那支注射器刺中了诗音?诗音知道药效会逐渐发作。她满头大汗,也是药物造成的?(看见了幻觉?)
……对药物的设想太含糊,根本没有可信度。太悬了。
园崎魉居然早已悄无声息地死去,我差点就漏掉。她应该也是诗音所杀。若诗音要继续以魅音的身份生活,与自己同住的魉必然是最大障碍,不可能瞒得过她。因此,诗音在祭典结束后不久便杀死她,扔进地下。谁也无从察觉,直到警方搜查才第一次真相大白。
关于姓名的备忘。
“魅音”:“魅”中含有“鬼”字,“音”又可读作“おん”;而“おん”=“隐”=“鬼”。所以,魅音这个名字凝聚着极为强烈的鬼之要素,正是鬼的继承人。
“诗音”=“死隐”?真不吉利。能让人联想到鬼的,只有“音”的读法,比魅音要淡得多。这是在暗示她受到轻视?或者说,她是一个遭人盼死、被隐藏起来的存在?对双胞胎的忌讳……园崎家还真可能把她杀掉吧。不,应该不至于。
除了“鬼”这个字,其他部分也许只是偶然,却在结果上形成了这样的对应。
鹰野三四仍旧解释不通。死亡推定时间相差二十四小时,究竟怎么回事?众人潜入祭具殿时,她就已经死了。她也有一个双胞胎?不至于吧。那时她明明还活着。把尸体运到县外焚烧,是为了交给岐阜县警,让她的死亡得到确认,并不是在重演鬼隐。
能不能用药物伪造死亡推定时间?可这么做没有任何好处,与其他事情也毫无关联。
作品把第一人称的优势用得很好,换成第三人称绝对做不到。所有信息都先经过“圭一”这一层滤镜,再交给读者。我们无法确认它是不是事实,只能读到圭一当时相信的内容。因此,所有信息都必须怀疑……就是这个意思。
双胞胎构成的廉价不在场诡计,是推理作品的禁手之一。不过,只要作品事先公开双胞胎的存在、认真铺设伏笔,再以高明的叙事方式呈现,它就绝不是禁手。本作正是一个好例子。
……话虽如此,也可能这套推理从头到尾全错。
现阶段的假说:
不过,这一假说只适用于诗音登场的《绵流篇》,无法套用到《鬼隐篇》。圭一与诗音没有相遇,一切前提都会崩塌。
等等。
梨花说过要处理“会误会的小狗”吗?假如“小狗”指魅音,那么梨花去借酱油时,究竟把眼前的人当作魅音,还是已经看穿她其实是诗音?这会让注射器中的药物性质完全不同。兴奋剂?未知药物?毒药?镇静剂?安眠药?必须重新确认校舍后方的对话。那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魅音说自己和诗音只是偶尔说话,诗音却说她总会向魅音打听圭一……应该是这样。这个偏差……难道诗音在魅音那里装了窃听器?
准备祭典时,诗音抢在魅音之前来给圭一送麦茶。这也像是为了从魅音手里夺走圭一而展开的复仇。圭一没有喝魅音的麦茶,是否也是为了满足故事结构?假如他回报了魅音,诗音的复仇就会失去意义。所以圭一“没能喝到魅音的麦茶”……这是剧本上的有意安排。
只有诗音和富竹听见的咚咚声,会不会也是药物影响?富竹因药物而产生幻听,诗音则顺势附和,煽动圭一的不安。两人发言的先后顺序又是怎样?……太勉强了。大概不是。
以下内容写于读完《绵流篇》之后,重新讨论《鬼隐篇》。
说到底,Rena她们也许根本没有异常?所谓的骤然变脸,只是圭一眼中看起来如此?精神状态失常的圭一反应过度,或者看见了幻觉。药物中毒的症状?他在什么地方被注射或喂下了药?需要确认。
药物只要用过一次,就会出现戒断症状和中毒症状;就算停用,也会因后遗症看见幻觉。……Philopon?故事年代离兴奋剂流行时期不算远,存在这种可能,而且军队也曾使用。又或者,是源自七三一部队的未知药物?
果然,正如梨花那句“用药物一点一点慢慢来……”所说,她很可能也与此有关。《绵流篇》中,她还带着注射器。除非那东西是别人塞进她怀里,再把她推落下去——不过暂时先不考虑这种情况。
圭一被Rena追赶,迷失在山里。可那时的Rena真的存在吗?他拼命奔跑,却还是被追上。会不会“Rena”这一存在本身就是圭一的妄想?
也许圭一只是独自失控,亲手打死了两人。Rena和魅音看上去是真心担忧他,他却把她们杀了吗?
若真如此,他最后的自杀或许源自无法承受的罪恶感……可人会因此抓破自己的喉咙吗?是脑部受损,还是药物所致?目前无法判断。必须确认原文究竟如何描写。
“针不见了?”这是关于萩饼的备忘。假如圭一确实药物中毒,那根针也可以视作他的妄想……可是,魅音似乎说过那是一场恶作剧……唉。若是妄想,当然不会找到针。唔——需要确认。
一具遭人杀害的女性尸体。腹部被剖开,内脏遭到拖出,手指上还钉着五寸钉。是谁干的?
假如“Rena一旦发现别人对她说谎,就会骤然变脸”这一假说成立……那么在《绵流篇》结尾,她或许察觉了诗音与魅音互换身份,随后变脸并做出了某种行动……
梨花在嘲弄别人时,常会摸摸对方的头……原来如此,我之前没发现。圭一代替悟史承担他的角色——看来连最后失踪这一点都会一致。要是不失踪,就会是幸福结局。
《绵流篇》被称为“拥有最多可能性的一篇”,而且各个剧本似乎互有关联。……难道我的诗音互换身份说,只是中了一个规模庞大的误导?哇啊。
知惠老师……这真的没问题吗?
圭一下定决心:自己不是要成为悟史的替代品,而是要成为沙都子的哥哥。他相信,只要自己不逃,这段关系就不会终结。
据沙都子说,设置陷阱最重要的是观察对手。一旦对方改变行动模式,陷阱便无法奏效。——这和“圭一正在变得越来越像悟史”这条线有关吗?
出版社的人来了。……老爸……
龟田同学,你是笨蛋吗(笑)。
圭一居然知道龟田日后会出版的传记。这是否意味着,本篇中圭一不会死?
沙都子为了在最后的最后打出本垒打,一直故意装作球技很差。原来也是陷阱。
监督……监督?入江。可能是性偏离者。喜欢男人?还是一个养得起女仆的有钱人?
沙都子给监督设陷阱,是因为想和他交流?像猫轻轻咬人那样。
烤肉里的肉究竟是什么肉——?不,不至于吧……啊,白担心了。
监督和圭一约定:“不能让沙都子哭。”
诗音在这里果然又想把圭一抢走……虽然像在开玩笑,但还不能下定论。这样一来,岂不是连《鬼隐篇》里的魅音其实也是诗音这种可能都出现了……?可是,让一个根本没有登场的角色成为本篇幕后黑手,按推理故事的惯例是不可能的。这就是症结所在。
《绵流篇》的死亡时间始终对不上。如果无论如何都无法自圆其说,那就只能认定警方的说法或记录里有谎言。警方共谋说再次浮上水面。我为什么总想把警方当幕后黑手?可这同样太勉强了。不想了,不想了。
虽然应该不至于……但沙都子总会在最后一刻让陷阱奏效。神社境内的游戏里,她撕毁与圭一的同盟,令他落败。这一篇该不会也以“与沙都子亲近的圭一遭到她背叛”告终吧。
听见圭一说悟史“转学了”,诗音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是谁告诉圭一悟史转学?
Rena不会被谎言骗过去。嗯,她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对谎言极其敏感。
悟史取出存款后失踪,名古屋站有人目击到与他相似的人。Rena坚称,他是“因为抛下村子逃走,才遭了御社神大人的作祟”。而Rena说,自己是因为为想抛下村子的念头道了歉,才得救的。
连对悟史的事情产生兴趣,本身都是不该做的,是村里的禁忌。《鬼隐篇》和《绵流篇》都有一个共同点:主角对村庄的禁忌产生兴趣。这会是他们被盯上的原因吗……?
假如沙都子最后真会背叛,那么她现在因不幸处境而博得同情,反倒十分有利。甚至她父母的死亡和哥哥的失踪,都可能有她参与。比如把父母推下山崖,又逼得哥哥无法继续留在村里……唔——
在《绵流篇》中她虽然被杀,但也可能是她与诗音的共同战线破裂?梨花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
诗音会骑摩托车。《鬼隐篇》最后的情形又是怎样?那里有没有摩托车声?
诗音受到监督约束?只要她不亲口说“请辞退经理”,便不会遭到解雇。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诗音之所以显得寂寞,是因为监督等人一切未变,唯独悟史不在其中。
哦哦,猜中了。悟史和诗音相恋——或者只是诗音单恋?那么,诗音不辞去经理一职,是在等悟史有一天回到这支队伍吗?虽然听说悟史运动神经很差。
开头那具尸体的验尸结果:凶手按照医学知识剖开腹部,受害者在过程中死亡;尸体绑上哑铃后被抛弃。按重量来看,参与者恐怕有三名以上成年男性。
课长把它当作“S 号”。大石又怎么看?(所谓 S 号,是指与园崎有关的案件。)
——医学知识。你是开膛手杰克吗。鹰野三四应该也能做到一定程度吧?
受害者名叫间宫丽娜,本名律子,在园崎系的陪酒俱乐部工作。她很可能因为私自动用了组里的药和上缴款而遭到杀害。她的情夫还活着:北条铁平,正是那名遭殴打致死主妇的丈夫。大石说:“他恐怕接下来就会死吧。”
除了鹰野三四,主要角色里没有其他人具备医学知识。要是说监督是个医学迷之类的,那可就笑死人了,啊哈哈哈。
……?
……这两个人,是不是有点像?头发颜色之类的……。兄妹?这就是鹰野三四死亡时间之谜的答案?不会吧……。声音和体型又是怎么描写的?姓氏不同又怎么解释?
这个剧本里,大石终于露出本性了吗?——粗暴,遭全村人厌恶。
监督,治疗手法很熟练。果然具备医学知识?还细细享受了圭一细腻的皮肤……开玩笑的,不过要是真的呢?那也可能是个会对破坏、解剖人体感到性兴奋的异常者,是兴高采烈地协助这类行为的罪犯(这说法也太刻薄了……)。
开头被杀的间宫丽娜(和龙宫Rena好像啊),并不信任情夫铁平?铁平看样子什么都没被告知。他已经回到了雏见泽。
把沙都子从虐待中救出来的,是个吸食兴奋剂的惯犯。那真的只是偶然吗?
《沙都子儿童咨询所备忘》。学校的前任 W 先生是谁?难道是监督?市教育委员会的“F 主查”又是谁?
圭一父母一早便不在家。圭一判断是“有人叫过自己,自己却睡过头了”……
鹰野三四说圭一是名人。因为是前原家的宅邸?还是另有理由?
鹰野三四打的圣诞老人比方。圣诞老人其实是那家的父亲。那么御社神呢?不是作祟,而是人干的。……
魅音怀疑圭一迟到,是因为他把沙都子带走藏了起来。指导室的渡边主事。就是 W 先生?
TIPS 中的统计显示,禁止儿童上学在各种虐待行为中占比不高。不过,重点恐怕并不在这里。最重要的是,其中暗示了性侵害的可能。
魅音家直到傍晚都会有佣人轮班过来。《绵流篇》里似乎没有……记得那时是早上。为什么?
……等等。“魅音原来是这么爱道歉的人吗?”这一篇里,诗音也换了进来……?难道《鬼隐篇》也是??如果真是这样……
“我有话要对园崎魅音——下一任头首说。”
“圭仔误会得很深。(中略)我什么也没法替你实现。”
如果是诗音,她就不是下一任头首。这是……不过,此时还在绵流祭之前。时间对不上。
所以应该是魅音。“园崎家在反坝斗争中确实用过粗暴手段,但仅此而已。他们不会杀人。”这句话应当是真的。也就是说,诗音在《绵流篇》中讲出的所谓真相,才是谎言……那么,那间地下室又是什么?
魅音的叔母是民生委员。
……沙都子的骤变是 DID 的症状吗?Rena能察觉到这一点,是否反过来印证了我在《鬼隐篇》中的推测:她也曾受过虐待,因此厌恶自己的名字……?
圭一的骤变。有意思!这里就是 MID POINT 吧。
圭一判若两人。伙伴们因他的声音与眼神变化而畏惧。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与御社神有关的异变。它会受精神状态影响吗?现实中有这种病例吗?
悟史的失踪,有没有可能正是为了保护沙都子?主妇遭殴打致死的案件,真的与悟史无关吗?悟史在沙都子生日那天失踪,会不会是因为自责,认为自己没有资格为她庆祝?
圭一,球棒上留下指纹没问题吗?球棒又要怎么处理?不,在那以前——选中悟史的球棒时,事情就已经进入“起”了吧……?
“说好只有绵流祭那一晚,结果却一直都是。骗子。不过我们彼此彼此。我也没有遵守和你的约定,一直把那孩子丢在一边没管。”
——诗音吗!?圭一正在和诗音说话。假如诗音和悟史的关系接近恋人,可以想见他们之间有过这样的对话。悟史是不是曾托付她:“我不在的时候,沙都子就拜托你了”?
线索开始对得上了……
圭一也开始怀疑悟史是凶手。橱窗里的布偶已经不见了。如果是悟史买走的,他反而会无法逃亡。真相究竟是……?
一个和雏见泽毫无关系的兴奋剂成瘾者,为什么会把沙都子的叔母打死?纯属巧合?那些药又是从哪里弄来的……?毒品来源也与 S 号有关?
从说话方式看,果然像诗音。打电话过去时,对方过了很久才来接。那一晚,诗音去了园崎魅音家,随后发生了什么?可《绵流篇》里又没有表现出这种迹象……
昭和五十七年(1982 年)7 月的一份文件,由麻药犯罪扑灭本部鹿骨支部长寄给兴宫警察署搜查一课高杉课长。一个因现行吸毒被捕的男人,极可能与主妇遭殴打致死案有关,因为他掌握了“只有本人才可能知道的信息”。
兴宫署的警察似乎误解了“秘匿调查”的含义,即使接到鹿骨方面的询问,也没有准确说明案件。鹿骨方面因此没有核查杀人现场,案子就这样一直搁置。此时,嫌疑人已经死在拘留所里。
——也就是说,如果这个男人提供的信息是假的,他就不是主妇遭殴打致死案的凶手。完全可能是虚假供述,鹿骨支部长所谓“只有本人才能知道的信息”根本靠不住。现场没有核查,人也已经死亡,真相无从得知。
结论是:悟史是凶手的可能性极高。原来如此,悟史随身带着球棒练习挥棒,是在预演杀人啊。
鹰野三四车里的折叠自行车,是富竹的吗?若是如此,富竹也可能住在鹰野三四家里。所以自行车才会放在车上。第二天,他原本打算去什么地方拍照?鹰野不想让人知道两人的关系,所以要圭一封口。……这是一种平和的假设。
鹰野极有可能杀了富竹。为了什么?重演作祟?不对。她的目的似乎并不直接指向杀死富竹。
果然,鹰野三四是在那一晚死的,并不存在二十四小时的偏差。只能说那份验尸结果有误。
如果富竹真是鹰野三四所杀,那么四人以上施暴又该如何解释?有车的话,确实能搬运尸体。可她怎么把那些人召集起来?杀人手段又是什么?是鹰野研究到最后开发出的某种药物?太牵强了……
多出来的一道脚步声。御社神的脚步声……《鬼隐篇》里也有。有人一直跟在身后的感觉。圭一死了。但这一次他应该不会死——如果开篇的推测正确。
脚步声是在杀死叔叔之后才出现的。理由是什么?
第一处坑还没有填吧。铁锹也留在那里。圭一,真的没问题吗?
学校也没锁门。痕迹确实留着,指纹也没擦。临时挖出的坑不可能把尸体埋得很深,太浅了。这是伏笔?
……什么?前原圭一来过祭典?另一个自己。鹰野三四死亡时间的偏差,以及她在本不该出现时现身……两件事重叠起来了。怎么回事?难道圭一化为鬼、实施杀人的同时,另一个“人类的前原圭一”还存在于别处?
这就是御社神的力量,也是通往完美犯罪的过程?
《鬼隐篇》最后,圭一回过头尖叫。我曾假设他看见了自己。现在竟然接上了……
另一个圭一。另一个世界。仿佛只有那一晚属于别的世界,而他误入了其中。难道悟史也因这种违和感而失踪?——觉得这个世界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太奇怪了,这会变成幻想故事。
如果所有人都在说谎呢?大家统一口径,让圭一看起来确实出现在祭典上。全村共同编织的谎言。也就是说,众人知道圭一杀了人,却仍用全村的谎言保护他。即使警察前来,圭一也有不在场证明;只要找不到决定性证据,他就不会被捕。这就是御社神,就是绵流祭之夜的“作祟”吗……?
怎么样?在村庄集体涉案的故事里,这反而是一种典型模式。要是这条路也不对,就真的无路可走了……
出现在祭典上的圭一“没有回家”。而回家、上学、此刻站在这里的,只能是另一个圭一。若按幻想故事的典型套路发展,这个圭一会逐渐被所有人遗忘,最终只留下“圭一在祭典后失踪”的记忆。——之类的,也不是不能想嘛。就典型套路而言。
“别管了。反正迟早会解决吧。”
“沙都子说叔叔在,那他就在。这样不就好了吗?”
如果所有人都知道圭一杀了叔叔,这两句话便能接起来。“别管了,事情迟早会以某种方式结束。”“既然沙都子说叔叔存在,那他就存在;就算其实不在也无妨。”
若是全村共同说谎,做到如此彻底并非不能想象。沙都子声称昨晚和今早仍受叔叔虐待,这也会变成谎言。只有圭一不知情,只有他被排除在外。于是谎言成为“真相”,一段警方无法揭开的历史由此形成。
可是,众人何时得知圭一杀了人?唯一能想到的是“警方一直监视北条家”。消息从警方那里泄漏了?还是村民甚至也在监视警方?没有把握。
……监督,你好。果然是医生啊。啊哈哈。
Isomytal,还是 Ravonal?安眠药?镇静剂?
监督:“男性职员还有几个人在?”
男人:“一个天狗。再加上包括我们在内的三个人。”
天狗……从民俗学角度看,毫无疑问就是负责“神隐”——也即“鬼隐”的人。合计四人。对富竹施暴的就是他们?
还是开头那桩杀人?“鬼隐”本不该意味着杀人,可人数和医学知识却完全吻合。动机是什么……对监督来说,叔叔可能回到沙都子身边,理应是一件令他厌恶的事。他应该能预见才对……
梨沙是监督的熟人吗?监督明确说自己不相信作祟,其他职员也是。是在演戏?
果然,《寒蝉鸣泣之时》的“鸣泣”,既是蝉鸣,也是哭泣。那是来到另一个世界、再也无法回到表面世界的人们发出的鸣声——死者的声音。
圭一坦白自己杀了人。监督的应对,作为医生完全正当——即使他拿出的安眠药另当别论。全村谎言的根本,或许正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这样看来,监督的言行没有错。“谢谢你救了沙都子”这句话,应该也是真的……
“……你是谁?从我来到这个世界起,你就一直跟着我。”
想到一件有趣的事。如果脚步声的主人就是玩家呢……?它就在身后,和圭一看着同样的事物。圭一即使回头也看不见,却始终与他同行。啊哈哈。太扯了!
什么?尸体不见了。
……也可能被村民挖了出来,转移到大石等人找不到的地方。村民或许察觉警方的监视,并对此极为反感。那便说得通。
车牌查询:6 月 20 日 20 时 8 分。一辆再普通不过、没有任何违章记录的村民车辆。大石想查什么?车主是谁?鹰野三四的车?明明车主应该绝非等闲之辈,却不是 S 号,也没有特殊备注。
也就是说,大石盯上了一个普通人。监督的车?
《怨恨账》。“被人说臭”……因为那些人身上附着了和那个死去的男人同样的东西,所以才说同样的话。盼着家门前突然裂开一道地缝的愿望;想把人推下去杀掉的念头。“我才不会输,才不会哭。啊啊,又有人开始道歉了……”
——“死去的男人”是谁?难道是叔叔???还有另一个人?不会吧。继父身上的东西,转移到了叔叔身上……是这个意思?可主要施虐者应该是叔母才对。
这里的“某个人”,也许可以理解为沙都子的另一个人格。若是 DID,就是她在遭受伤害时出现的那个自己。
……?那个叔叔已经死了。可是,如果村民把他变成了一个“活着的东西”呢?
尸体不见了,或许已经处理掉。村民会一致作证说他还活着。
但如果叔叔被认定为“失踪”呢……?村民就不会再把口径统一成“他还活着”,而会统一成“他失踪了”。反正尸体不会被发现,两种说法其实一样。这正是“鬼隐”。难道这就是鬼隐的一种形态……?
1983 年 6 月 20 日。这就是今天的日期。
叔叔不在家,摩托车也不见了。他不可能死而复生。
沙都子遭人泼了味噌汤、晚饭又做成两人份,也许都与她的精神状态有关。
在极度紧张和压力之下,她做出叔叔仍在家中的言行;随后独自洗澡,一直到被圭一发现,都始终是一个人。也有这种可能。
按这个假设,尸体仍是被村里某人挖出并处理掉了。沉进沼泽?如果仿照绵流仪式剖开腹部,尸体内便不会积聚到足以使其浮起的气体。
仪式难道连这一点都考虑到了,才会剖腹?
监督服下安眠药自杀;大石的车下落不明;梨花被剖腹而死。谁做的?为了什么?
如果大石追查的车辆属于鹰野三四,他也可能遭到反杀。
沙都子说,圭一身上附着了某种东西。叔叔他们也被同一种东西附身,所以才会变成那样。
沙都子曾闯进祭具殿,无辜替她受罪的是梨花。梨花不停道歉……是《怨恨账》里的那个人?
沙都子想杀死的,原来正是御社神的作祟本身。
有一份笔记猜测,“御社神”的原字会不会是“御八代様”。第八代御社神的转世,或许就是梨花。如果她死了,失去守护者的村庄会不会遭到鬼的袭击——笔记里是这么写的。
臭味。像鸡蛋烧焦了一样。和《怨恨账》里的“臭”是同一种气味……?毒气?七三一部队遗留的细菌武器?某种会引发腐败的细菌?
气体从村里某处喷出,是火山气体——二氧化碳与硫化氢的混合物,并非细菌。
“我受够死人了!没有哪条命是死了也无所谓的!别杀!别再杀了啊啊!”
这名自卫队员的台词真让人想哭。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惨剧发生的这一天,那道脚步声一次也没有出现。
昭和五十八年(1983 年)11 月 28 日的采访。有人质疑日期,因为圭一应当在 8 月自杀未遂后住进精神病院,而且采访是被禁止的。
录音质量变差,真是因为后来又叠录了别的声音吗?
圭一在剧毒弥漫的沼泽地里待了一整天,这样算来竟然获救了。他当时真的倒在那里?
他说御社神的作祟降在自己身上,是为了让他独自存活,最后一个死去。
正如圭一预言,采访者在十几年后的 8 月溺亡;圭一则在采访两天后突发高热,急病而死,临终前再度听见了脚步声。
……也许真的彻底卡住了。小看它了哟。
检查死亡日期。诗音活了下来,果然很可疑。
那些因撤离不及而死的村民,应该与推理无关。
当然。
因为存在分歧点。
若要走向幸福结局,就得祈祷叔叔不要回来、圭一别和大石接触,还得避免惹魅音不高兴。为了阻止大灾害,又必须平息御社神的愤怒——据说还要献上活祭。
喂喂,真的?
开头那名女性的杀害方式,重现了绵(肠)流仪式。不知道那段历史,便无法实施这种杀法。也就是说,凶手属于主持仪式的园崎家——诗音尤其可疑;也可能是一直研究仪式的鹰野三四。
老一辈或许也知道,但主要人物中可以缩小到这两人。试着推断动机。考虑受害者的身份、出身和背景。既然是 S 号,诗音最可疑。她负责“处理垃圾”?脏活都推给她?和魅音相比,她的境遇凄惨得多。这一点也会导向怨恨、复仇的推理。
各处出现的注射器。如果将鬼渊村“群鬼溢出”的传说理解为毒气喷发,并认为他们一直对此有所防备,那么注射器里也许是预防药或解毒剂。可毒气明明可能令人当场死亡,现实中真有这种药吗?医生,救命。
诗音能在大灾害中幸存,是因为躲进了那间地下室?还是反过来?若当时被关在里面的是魅音,诗音就逃到了别处。难道是她引发了大灾害?是否存在某种能让积存气体喷出的装置?以园崎家的能耐,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陷阱总在最后……那场大灾害是沙都子制造的?“臭味”也许就是硫磺味。她掌握了喷气口的位置,所以才去过那里?假装叔叔仍在家,也是为了掩饰这件事?
赤坂卫的妻子即将临盆。这个男人会死吗。
建设大臣的孙子遭遇了鬼隐?
“齿轮、火灾与蜜之味”。人与人之间,有的彼此相关,也有的毫无关系。所谓蜜之味是什么?倘若对岸失火,却没有殃及自己,就会有人把那当成蜜一般的滋味,暗自窃笑。是谁?又是对谁?
女性的第一人称。是雪绘?……该不会又是诗音吧。尽往这上面猜了。
从汽车后备箱里被带出来的孩子。那个上了年纪的男人,是公由家的人还是园崎家的人?本家吩咐过“不要粗暴对待他”。园崎本家?公由家?
谎称自己是来拍照的。这与富竹遭人怀疑的情形重叠……?他死了。赤坂卫也会死吗?
“时钟的齿轮”咬合上了吗。
理想中的孩子。他认为即将出生的是女孩。要是这个孩子就是Rena,那倒有趣,可年代完全对不上。
梨花确信雏见泽大坝计划会夭折,仿佛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明明村民们还在继续抗争。
恐怕存在某种只有一部分人知道的情报,而梨花身处能够获知它的位置。
梨花骤然像换了个人,随后昏倒。是在演戏?圭一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曾突然变脸,梨花或许同样没有自觉。
对大臣的胁迫进展顺利,因此大坝计划预计会被冻结。
没法用燃气灶做杯面。男人们的对话里提到了雏见泽大坝计划。孩子即使戴着耳塞,也可能听得见。真是太大意了。
想念计划之外的雨云。若晴日一直持续下去,便会窒息而死。于是把晴天娃娃倒挂在屋檐下。
“我讨厌预定的和谐。最厌恶一切早已决定好的安排。我不爱无聊,总会期待发生某种不同于昨天的事情。”
期盼着那一时的滋润。这是谁?
园崎诗音、鹰野三四。这一连串以“我”自称的人,必定都是重要人物。乍看像是在说大坝计划这项“既定安排”,实际上似乎另有所指。
真意外。入江监督并不知道园崎家的企图。听见他说“要是有办法让石磨停下来就好了”,魉和魅音只是冷笑。因为园崎家早已开始实际执行让它停下的方法?
清澈的麦茶,以及需要自己加入砂糖与牛奶的红茶。前者是在隐喻尚不知真相的入江;后者则是在象征园崎魉、园崎家的混沌与血色?红色是鬼的象征色。
定时报告。这通电话是不是被旅馆窃听了?不能排除这家旅馆也有雏见泽势力渗透的可能……会死的。
麻将。前面一路把第一人称写得这么顺,偏偏到了这里。太可惜了。另开一章再切换视角不就好了吗。
“我的眼神有那么吓人吗?”
“嗯、嗯。”
赤坂打牌时就是会鼓足气势。这似乎也是一条解答:故意让人以为是御社神附体,其实只不过是他认真起来了。人随时都能化为鬼。
宣告决定的铃声。魅音摇响的那只铃是什么?像是梨花随身戴着的东西?
亲族会议。内容究竟有多少属实?恐怕基本都是事实吧……?魉说,先放任赤坂行动,看看他会怎么做。
选盒游戏。所谓作出选择,其实是一种任性——“我想在知道两边结局之后,再挑选其中更好的一边。”可在现实中,人根本无从知晓“如果当时做了……”会得到怎样的结果。与其纠结这些,不如抬头望着不断变幻的天空。
这像是一段否定“假如”的自虐文字。她根本不存在选择;或者,她作出选择后,并没有迎来好的结果。
魅音与诗音。两个孩子。魅音得到了一切,诗音却连选项都不曾被给予。是因此怀恨吗。现在实在只能沿着这条思路去想。
大臣家的孩子被绑架已经过了四天。魅音并不觉得那孩子可怜。魉却同情他,下令“到此为止”。此外,魉似乎不仅重视魅音,也同样在意诗音。
唔,如果赤坂也会死,那便能看出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曾与大石有过深入接触。
入江果然不知道这场绑架戏码。那么,《祟杀篇》中试图让圭一服下催眠药的他,也只是毫不知情、单纯以医生身份采取行动?
若真如此,《鬼隐篇》结尾时,他果然也是为了救圭一才打算赶过去?这样一来,村民们也就成了同样的情况。奇怪。
“咱们安静点、安静点来吧。”《鬼隐篇》里是不是也有一句“请安静点、安静点”?
这是大石的口头禅?还是他们那一伙人的惯用语?之前说那句话的人是大石吗?
打斗场面。第三人称与第一人称突然切换。明显是粗心造成的失误。太可惜了。
说起来,这个剧本里总算正经出现方言了。不错。年轻人是不是已经不怎么说方言?主要角色几乎都讲标准语。唔唔。
我想听见寒蝉的鸣声。这句话又意味着什么?
被问到是否还要继续与园崎本家斗下去,大石回答:
“怎么可能嘛~。君子不近危地,还是这样比较好啊。”
大石在《鬼隐篇》中明明那么想查清真相?在这之后,还会发生某件令他下定决心的事吗?
绵流祭是近几年才开始举办的。如今还不过是一场小酒会,规模小到让梨花称它为“无聊的祭典”。她说,以后它会逐渐变成一场像模像样的祭典。
“从今以后,每年都会发生血腥的事情。再过几年,我会被杀。”
梨花说,她不知道是谁决定了这一切。
“这个村子里,到处都是不把别人的死当回事的人。”
现在是昭和五十三年(1978 年)6 月。
“明年的今天,大坝工地的现场监督会被杀。”
再下一年:
“沙都子的父母会被人推落山崖而死。”
又下一年:
“我的父母会被杀。”
再往后一年:
“沙都子那个坏心眼的婶婶会被人打破头而死。”
再下一年,也就是昭和五十八年(1983 年)6 月的今天,或是在今天之后几日:
“我会被杀。”
昭和五十七年(1982 年)以前发生的那些死亡,可以认定是村中某人所为,是出于某个支配村庄之人的需要。但唯独昭和五十八年的死亡无法解释。最后那场死亡不可能符合他们的利益;他们的目的本身便排斥最后那场死亡。因此,只有最后那场死亡与他们无关。
可最后那场死亡几乎每次都会发生。那恐怕是一场以颇为慈悲的方式实施的杀人。
这是谁作出的安排?想知道究竟是谁决定了这一切。她说,自己只是想和朋友们快快乐乐地生活,不想死。
这……
由御社神作祟赋予村庄的神圣性,到昭和五十七年为止便已成立。若梨花在昭和五十八年死去,这种神圣性反倒应当随之崩塌。
她是御社神的转世,也是守护的象征,原本绝不应当死去。这样看来,凶手应当是某个想否定御社神信仰与作祟,或是对此怀有怨恨的人。这一点与目前为止的推理一致,可梨花为什么能预言到这种程度?
《母亲的日记》……梨花啊啊?不会吧——。
梨花的母亲无法理解女儿的感性与人性,因而深感苦恼。老人们把梨花当作御社神的转世来崇拜,母亲却认为那只是迷信。
——御社神信仰并非铁板一块。
明明没教过她,梨花却会做咖喱,连缝纫、洗衣也样样能做。母亲并没有教过她。母亲认为是那些老人在教她。梨花还曾比新闻报道更早知道海外发生的事故。也许是听了广播?究竟是谁在教她?也可能是父亲教的,但这一点说不清。
昭和六十年(1985 年)夏。已经退休、定居北海道的大石与赤坂重逢。
赤坂的妻子从楼梯上跌落身亡,几乎不存在他杀的可能。
昭和五十八年,瓦斯灾害袭击了雏见泽。梨花虽然被列入灾害死亡者名单,大石却说,她其实是遭人杀害。
同一年绵流之日,富竹死亡。鹰野被人发现时已经烧成焦尸。同日,大石的同僚熊谷连人带车失踪。翌日,入江服用催眠药自杀。同一天,梨花被催眠药弄至昏迷,在神社赛钱箱附近遭人“活生生地”剖开腹部,内脏被抛撒在四周。
活着剖开腹部,无疑就是“绵流”,是依照鬼的方式施行的杀法。有人在模仿仪式。
大石与赤坂果然也都提到了“对御社神的亵渎”。
他们还提到了另一种可能:沼泽本身设有机关——它与其他沼泽相连,只要在那一边动手脚,就能让毒气喷出。这是作者在排除可能性吗?
梨花明知自己会被杀,为什么不逃?为什么没有向任何人求救?(《绵流篇》中她在校舍后说过的话,某种意义上不就是求救?待确认。)
——啊啊,她把自己的死告诉赤坂,那就是求救……
大石表示,自己要从此重新行动,查明真相。他熟知所有案件,又一路活了下来,我也一度想到他会不会就是凶手;但这种可能性果然还是很低。
最重要的一点是:如果凶手是人,那么这一连串事件就是有计划的犯罪。
《暇溃篇》。究竟是谁在消磨时间?
大石……?御社神的使者。被他盯上的人都会死——这样的巧合。退休后跑去北海道跳交谊舞,并在闲暇中合著、出版了《寒蝉鸣泣之时》。
是那些案件消磨了他的时间?
还是说,大石才是幕后黑手;把案件写成书出版,就是他的消遣?
不会吧……
对Rena而言,“礼奈”这个名字是禁忌吗?圭一对她说谎时,她会大喊“你骗人!”;她识破谎言的能力异乎寻常;过去又曾发生暴力伤害及损坏财物事件。那桩事是不是只有大石提到过?若是如此,直接相信他的一面之词很危险。
她也许在过去承受过心理创伤。龙宫家的父母是否曾在本篇登场?她过去受过父母某种虐待?据说,这类孩子往往极度恐惧遭人厌恶,会不断观察别人脸色,稍有事情便立刻道歉……Rena确实符合其中许多特征,但又有些说不通。
又或者,是遭人欺骗之类的经历在Rena心中投下了深重的阴影?她或许因此才对谎言格外敏感。
尚未揭晓的Rena往事,似乎埋藏着非常重要的戏剧冲突。《鬼隐篇》中一再道歉的Rena,看起来已经被逼到精神绝境。圭一的状况同样如此,因此由他叙述,便无法谈及Rena自己的隐情。答案会在解答篇揭晓吗?
寒蝉还有一个别名叫“カナカナ”(kana-kana)。我怎么都觉得,这与Rena的口头禅“……呢……呢?”(原文“かな……かな?”)是谐音相扣的。那真的只是一句口头禅?其中是否另有含义?
《寒蝉鸣泣之时》所指的会不会就是Rena?若是如此,便会导出“Rena哭泣之时”这样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这与她的过去有关?还是与《鬼隐篇》的开场有关?那一幕明确写着“她没有流泪”。这似乎也与“哭泣之时”彼此呼应。
眼下还只能算牵强附会。
眼神与言行骤然改变,应当是Rena内心的某一面浮上了表层。严格来说,这与双重人格并不相同。御社神一旦牵涉其中,她似乎就更容易进入这种状态。
Rena从雏见泽去了关东,是因为被“藏起来”了?“没能成功的人”指悟史?他被藏起来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这样倒是说得通,可是……
通常认为,双重人格更容易出现在女性身上;而看见自己分身的自我像幻视——也就是所谓二重身现象——则被认为只会发生在男性身上。这一点正好可分别套在Rena(女)与圭一(男)身上……不过只是题外话。
龙是水神,也与沼泽有关。再考虑“宫”这个字,龙宫家过去莫非是祭祀水神的家族?绵流又与河川有关,这一点令人在意。
现阶段完全推不出答案。圭一的死与富竹之死放在一起,也仍然无法下结论。
圭一站在被村子厌恶的大石一边。结果形成了与整个村子为敌的局面,因此被盯上了?可纵观全篇,“圭一陷于受害妄想”的色彩实在太强。……这些经历里,真的发生过袭击吗?
Rena等人的骤变,很可能只是圭一在恐惧之下产生的认定。她们直到最后仍是圭一的朋友……应该如此。作品中最不正常的人,其实是圭一。
Rena她们拿出的注射器,装的是救圭一的药?还是毒物?我不觉得那两个人是来杀圭一的……
富竹与圭一的死,会不会是由某种在昭和五十八年当时尚属未知的药物造成?这一篇里,和药物关系最深的似乎是梨花、鹰野三四,以及入江——本篇中尚称“监督”。
圭一到入江诊疗所看病,接受了一针注射,另拿到三天份的药。入江只做了简单问诊。圭一离开诊疗所后,食欲恢复了。是因为活动过身体?还是药物的作用……?
圭一的母亲只留下“去医院”的纸条与地图。圭一若是不去,一切便毫无意义,因此看起来并不算精心安排……但假如圭一过去曾因精神异常而就医,他的母亲与入江也可能早已商量好该如何对待他。
圭一把萩饼砸在墙上后置之不理,父母却没有严厉责骂或追问。他们是在避免刺激圭一吗?
如此一来,处方药与注射或许会影响精神。入江利用了这层内情?
在 Angel Mort,大石问道:
“差不多该走了。对了,前原先生,中午的药吃过了吗?”
这很奇怪。圭一只告诉大石,自己“身体不舒服,所以没去学校”,并没有说他去过医院。若大石知道药的事,就必须怀疑他与入江有所联系。当然,也可能是大石一直在监视圭一……可总觉得解释不通。
入江把给圭一开药的事告诉大石,随后大石立刻开车来接他?《祟杀篇》里,诊疗所的入江接过大石打来的电话。应该有那一幕。入江厌恶大石,只是为了掩盖真相的幌子,两人其实是共犯?
大石自己说过,很难找到服下后立刻令人看见幻觉的药。因此,提前让圭一吃药,会不会才是关键?
大石曾这样讲述:
“鬼的猎物似乎总是只有一个,而且早已选定。所有鬼都会出动狩猎。绝不能妨碍他们。你只管关在家里,蒙着被子躲好。也就是说,不能帮助或藏匿猎物。只要遵守这一点,除猎物以外的村民就不会受害。”
“早已选定”——这应当与《暇溃篇》末尾梨花讲述的那番话相连。谁是计划内的目标,谁又是意外?圭一来到村庄的那一年,计划显然被打乱了。
现在的雏见泽里,也许分别存在“鬼”与“村民”的角色。以园崎家为代表的是鬼,但传说中的鬼是复数,所以还可能有其他鬼。是入江他们?不曾出现在台前的鬼。
圭一在诊疗所拿到的,会不会是 LSD-25(麦角酸二乙酰胺),或某种类似药物?
圭一把Rena等人错看成可怕的鬼,把萩饼里的“某物”认成缝衣针,又把魅音和Rena手中的东西认成注射器——这些全都是幻觉、谵妄,或是空想性错视吗?世界仿佛发生变质,周围的人变得如怪物般可怕,一个接一个看见恐怖幻觉。这是谵妄状态的一种表现。
空想性错视,是把眼前对象感知为与实际不同的东西。它会在意识清醒时发生,也会出现于致幻剂等导致的谵妄状态。关键在于,空想性错视发生时,“批判判断力仍然保留”,人仍能理解对象实际上是什么。
圭一在许多场合都会告诉自己“我很冷静”“要冷静下来”,而且他确实也在冷静判断。这反倒更加可疑——他维持冷静,却做出异常行为。
例如,圭一明明能判断自己从嘴里取出的只是“某个像缝衣针的东西”,却激动得把萩饼砸向墙壁。此后,他又始终把它断定为“缝衣针”,并据此行动。
可以确定的是:除了Rena第一次骤然变脸的场面以外,所有令圭一感到恐惧的事件,都发生在“去过诊疗所之后”。这样一来,那时给他使用的药物便无论如何都显得可疑。
只是没有描写而已,圭一会不会其实每顿饭都按时服药?他当时已经被逼到那种精神状态,很难想象还有这份从容;可作品也没写他没有服药。只用过一次 LSD-25,药效应该不会持续那么久?还是因为他一直在吃药,所以症状才延续了下去?
Rena当时的暴怒应当是真实的。她那一刻大概真的露出了骇人的表情,圭一会害怕也在情理之中。《祟杀篇》中,决心杀人的圭一同样遭到了伙伴们的畏惧,这恰好可以为此作证。任何人都有可能化为鬼。
换一条思路,会不会是催眠药一类的东西?比如巴比妥类,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安眠药。以下药物资料引自平凡社《世界大百科事典》:
其中最接近的,恐怕是长效型的巴比妥。增加剂量后,它会抑制运动皮质,使人镇静;再增加剂量,则会起到安眠药的作用。达到药用剂量的五至十倍时,会抑制中枢神经系统,导致昏迷乃至死亡。这类药物还会抑制大脑皮质的感觉区。圭一迟迟没有察觉从后方接近的汽车,会不会正是因为这个?
那条田埂路,等于预先给他留下了可以逃进稻田的退路。
鸣笛,说明对方需要让圭一察觉。
把车贴到圭一一侧,是在表示要碾过去。
汽车停下,是为了确认圭一的状态和反应。
随后驶离,是因为不能让圭一看见驾驶者的脸。
对方接近圭一,是为了确认他有没有服药,以及药效如何?若真是这样,来人很可能是入江或与他有关的人,也可能是共犯。没有杀掉圭一,是为了利用他,让“作祟”的色彩变得更浓?那场袭击,是为了让圭一对村子起疑?
不过,一个因这类药物陷入镇静状态的人,即使骤然兴奋起来,大概也不会把自己的脖子抓烂。想让结果像算准了一样恰好发展到那一步,未免太勉强。也就是说,药物的目的或许是控制圭一的状态,而非直接造成他的死亡。
另外,圭一因惦记大石说过的话,已经连续数日睡眠不足,在学校里也显得很困。假如他在诊疗所接受“简单问诊”时提到此事,院方就有可能把这些药当作安眠药开给他。采纳这个假设,入江便是无辜的;但我还是想暂时沿着“幕后黑手”这条线继续想下去。
据说,LSD-25 也曾被军队等用于谋略行动。这与“连续事件的幕后黑手给圭一设下了圈套”这一思路有相通之处。
《鬼隐篇》中段,圭一在家接到了父母从东京打来的电话。他觉得父母已经抵达东京这件事太突然,略显不自然。紧接着,电话又一次响起。
“哎呀,是圭一君吗?请问令堂在家吗?”
“呃,那个,她现在暂时不在……不、不过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那就不必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那么,我就先失陪了。”
——这是谁?
对方一听声音便立刻知道他是圭一,再加上这副语气。会是鹰野三四吗?如果“《鬼隐篇》……推理圭一的异常性(一)”中的假设成立,圭一的父母或许只把去东京的事告诉了入江,并拜托他在家中无人时照看圭一。
这通电话刚结束,大石便像算准了时机一样打了过来。圭一想着大石的事,一时没有答话。
“您一直不回话,可把我急坏了……”
他是在药物之类的影响下发愣吗?紧接着,圭一忽然扔下听筒,跑去寻找那根针,还把垃圾山拍得四处飞散。行动转折过于剧烈,情绪也高亢得不正常,让人忍不住怀疑是药物的影响。
随后,家里的门铃一直响个不停。
“那个声音从刚才起便一直传来。我正专心讲电话,起初没有在意……后来才发现,那原来是门铃声。”
这同样不对劲。不是他没有听见,也不是因为电话更重要,所以不去开门,而是“明明听见了,却没有意识到那是门铃”。圭一绝不能让人知道父母不在家,也绝不能装作家里没人;门铃一响,他本应立刻行动,对声音敏感才合乎情理。可他连这都判断不出来。圭一犯下这种不像他的错误,说明当时的状态并不正常。
把Rena赶走、回到房间后,圭一才注意到听筒。他把大石的电话晾了很久,可实际上几乎没有经过多少时间。
“和Rena说了那么久的话……不可能才过了这么点时间……!”
“大石先生和我这里的时间流速显然不同。”
圭一自己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服用精神扩展剂(致幻剂)后,有时会失去时间感。LSD-25 正是精神扩展剂的一种。
据说,由精神扩展剂引发的异常会按以下顺序出现:
此外,还可能陷入梦境般的状态,或不断涌出新的念头。这些表现似乎正好套得上《鬼隐篇》的圭一。另据说,若服用者过去有精神疾病史,还可能导致复发或恶化。这一点同样令人在意。
再看 Angel Mort。魅音等人知道圭一和大石在那里谈过话,但那本就是园崎家的店,知道此事并不奇怪。大石会不会正是预料到了这一点,明知会令圭一与伙伴之间关系紧张,仍故意选择那家店?也就是说,他在叮嘱“不要把我们两人的联系告诉伙伴”时,圈套便已经设下了。“御社神的使者”这个别名,也与此有关吗?迄今的受害者,理应都曾与大石有所接触。
魅音问圭一“在哪里吃的?好吃吗?”,也许单纯是想听他评价料理味道。她与店铺有关,自然会在意客人对店的看法。“和你在一起的那位稳重的大叔是谁?”“做什么都瞒不过我”——这大概只是她先隐瞒店铺属于园崎家,再拿圭一开玩笑罢了。
两人离开后,圭一抱住脑袋,随即感到恶心,意识也变得迟钝而恍惚。正如方才确认过的那样,这会不会也是精神扩展剂造成的?
魅音低声说要“杀了大石”的场面里,圭一看见了扭曲的景色。这也可能是药物引起的知觉异常。
他在 第七超市 回头看向身后的那一幕,属于幻视的一种——“视野外幻视”?属于妄想一类,这一点应该错不了。
脚步声是幻听?幻听通常表现为听见人声,但也可能听见这类声音。只是,其他篇章中也出现了脚步声。若想把一切都用药物或幻觉来解释,这里最难处理。圭一把“自己听见了声音”当作事实,并据此认定自己没有精神错乱。只要能推翻这个依据……
《鬼隐篇》临近结尾,寒蝉停止鸣叫,圭一察觉到追来的脚步声。这也是药物影响——听觉变得敏锐——造成的吗?Rena手持斧头出现在那里。圭一此时也明白,自己的冷静正在逐渐消失;保持冷静的是他“内在的自己”。
圭一开始逃跑。面对已经精疲力竭的他,“Rena不但气息丝毫不乱,就连心脏的跳动也感觉不到”。究竟是圭一的知觉出现了异常,还是Rena本身就是幻觉或幻听?她举起的斧头是真的吗?会不会只是把提包之类的东西看成了斧头?不过,即便真是斧头,她大概也没有攻击圭一的意图。
《鬼隐篇》开头,富竹看见提着斧头的Rena,还说“是不是报警比较好……”;圭一则认为“富竹先生会这样反应也很正常”。可到了结尾,双方的位置完全颠倒。Rena本是正常的,大概只是圭一把她看成了可怕的存在罢了。
此时,圭一回想起自己与大石的电话。两人真的有过那样的对话吗?会不会是他的妄想?
被圭一推开的Rena轻得像一片羽毛。她被斧头的势头带着甩了出去,像乘着风一样飞走。这同样让人觉得不对劲。
偶然经过水坝工地的两个人袭击了圭一。他们殴打圭一,甚至使出裸绞。这些人是入江的手下吗?
圭一醒来。究竟从哪里到哪里才是梦?Rena抵达工地时,圭一已经倒在地上,她说现场并没有那两个男人。那些人是诊疗所的相关人员,把圭一交给Rena照看后离开了?还是圭一挣脱他们,将两人打倒?若是后者,Rena也可能是在顾虑圭一,才隐瞒了事实。
圭一说着“我自己能走”,借Rena的肩膀回到了自家二楼,却对此毫无记忆。已经到了末期。
Rena给魅音打过电话后,又给入江打了电话。
“让你尝尝和富竹先生一样的滋味”这场惩罚游戏,我曾读过一种“油性笔说”;若把它理解为药物导致的空想性错视,也并非不可能。那时两人似乎还不知道富竹已经死亡,所以面对圭一认真的追问,只是笑着敷衍过去。她们以为他在开玩笑吗?
圭一将Rena和魅音殴打致死,这恐怕是事实。开场有一幕,他不停殴打着什么,或许正是这里;而且他似乎打Rena打得比魅音更狠。
四五个男人潜伏在暗处,其中还有身穿白衣的男人。圭一认为那是伪装,但他的这种判断当然不足采信。据说“监督”曾对Rena说“马上过去”。他为什么要带着这些男人来?是为了制伏、收容圭一吗?如果先前那两人确实遭圭一打倒,入江或许在接到Rena联络时,便判断圭一已经处于极限状态。“马上过去”,是因为他认为片刻都耽误不得……这样倒能解释;可他似乎没有叫Rena和魅音“离开那里”。这是有意为之,还是Rena拒绝离开?
圭一逃走后,在电话亭内剧烈咳嗽,随后才失手掉落听筒。周围没有任何动静,因此几乎不可能有人在那一刻直接对他下手;不过,若用的是气体一类的杀人手段,仍有可能。他为什么抓烂喉咙,我推理不出来。或许是药物造成的幻觉,但没有依据。
圭一回头时,看见了什么?
若是诗音,他会看到本应已经死去的魅音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误以为是御社神作祟。坚信“凶手是人类”的圭一若会转而怀疑作祟,或许正是因为发生了这种事。入江发现Rena与魅音被杀后,命令诗音去杀圭一?
也可能是圭一自己的幻影?二重身被认为是只有男性才会看见的幻视……
又或者,“那里根本没有人”。圭一有可能由此意识到,自己是被妄想附身,才杀死了Rena她们。“诗音”和“空无一人”,这两种答案似乎最自然地通向那句“对不起”。
那东西细得像头发,却又大到能在舌头上滚动。很短,泛着一点银光,一端开着孔,很像缝衣针;另一端则尖锐锋利。
“很像缝衣针的……那到底是什么?”
有铁锈味,舌根刺痛发麻,把手指伸进口中时还会感到恶心。之所以会恶心,正如前文所述,很可能是药物的作用。
装在萩饼里的,会不会是安全别针?一端有孔,大小能在舌上滚动,颜色银白。是不是圭一咬下去时,别针恰好弹开了?
“安全别针”使他联想到“针”,于是便认定那东西尖锐、会扎人?如果是这样,或许针尖其实好好地收在扣内,他却仍然勃然大怒。“它尖锐锋利”只是圭一脑中的信息,必须存疑。
无论如何,Rena和魅音应该完全无辜。两人的言行都很正常。魅音那句“早知道就该把大石杀了”仍是个谜,但也可能只是比喻。毕竟是园崎家,不能排除她真的对大石敌视到想杀他的地步;可圭一听见的那句话本身,也未必真的存在。倘若那是幻听,整套推论便会彻底崩塌。
※也许圭一根本没有吃Rena做的萩饼。只有一个做得格外精致的萩饼,这会不会是个圈套?会不会是园崎魉做萩饼时,安全别针因为某种意外(或是魅音起了恶作剧之心)混了进去?《绵流篇》中有一段对话,讨论要不要用园崎魉的安全别针来固定梨花的巫女服……Rena很可能一直在认真地做一只规规矩矩的萩饼,仿照着园崎魉做的萩饼。以她的性格,也很难想象她会为了恶作剧往里面塞东西。真要说的话,这更像是魅音会做的事。
圭一遇见富竹,到绵流祭当晚,中间隔着一周。富竹有没有可能在这段时间内被人用过药?
如果那种药会隔一段时间才引发幻觉,那么袭击富竹只是为了制造诱因?为了让他的精神亢奋?对方必须让他在绵流祭当晚死去,所以才这样做?有人用木料敲打四周,也许不是富竹精神错乱,而是加害者为了刺激他、使他兴奋所做的事?
富竹每年都来到雏见泽,会不会是为了调查村里的内情?他接近鹰野,也是其中一环?还可能与大石有所联系。
大石在车里谈起富竹之死:
“我相信那是药物引起的幻觉,可能让人骤然产生那种幻觉的药实在少见;会在体内分解、不留证据的药物里,又没有能引起幻觉的。他遭到了人为的暴力袭击,这一点错不了。”
LSD-25 只需极少量便会生效——每千克体重仅需一微克;而且它与海洛因、吗啡等药物从根本上不同,是一种抗血清素药物。普通检查有没有可能很难检出它?
如“初次游玩笔记”所写,我推理魅音与诗音在中途互换了身份。预想中的经过与结构如下。
绵流祭当晚,诗音诱拐魅音,把她关进地下牢;从翌日起,诗音便一直以“魅音”的身份接触圭一等人,夜里则恢复诗音的身份打电话。直到受到警方保护时,她才回到真正的诗音身份。在明面上,她本就处于“遭到监禁者”的位置,靠演技自然怎么都应付得过去。最后一幕在病房现身的诗音,恐怕是圭一的妄想。
诗音坠楼死亡的时间与圭一遇刺的时间,会不会太接近了?
圭一之所以能活到最后,是出于诗音“要让魅音尝到最大的痛苦”的意图。牢中魅音的惨叫,不正是这一点的佐证吗?在剧本前半到中段极为重要的“魅音对圭一的好感”,绝不会只停留在单纯的恋爱喜剧上。如果它不是贯穿全篇的重要因素,就不可能花那么多篇幅去描写。
那么,诗音为什么会采取如此极端的行动?
我认为,据说与诗音同龄的悟史是关键。两人恐怕相当亲近吧?是恋人?还是诗音单方面爱慕悟史?从《绵流篇》初次游玩结束后直至现在,我始终沿着这个假设继续推理。
结束《绵流篇》时,我的推论如下:
那个悟史遭到了鬼隐。无论他有没有从名古屋乘上新干线,两人终究被生生拆散。如果园崎家牵涉其中,执行者当中就一定有魅音。这同样足以成为怨恨她的理由。让魅音的朋友——更重要的是她心爱之人圭一——在她眼前受尽痛苦……这是复仇。从人的感情来说,完全有可能。
在上述思路的基础上,我还想进一步细化推论。它不仅关乎《绵流篇》,也会影响其他篇章。
悟史就是她的动机……我之所以坚持这个想法,理由之一在于诗音在各篇中表现出的行为有共同之处。
故事开头,魅音因为希望圭一“把自己当成女性看待”,曾经假扮诗音。这一招确实奏效,作品多处都写到魅音为此显得十分快乐;Rena也有过为此作证的发言。
然而最后,真正的诗音利用圭一的误会,把最美味的部分全拿走了。圭一一直以为“两人是同一个人”,而这里正是他第一次得知诗音确有其人的场面。
诗音不断暗示自己就是魅音,让圭一在玩具店买下洋娃娃。随后,真正的魅音出现在那里……
重点不只在于“两人原来是不同的人”,而在于这形成了“诗音抢走魅音所爱之人”的结构。这一点,才是真正应当关注的要害吧。诗音对魅音心怀怨恨,故意让她看见,再把人夺走……一场小小的复仇。
按时间顺序来说,这里完全可以称作“诗音复仇的开端”。原本只是日常的一幕,却陡然显得可怕起来。
从 Angel Mort 到玩具店,圭一始终认定对方就是魅音。甚至连极其擅长识破谎言的Rena,也完全看不穿这对姐妹。就作品技法而言,前半部分本身或许就是一道贯穿全篇的伏笔。
祭典准备期间,诗音给圭一送来麦茶。魅音稍迟一步,拿着两杯麦茶赶到,却已经来不及了。圭一没有碰魅音带来的麦茶。
诗音抢在魅音之前送来了麦茶。这同样像是在“从魅音手中夺走圭一”。
圭一之所以没有拿魅音的麦茶,是否是为了满足叙事上的必要条件?如果他在这里回报了魅音,诗音的复仇便会失去意义。因此,圭一在剧情上“不能喝魅音的麦茶”……这正是剧本上的设计意图。
烧烤时,诗音主动接近圭一,邀请他加入雏见泽 Fighters。魅音慌忙赶来,警告诗音不许擅自拉人。虽然这次行动彻底以未遂告终,但真正重要的,或许正是诗音的这种言行。
此外,收拾烧烤用具时,诗音与悟史的关系也隐约浮现出来。
圭一说“悟史不是转学了吗……”,诗音顿时神色严厉。
“是谁跟你说这种话的?”
她正要追问下去(告诉圭一的是入江)。
面对“转学”“离家出走”这种说法,诗音显然不愿让悟史的遭遇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带过。
“明明根本不了解悟史君,就请不要说什么‘转学’。真的。”
这进一步印证了诗音与悟史关系亲密的假设。他所遭遇的命运,恐怕远比“转学”悲惨得多。诗音对此怀有深切的悲伤,或是愤怒。可她并未告诉圭一究竟发生过什么,就这样离开了。
诗音反复做出仿佛要从魅音手中夺走圭一的举动,会不会正与此事紧密相关?
我们有必要继续追究:悟史究竟遭遇了什么,诗音与魅音又分别参与到了何种程度。
“明明说好只到绵流祭那一晚为止,结果却一直没完。骗子。不过我们彼此彼此。我也没守住和你的约定。那孩子,我一直都放着没管。”
圭一打电话给魅音,请她“把沙都子约来参加祭典”。听筒另一头的魅音便说出了这番话。
可是,说话的人会不会其实是诗音?
电话拨通后,过了相当长的时间才有人接听。那天晚上,诗音来到了园崎魅音家里,并且发生了某些事情?还是说,诗音只是代替魅音或园崎魉接了电话?
尚无法确定真相,但电话那头是诗音的可能性极高。
应该可以如此理解。
这是诗音责怪失踪的悟史的一段话。两人之间曾有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约定”,可是悟史至今未归,违背了“会回来”的承诺。
另一方面,诗音也一直没有照顾悟史所珍视的沙都子,只把她丢在一旁不管。所以彼此彼此……
我认为这样解释比较妥当。
如果诗音与悟史的关系亲密到近乎恋人,那么两人之间确实很可能有过这样的约定。
悟史会不会曾对她说过:
“我不在的时候,沙都子就拜托你了。”
橱窗里的布偶已经消失了。如果悟史把它买来,准备送给沙都子当生日礼物,他恐怕也会因此耗尽资金,再也无力逃亡。
那只布偶是否仍在诗音手中?悟史买下布偶,托付给诗音,随后失踪……
如果他已经没有钱,那么可以假设,他并非凭自己的力量离开村庄,而是被园崎家“隐藏”了。是有人替他弄到了新干线车票?还是悟史其实已经遇害,在名古屋被人目击的少年根本是另一个人?
无论是哪种情况,悟史买下的布偶都会留在诗音手中。
两人之间是否有过这样的对话?
“我不得不离开村庄,没办法亲手交给沙都子。你替我给她吧。”
如果两人关系亲密的假设成立,这样的交谈并不奇怪。
这项推理的依据来自《绵流篇》。
圭一把游戏大会赢来的洋娃娃送给了Rena,魅音的心因此产生动摇。在拷问室里把这件事告诉圭一的,若按姐妹已经互换身份的假设来看,应当是“假扮魅音的诗音”。
她为什么能够指出这件事?
即使她从魅音或玩具店老板那里听说了经过,也没有必要特意把它告诉圭一。我倾向于认为,诗音有足以让她指出此事的理由。
那只假定为悟史离村前买下的布偶,或许也是诗音想要的东西。可是悟史买下它,并不是要送给诗音,而是要送给沙都子。
这与魅音和圭一的关系完全重合。
当年的感情,或许借着诗音对圭一说出的那番话再次浮现。她或许是一面假扮魅音,一面吐露了自己的真心。那番话,本该是她想说给悟史听的,而不是圭一,不是吗?
我认为,这只布偶会在解答篇中伴随悲伤,构成一个极为重要的场面。这也是我重点关注的线索之一。
《绵流篇》中圭一遇刺时,他原本为魅音买下的洋娃娃染上了鲜血。我认为,这同样是极具象征意味的描写。
悟史是否也曾抱着染血的布偶倒下……?
我认为没有。
《鬼隐篇》和《祟杀篇》中,并不存在“没有把洋娃娃送给魅音”这条分歧。因此,魅音的行动模式也会有所不同,她与圭一之间不会产生恋爱情愫。既然如此,“诗音试图拆散魅音与圭一”的格局也就无从成立。
所以,魅音与诗音互换身份的推论,只适用于《绵流篇》。
唯独《绵流篇》是特殊的。它可以被视为一场由魅音和圭一的关系所引发的诗音复仇剧。
其复仇对象,大致包括魅音、悟史、园崎家,以及村里的旧习俗等。动机则如前文所述,是她对悟史的爱恋。
诗音刺伤圭一时的怨念,会不会是:
“悟史尝过的痛苦,你也给我尝尝(像他一样去死?)”
《暇溃篇》中,梨花曾说“此后发生的杀人全都是预先安排好的”。
即使暂且认定此言为真,诗音实施的杀人也不在梨花那番预言之中。换言之,那是计划之外的意外因素。
因此,即便诗音是《绵流篇》的凶手,她恐怕也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原则上,故事里不应存在完全无用的场面。这一法则为小说、电影、漫画等诸多类型所共有。每个场面都具有某种意义:可能是各种伏笔,可能是为了推动剧情;若限定在特定类型里,也可能是所谓的“萌”。
《寒蝉鸣泣之时》中,有许多看似毫无意义的日常与社团活动场面。如果依照故事创作的铁则,其中便可能潜藏着重要提示或伏笔。当然,也可能是让人以为是提示、实则误导……这样的陷阱,但应该还是值得探讨的。
这次,我想从《鬼隐篇》序盘开始,关注一个可能与诗音有关的游戏——“僵尸鬼”。
规则是担任“鬼”的人不会更换,只会越来越多。
“就传话说,沙都子的父母到校门口了。”
“就跟魅音说,老师正在校门口叫她。”
圭一开始以传话为手段发动信息战,同班同学也随之承担起“僵尸”的作用。
圭一转念一想:照这个势头,要是自己被盯上了呢——
“由我的恶作剧之心催生出来的一点点病毒,竟暴发成了大规模感染……(中略)而且还偏偏只找我一个!”
顺带一提,梨花走路不出脚步声是常有的事,看来她平时就一直这样。
Rena向圭一道歉后逃走,对他见死不救。
最后的胜者共有两人:一个是虽被逼入绝境,却成功动摇圭一、活到最后的Rena;另一个则是只是在假扮“鬼”的魅音。
成为“鬼”的顺序:
沙都子 → 梨花 → 圭一
生还者:
Rena、魅音
“鬼”不断增加。由圭一的恶作剧之心扩散出去的“鬼”,都只盯着圭一。Rena向圭一道歉。Rena与魅音生还。魅音并不是“鬼”。
圭一的恶作剧之心,对应到《鬼隐篇》,便是他对分尸杀人案产生的兴趣。
与全村为敌的圭一遭到追捕。《绵流篇》中则对应侵入祭具殿。玩家其实已经提前模拟体验了圭一那种“被周围的人盯上”的恐惧。
这或许是为煽起恐惧心而埋下的心理伏笔。
魅音不是“鬼”=身为鬼之继承人的魅音,并不是“鬼”。
联系《绵流篇》中魅音与诗音的身份互换。故事里说的是,身为“鬼”的魅音将众人监禁并杀害;但如果两人从绵流祭当晚起便已互换身份,那么那个人其实是诗音。
“鬼”=杀人者,也就是诗音。
这里的“鬼”,与其说是园崎家的继承人,不如说更侧重于“杀人者”这一含义。
魅音不是“鬼”=她并非长女。
被视作妹妹的诗音,才是真正的长女。因此,“鬼”=诗音。
这是承接某个网站推理得出的结论。确实,泳装如果露出后背,那么认为“没有刺青”才是自然的。假如魅音并非鬼之继承人,她没有刺青也是理所当然的。
※Angel Mort 的制服说不定也露出后背,有待确认。
题外话。圭一想把沙都子叫到校门口,可她并没有父母。大概是因为这时他还不了解北条家的情况,才撒了那样的谎吧。
沙都子不会上当,自然也不会和魅音撞个正着。
魅音以信息战把圭一塑造成变态,会不会是顾念可能受到伤害的沙都子,替她做出的一点小小报复?还是说,这条消息本来就是沙都子亲自散布的?
梨花之所以最先被变成“鬼”,是因为担心沙都子而走近了她?然后顺势成了“鬼”,转而去盯圭一……是这样的经过吗?
梨花原本就快抓住Rena,却因为注意力被圭一吸引,让Rena逃了。也可以理解成,她把圭一摆在了Rena之前。
结果圭一被抓住了。最被众人盯上的,是圭一——这么说来是这样吗?
甚至连Rena都可能协助众人给圭一下套。她那句道歉,指的就是此事?
重新回看这一段,会发现唯独对圭一,大家似乎是全员合力要抓住他。正如推理一所言,这与《鬼隐篇》彼此重合。
终盘,魅音准备让圭一看自己的后背,然而真相最终仍未揭晓。如果她的真实身份是诗音,则有以下几种可能:
她背上没有刺青。因此只能出言暗示,不能真的给圭一看。她是在演戏,好让圭一认定魅音就是“鬼”?
她背上确实有刺青。只要她愿意,也可以脱下衣服给圭一看。
那个场面里说话的人确实是魅音。如此一来,前述一、二两种解释依旧都能成立。(这次暂不讨论此说。)
Angel Mort 的制服似乎会成为关键。正文中没有明确描写,因此先假设“那套制服并不露出后背”,再与学校泳装可能露背这一点结合起来考虑。
在 Angel Mort,诗音和魅音都曾以服务生的身份登场。虽然始终存在身份互换的可能,但我判断,两人至少都曾穿着那套衣服出现过一次。
如果制服会露出后背,刺青就不可能完全遮住。那不是只有一小处的点缀式纹身,而是相当完整的大幅刺青,无法用一点小手段蒙混过去。
既然假设两人之中必有一人带着刺青,Angel Mort 的制服便“必须是能在一定程度上遮住后背的款式”。
如果诗音平日就在那家店工作,她应该不会穿一套让后背暴露在外的制服。即使肩膀露出,只要刺青仅覆盖肩胛骨以下,仍然不至于被人看见……?
还有另一种可能。
Angel Mort 的制服会大幅露出后背。因此,穿着那套制服登场的始终只有“没有刺青的人”。
依此假定,便会得出:“带着刺青的是魅音。在宅邸里说话的诗音只是装作要展示刺青。”
可这样一来,学校泳装这一要素便仍是谜团。
如果沿着这条思路推理,Angel Mort 里的她便全部都是诗音。流程如下:
“在店里假扮魅音,撩动圭一的感情,促使他与魅音靠近 → 在最恰当的时候夺走圭一,同时公开自己的存在 → 随后由诗音采取行动,以最残酷的形式撕碎魅音已经萌生的恋心。”
究竟该沿哪条路线继续追究?难道终究只能把所有可能的组合全都试一遍吗?
总觉得Rena也在某处牵涉其中。在“僵尸鬼”里,她同样有所关联。可能性越来越多,已经难以整理。
另外,园崎家的刺青是在幼年时刺上,还是在十几岁时?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习俗?刺上刺青是最近几年的事吗?
魅音和诗音真的知道园崎家的一切吗?是否也有她们只知一部分的事情?
这部作品中频繁出现挂词和民俗学术语。“绵流”即“肠流”,围绕御社神,也已经提出了以“御八代様”为首的多种可能。
因此,从民俗学角度考察名称,或许能看见新的线索。
我所关注的,是姓名中藏有“鬼”字的园崎一族。
“鬼”字大约到平安时代末期才开始读作“おに(oni)”。此前则有“かみ(kami)”“もの(mono)”“しこ(shiko)”等读法。
其语源众说纷纭,无法确定;其中最具代表性的说法,是它由表示“看不见形貌”的“隠”——即“おん/おぬ(on/onu)”——音变而来。
接下来看看姐妹二人的名字。
“魅”字本身包含“鬼”,因此她被视为鬼的继承人。“音”又可以读作“おん(on)”。
“おん”=“隠”=“鬼”。
魅音这个名字,几乎由强烈的“鬼”之要素凝结而成。称她为鬼的继承人,确实名副其实。
不过,她的名字也可以换写成“見隠”。
其中是否含有“见证某事的鬼”之意?
如果写成“未隠”,又可以解释为“尚不成熟”“仍未隐藏”“尚未成为鬼”……?这恐怕有些牵强。但它也似乎与另一道谜重叠:本应被视为禁忌的双胞胎,为什么两人都活了下来?
试着把她的名字写作“詩隠”。
能够暗示“鬼”的,只有“音”的读法。相较于魅音,这层意味要淡得多。是否因为她是忌子,所以名字也受到了轻视?
如果将诗音写成“死隠”呢?
身为忌子、被人盼着死去而遭到藏匿的阴影存在?——也可以解释为“掌管死亡之鬼”。这就相当危险了。
但若结合园崎家所承担的职责,后者反而显得更为恰当。
如果染上阴惨色彩的园崎继承人是诗音呢?
“隠”还有藏身不现的含义。园崎宅邸的地下室,以及在那里举行的“肠流”仪式,共同构成了一幅藏起身形、执行死亡仪式的图景。
自古以来,鬼常被认为居住在深山或离岛。园崎家的地下空间,似乎也与那种场所彼此重合。
果然,诗音才是真正的“鬼”?
作为园崎魉亲信的魅音,是否只是负责见证这一连串事件,并不是实际执行者?(这样恐怕还是太不自然了吧?)
若为“死隠”赋予另一层含义,是否就是“真正的鬼不可见,而是藏在暗处”?
诗音藏在魅音的阴影里,无法被人看见。被众人认作“鬼”的魅音,实际上只是障眼法?
这样一来,真正的“鬼”不就能在暗中行动、四处散播死亡了吗?这会不会正是让双胞胎两人都活下来的理由?
诗音是否参与了反坝运动或过去那些事件?是否曾在某处出现过一种模式——所有人都以为那是魅音,实际却是诗音?
诗音跳楼,或许是 LSD-25 引发的 bad trip(狂乱状态)。
关于她跳楼的原因,可以提出以下可能。
服用这种药物,必须以平静的环境与稳定的精神状态为前提。若没有熟练者进行严格监督,便有陷入 bad trip 的危险。
诗音因为某种原因服下药物,随后直接从公寓跳了下去。
这种办法能否按计划杀人,实在令人怀疑;但也可能是大石、入江或他们的相关人员,让她以危险方式服药,再将她关了起来。
是否有人通过调整药量,或故意刺激诗音使其兴奋,诱发了 bad trip?她是为了逃脱才跳楼的?
20 世纪 60 年代,LSD-25 在美国广泛流行,并成为社会问题。据说当时频繁发生从高楼跳下、杀伤他人等事件。
其精神扩展作用,或许也与《鬼隐篇》中圭一骤然失常,并将Rena、魅音殴打致死的场面有关。
诗音有药物依赖吗?假如入江是药物提供者,那么,“雏见泽 Fighters 的经理一职”就可以理解为“她与入江之间的关系”。
诗音之所以始终不肯开口说想辞去经理一职,是为了维系这种关系吗?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她仍在等待悟史。倘若悟史还活着,他的性命是否掌握在入江手里?入江或许以药物——或以悟史本人——为诱饵,借此利用诗音。
不过,据说 LSD-25 并不具有成瘾性。那么,是其他药物?
还是说,诗音对药物产生了精神依赖?没有药便无法承受。她是惯用者,还是为了达成目的才借助药力?是否因承担“鬼”的工作而精神失常?可以认为,她一直在入江监管下服药。也许她只会在采取与杀人有关的行动前服用。《绵流篇》中几次描写她举止怪异,能否理解为受了药效影响?
刺伤圭一后,诗音自言自语的那句“赶上了”,是指“赶在药效消失之前”吗?可这样似乎与 LSD-25 对不上。若是指“赶在自己遍体鳞伤、死去之前”,能说得通吗?
工地发生的碎尸杀人案。加害者是否被人在食物里掺了药?他们陷入 bad trip,平日的情绪于是浮到表面?他们也是药物实验对象?
入江知道间宫丽娜的事,是因为药物上的联系吗?据说丽娜动过园崎的药,她也可能是共犯。这一系列药物,是否与园崎经营的药品有关?
从丽娜被杀的方法看,凶手无疑熟悉“绵流(肠流)”。诗音、鹰野、入江,或者大石?
官方网站的预告称,主人公将是诗音。把此前围绕诗音得出的推论套进去,可以导出下面这样的故事。
官方网站的制作日记中写道:
“主人公是这一年的诗音。……不过写着写着我才发现,在昭和五十七年这个时间点上,诗音是个外人,外得让人懊恼。她本人拼命想解开谜团、正面迎战,却偏偏离事件漩涡远得令人焦急。”
日记里说,舞台是昭和五十七年。起初,她过着与“鬼”毫无关系的人生……难道是在《目明篇》的中盘至后半段,她才开始卷入园崎家的黑暗面?
班上同学众口一词,都说圭一来过绵流祭。关于这个谜,我的推论与初次游玩笔记里写下的没有变化:所有人统一口径,合力保护圭一。
叔父的虐待应该确实存在;但圭一杀死叔父后,沙都子仍继续遭受虐待的说法,应当是谎言。叔父的尸体已经被人掘出,转移到别处处理。这样一来,他就不是“死了”,而是失踪了……成了“遭到鬼隐”。圭一犯下的罪,便不会在这个世上留下任何痕迹。
曾有消息称,警方一直盯着北条家。也有可能,某个村民从更外围监视着北条家和圭一。圭一杀死叔父一事,是不是就这样被人知道的?
听圭一坦白杀人时,入江看起来对此毫不知情。看来并非所有村民都知道?
我觉得这与《鬼隐篇》构成了完全相反的结构。作品是否把村庄的特殊性置于核心,再让圭一处在不同立场上,借各篇故事分别展示?
此前曾有一句话:“沙都子的陷阱,会因接受方式不同而改变意义。”
据说,陷阱是为了寻求沟通才布下的。直到圭一闯进浴室前,沙都子始终表现得仿佛叔父仍在家中,还准备了两个人的饭菜。然而叔父已经被圭一杀死;事实上,她家里根本没有叔父。她为何要演这样一出戏?
在神社境内进行的游戏里,沙都子撕毁与圭一的同盟,令他败北。那一幕看起来像是在预示:“与沙都子亲近起来的圭一,最终遭到背叛——被推下桥——故事就此结束。”我认为这是非常重要的场面。但假如它只是误导呢?
陷阱要到最后一刻才决定胜负。倘若沙都子的陷阱不是为了杀死圭一,而是为了接近他呢?她也许希望圭一前来,希望能与他变得亲近,所以才演了那场戏。
沙都子被圭一背到诊疗所,彼此仿佛兄妹。她的陷阱,是否因为出乎预料的梨花之死而崩溃了?
游戏 TIPS 中写道:“一旦目标中途改变行动,陷阱便无法命中。”要说圭一的行动何时发生变化,自然是他决意亲手执行御社神作祟的那一幕。
不过,叔父的虐待很可能确实存在。陷阱的实行,看起来是在叔父死后才决定的。
至于“虐待本身全部都是沙都子的自导自演”……这种可能性应该很低。呕吐时的沙都子,实在不像是在演戏。
从吊桥上被推下去的圭一,为什么没有死于毒气?是沙都子救了他?当时有类似预防药的东西吗?可我从没听说过那样的药。那真的是火山性气体吗?旧日本军的细菌武器、未知药物……这种可能性恐怕还是太低了吧。
实在难以解释。
还能想到的一种模式是:“圭一当时暂时陷入假死状态,因此没有吸入太多毒气。”可如果他长时间处于假死状态,能活下来本身便不自然。
受害者间宫丽娜,本名律子,在园崎系的陪酒俱乐部工作。她很可能因为动了组织的药与上缴款而遭到杀害。她的情夫仍然活着:北条铁平,正是那名遭殴打致死主妇的丈夫。
大石说:
“接下来,他恐怕就要死了吧。”
铁平与入江彼此相识。入江是否参与了组织的药物交易?
间宫丽娜并不信任铁平。假如入江与丽娜之间另有联系呢?
发现烧成焦尸的鹰野时,入江喃喃说道:
“丽娜小姐死了,鹰野小姐也死了……”
那是演技,还是真的出乎计划之外?
这是我首次游玩时提出的“大石幕后黑手说”。我一度已经彻底放弃这种想法,可如今又渐渐觉得他不对劲。
倘若大石与入江是共犯,会怎样?
在 Angel Mort,大石有可能把“药物掺进了圭一的杯子”。随后,他又主动问圭一:“吃过药了吗?”即使入江诊疗所开出的药本身完全正常,这个假设依然成立。
入江也许处在服从大石的立场。
被认为服安眠药自杀的入江,会不会其实是被大石亲手除掉的?
临死前,入江提到了鹰野三四与间宫丽娜的名字,看起来对两人的死大受打击。若那不是演技,她们也可能是入江的共犯;她们相继死亡,才令入江愕然失措。
大石有没有可能把所有人都清理掉?即使大石与入江等人的目的不同,他们也可能因利害一致而一度联手;随后,大石认为他们已无用处,便将其灭口……也存在这种模式。
入江诊疗所里还有一名被称为“山狗”的男人,那里显然藏着某种秘密。诊疗所也可能参与了杀害富竹。
每年模仿御社神作祟,是为了巩固村庄的团结吗?
“鬼渊死守同盟的火种尚未熄灭。”
水坝计划只是被冻结,并未被彻底撤销。
所谓“死守”,是拼死也要守住;同时,也可能意味着哪怕杀人也要守住。
入江是否利用药物,在幕后操纵着每年的作祟?若果真如此,作为“诗音复仇说”依据的悟史事件,入江很可能同样参与其中。我想以“大石主犯、入江共犯”这条线索来观察《目明篇》。
前面讨论“目明究竟意味着什么”时提出的“受大石驱使”,如今看来似乎就是答案。一旦采用这个假设,大石带来的所有情报都必须重新怀疑。
《鬼隐篇》中撕毁备忘录的人,也许正是第一发现者大石。
《暇溃篇》中,大石给诊疗所打来电话。表面上像是为了确认赤坂的状况,实际上或许是在商议计划。正因如此,入江才会说:“这个电话不能不接。”从这里看,入江似乎处于较弱势的地位。
被撕掉的是下面三行:
“请再仔细调查一次碎尸杀人案的受害者。他还活着。
富竹先生之死,是某种未知药物造成的。
作为证据的注射器就是这个。”
第一行与第三行——因为它们可能令人怀疑圭一当时处于药物酩酊状态。对方不希望药物的存在受到怀疑。
第二行——这是事实。或者,对方不希望警方怀疑存在某种常规检查无法检出的药物,想就这样蒙混过去。
之所以没有销毁整张备忘录,是担心圭一可能已把备忘录的存在告诉亲近的人?
如果藏在钟背后的东西凭空消失,第一发现者就会受到怀疑。留下删除关键部分后的备忘录,是为了避开最糟糕的局面吗?
最常见的动机自然是金钱。大石与警察高层对立,会不会只是烟幕?退休金的话题也一样。如果即将得到远超退休金的财富,那点钱自然不成问题。
《暇溃篇》这个标题,本意是让玩家在解答篇推出前借此消磨时间;但它会不会还兼有另一层意思——已经达成目的的大石,为了消磨时间而出版了一本书?
不过,两人为何需要金钱,也就是动机为何产生,才应该是真正的戏剧核心。
我仍认为,金钱成为主旨的可能性不高。模仿传说的连环杀人背后,很可能潜藏着一段与村庄历史有关的故事。那背后仿佛有着极深的执念……
“打掉五万也不会破坏听牌。”
“要赌海底的话,不如留个两面听,机会不是更大吗?”
“五万大家都打过,所以是安全牌。要是终盘有人为了形式听牌而默听着,不就麻烦了吗?”
大石的打法,是主动减少可和之牌。部下无法理解。
“就算海底出了和牌,也别荣和。”
“啊!?为什么啊!?”
大石是不是把那一连串计划叠在牌局上,才说出这些话的……?
倘若他是幕后黑手,这种解释似乎也说得通:舍弃圭一,即使最后关头等来了和牌,也故意不现身?那态度仿佛是在旁观整起事件直至终局。这就是大石的计划?
我不懂麻将,无法再作详细推理。
在出题篇推理的最后,依照目前这些假设,重新确认魅音与诗音在开篇阶段的身份互换。
可能的组合多种多样,但这里先以下面两点为前提:
校园泳装的背部、真正的“鬼”究竟是谁、刺青在谁身上、魅音与诗音的姐妹关系是否发生过变化……可能性实在太多。若把一切全部考虑进去,组合将多到无法收束。因此,不论结论正确与否,这次只限定以上两点,检验推理能否自洽。
如此一来,便必须假定:Angel Mort 中出现的她,全部都是诗音。
诗音首次登场——这里是指诗音的角色图第一次出现。显然是个新人。
“在叔叔的店里帮忙……”
“我、我!……我不是魅音!”
对于她那种完全不像初次见面的反应,她解释道:
“因为姐姐经常提起你……所以我才知道……”
“今天是……不对,圭酱是我的第一位客人哦。”
她又补充说,自己沿用姐姐对他的称呼也没关系。圭一觉得,那种叫法不适合魅音,却很适合诗音。诗音害羞起来。
她还知道圭一曾穿着女仆装接受惩罚游戏。
虽然也可以把她判断为魅音,但她穿着 Angel Mort 制服登场,因此暂且认定为诗音。既然她知道惩罚游戏那件事,就说明魅音与诗音之间有过联络。
诗音是否因为偶遇圭一而吃了一惊?魅音曾对诗音说过,自己喜欢上了圭一?若是如此,诗音对魅音的怨念可能早已因悟史而产生。偶然遇见圭一后,她便开始实施复仇计划?
这真是偶然吗?Angel Mort 在那个圈子里相当有名。诗音是否知道圭一的父亲经常出入那里,因而预料到圭一也可能前来?这一点相当勉强。
沙都子不知道诗音的存在。梨花则认识诗音——记得以前曾在法事上见过她。
画面中出现的魅音满脸通红:
“你还是别见她比较好!她、她一点也不可爱,又嚣张,我也就偶尔和她打打电话……我自己也很久没见过她了……!”
连沙都子与梨花都几乎不了解诗音。恐怕诗音与魅音待在一起的机会极少,姐妹两人的关系应该没有那么亲密。
魅音所说“只是偶尔打电话”,很可能是事实。她阻止圭一去见诗音,是担心圭一一旦见到诗音,就会被诗音吸引。所以,她希望两人不要见面。
魅音之所以脸红,也正是这个缘故。……诗音是否早已对魅音说过“我对圭一感兴趣”?若是如此,魅音自然更不愿让两人见面。圭一始终没有把自己当作女性看待,这是否令魅音产生了自卑情结?
她给空着肚子的圭一送来便当,说自己正要去打工。她还替在社团活动中抢走圭一饭菜的魅音解释:“她没有恶意。”
这应该是魅音。她冒充诗音,以女性身份接近圭一。能把中午剩下的汉堡肉装进便当的人,只有魅音。
如果魅音已经把玩具店里没有得到人偶的事告诉诗音,那么也可能是诗音给她出了主意:“你就打扮成我的样子去见圭酱吧。”而这一切,也都是复仇计划的一环。后文再谈。
圭一归还便当盒,魅音随即脸红。
“啊,……啊哈哈,是、是这样啊!诗音还真体贴呢~!”
“今天的魅酱总觉得软乎乎的呢。是不是有什么好事了呢。呢!”
收到作为回礼的糖果后,魅音满脸通红,整整一天都显得很高兴。结合便当盒一事来看,那个人无疑是魅音。
假如送便当的是诗音,魅音此时理应因为“诗音居然做了那种事……”而动摇。唯一的例外,是眼前这个魅音从一开始就是诗音;但可能性很低。后文还会谈到这一点。
她有着鹰一般锐利的眼神;她红着脸低下头,说自己是诗音,并称魅音已经告诉她钥匙扣的事。
“看见有人遇到困难,就要帮帮他。我们很珍惜这种事。”
两人随后前往 Angel Mort。
“我也很害怕啊。不过,遇到危险的偏偏是圭酱……所以我才鼓起勇气拼了一把,仅此而已。”
“……比如哪天我也遇上危险,你一定要来救我哦。只要我碰上危机,圭酱就会赶来救我吗~!那我都等不及想快点遇上危机啦~☆”
接着谈到区别对待男女的话题。若魅音和诗音都快从悬崖掉下去,圭一会救哪一个?面对这个问题,圭一沉默了。
“也就是说——就是这么回事。姐姐她,那个,也就是说……。……咦?……欸嘿嘿嘿嘿!对不起,说着说着,我自己把话说崩了。”
临别时,圭一错把她叫成“魅音!”,诗音却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一定要把这份人情还给我哦。我会期待着的……!”
这个人是诗音。她说钥匙扣的事“是从魅音那里听来的”,由此可以认为,最近这段时间姐妹二人一直在频繁地通电话。
诗音正在以“撮合圭一与魅音”为名提供协助。她说自己“很害怕”,恐怕是在撒谎;毕竟她当时流露出的压迫感,分明属于早已见惯那种场面的人。
“要来救我哦”这句话令人联想到最终场景。是为了让人以为牢房里关着的不是魅音,而是诗音?这会不会同时也是埋给玩家的伏笔,引出“必须去救诗音”的感情?
关于区别对待男女的那段话,明明并没有自相矛盾,她却说自己“说崩了”。她是不是差一点踏进了某个不能谈的话题?
圭一获邀参加翌日的 Angel Mort 甜品试吃会。诗音说,那天她会早些结束打工,又约他之后一起散散步。
“这么一说……圭酱和我,好像每天都在见面呢?”
“听你这么说,还真是。”
“不过,多亏圭酱答应了,我才又找到了一个明天也能见你的借口。”
说完这些,诗音没有继续拖着闲聊,很快便挂断电话。
圭一心想:“明天若能报答诗音就好了。”
这个人是诗音。那句近乎邀约的话,显得极为刻意。她马上挂断电话,是为了动摇圭一吗?与其继续闲聊,留下余韵反而更有效。
魅音似乎并不知道圭一会去 Angel Mort。Rena则说,最近魅音总有点飘飘然,或者说,看起来很高兴。
到了 Angel Mort,诗音把甜品泼到了客人身上。前辈服务生说:“园崎小姐只是短期来打工,防备还不够……”随后发生了与客人的冲突。
诗音对Rena的态度十分冷淡。Rena将诗音与魅音相比较,说“我觉得你们连内在也很相像”,语气中还隐约带着责备。圭一追问魅音为何受到伤害,Rena只给了他一个提示。
诗音与圭一一同进城。她说魅音似乎相当中意圭一,说起他来十分饶舌。
“我不喜欢魅音身上那种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撒娇劲儿。”
语气十分冷淡。诗音与魅音虽然还算相处得来,但作为姐妹,彼此之间似乎也有许多无法原谅之处。
来到玩具店门前,圭一终于“察觉”真相,想买一个人偶送给诗音。圭一的本意,是借此补偿那天没能收到人偶的魅音;诗音明知如此,却什么也没有说。
“圭酱……我可以稍微喜欢上你一点吗?”
随后,两人在店内与魅音碰面。
这一天出现的毫无疑问是诗音本人。她把甜品泼到客人身上、故意引来纠缠,会不会也在计算之中?目的是拉近自己与圭一的距离。
她理应早已算准圭一会出手相助。至于圭一是否擅长应付纠纷,她也有可能事先了解到。
诗音试图与Rena保持距离,是因为害怕身份暴露吗?若连她真正的企图都被看穿,后果便不堪设想。
不过,Rena大概只是想说:“魅音其实也像诗音一样,很有女人味。”
如果姐妹二人的内在真的十分相似,是否意味着诗音身上也存在某种与恋爱情感有关的“东西”?这能否反过来证明,她的动机确实与悟史有关?
“换个角度想……狡猾的或许反而是魅酱呢。可要是反过来理直气壮地说‘狡猾才是女孩子’,我又觉得那样也挺狡猾的。”
魅音与Rena通电话时,会不会曾有过下面这样的对话?
魅音:“为什么(从圭酱那里收到人偶的)会是Rena?太狡猾了。”
Rena:“……狡猾才是女孩子嘛。(我也很高兴能从圭一君那里收到人偶。)”
魅音大概曾经向Rena提起,自己没能在玩具店收到人偶。Rena也许为自己收下人偶作了辩解,所以才会说出“也不能说只是圭一君一个人的错”。
哭着责怪圭一的魅音有错,不肯退让的Rena也有错,而从不把魅音当作女孩子看待的圭一同样有错。
Rena曾提出:“魅音和诗音会不会其实是同一个人,只是换了发型?”这句话所指的,理应就是玩具店里圭一没有把魅音当作女性看待一事。也就是说,魅音之所以哭泣,原因正在圭一与她相处的方式。
如果要为这段假想对话续写下去,大概会是这样:
Rena:“所以啊,魅酱对圭一君再狡猾一点,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吧……呢?”
这就等同于赞成“借用诗音的形象接近圭一”这一计划。
结合这一天前后的情节来看,Rena似乎在一定程度上知道“身份互换计划”。而且她还开导圭一说“魅音很有女人味”,怎么看都是站在魅音这一边。
在身份互换开始之前,诗音会不会曾向魅音提出下面的建议?
“如果想让他把你当成女人,就以诗音的身份去行动吧。反正对外而言终究是另一个人,所以绝对不能把真相说出来。我把自己的名字和外表‘借’给你。我也会替你去接近圭酱,好让你们俩顺利发展。之后再揭晓‘其实全都是魅音’,肯定不会有问题。”
圭一第一次在 Angel Mort 与她面对面时,确实把她——诗音——当成了女性。这套计划或许就是以那次反应为基础制定的。
也就是说,诗音一面给魅音设局,一面又亲自接近圭一。不是因为她喜欢圭一,而是因为她要复仇,所以利用了魅音的恋心;随后又引诱圭一,把圭一也利用进去。
再看一遍第二日魅音的台词:
“你还是别见她比较好!她、她一点也不可爱,又嚣张,我也就偶尔和她打打电话……我自己也很久没见过她了……!”
梨花与沙都子平日里也从未见过诗音。换言之,魅音与诗音也只是偶尔通通电话的关系。
而且,正如第五日的对话所示,诗音对魅音有几分冷淡。可诗音又说,自己经常从魅音那里听到圭一的事。
由此可以作出这样的假设:“姐妹二人的关系原本并不算好;诗音知道魅音爱上圭一后,才开始频繁与她联络。”
理由仍如前文所述,是与悟史失踪有关的复仇。她的目的,是让魅音受苦。
……不过,若魅音其实不是令悟史失踪的主谋,那么这套假设便意味着诗音对事实产生了误判。
一连串事件的幕后黑手,才是令悟史失踪的真正凶手吗?若果真如此,为复仇而活、又为复仇而死的诗音,同样也是受害者。
这样一来,事情便又与我提出的“大石幕后黑手说”重合:凡是接触过御社神使者的人,确实都遭遇了不幸。
——下面便以这份总结为基础,继续观察后续场景。
圭一站在店门前,思考Rena与魅音的那番对话,却完全没有考虑“诗音确实是另一个人”的可能。因此,他的推理并不正确。把这些看作诗音布下的圈套,果然还是更说得通。
诗音:“我不是从一开始就这样说了吗?我是园崎诗音。”
魅音:“这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解释清楚……诗音……!”
玩具店内有过这番对话。如果前面的假设正确,魅音看起来就像是在抗议:“这和诗音原先定下的计划不一样!”
当然,诗音大概打从一开始就准备这么做。她还声称,去圭一家送便当的人也是自己。
诗音:“还是说,那其实是姐姐?堂堂园崎魅音竟然亲手做了便当,还贤惠地送到男孩子家里?嘿——!……真没想到,姐姐还挺大胆的嘛!”
魅音涨红了脸,矢口否认,说自己“不知道”。可送便当的人绝对就是魅音。她却为了掩饰害羞而否认,于是从表面上看,这份功劳便落到了诗音头上。
明明真正“每天与圭一见面”的并不是诗音,事情却就此被说成了那样。
诗音满面笑容,魅音却宛如一具空壳。不能被喜剧式的氛围欺骗。这是极为重要的一幕。到这里,我认为诗音针对两个人所做的“心理布局”已经基本完成。
她先揭开魅音的恋心,再将其彻底击碎。这正是后来诗音在园崎宅邸乃至地下所表现出的言行的前提。
她宣称动机是对圭一的爱恋,原因则在于圭一始终不把魅音当作女性看待。通过这一番说辞,她成功营造出一种让人觉得“凶手仿佛就是魅音”的心理状态。
魅音一整天都很反常。她躲着圭一,似乎正努力恢复平静。
“魅酱会把截至昨天这几天发生的事,当作没有发生过。所以啊!圭一君也请当作没发生过吧。这样魅酱就能恢复平常了。拜托你,在她理清心情之前,先不要去打扰她。”
圭一照Rena所说的做了。
Rena:“圭一君也明白了吧?魅酱也有可爱的一面。”
圭一:“……嗯,我总算明白她是个绝不会让人无聊的家伙了。”
Rena:“只要你能察觉到这一点,过去几天发生的事,很快就会变成一段笑话。”
我觉得圭一并没有真正明白。
魅音之所以如此消沉,是因为她原本期待借助身份互换计划,以男女关系的形式进一步接近圭一。
可是诗音背叛了她,抢走了圭一。魅音仍然没有被圭一当作女性看待,事态也毫无进展,所以她才会如此低落。
若承认过去几天发生的一切,就等同于承认“圭一被诗音抢走了”。正如Rena所说,只要把圭一与诗音之间的所有关系都当作从未发生,魅音便能重新振作。
……这样一来,逻辑应该就说得通了。
圭一正在帮忙准备祭典。诗音把作为和好信物的麦茶递给他。
魅音遭诗音调侃,最后把原本为圭一带来的麦茶自己喝掉了。
魅音:“我讨厌诗音~。打那天起,我就更讨厌她了~。”
这句台词似乎正表现了诗音的背叛。
而且,如前文所述,这一幕仍然形成了“诗音用麦茶从魅音手中抢走圭一”的构图。它既是一次小小的复仇,也可能是在为她之后将要发动的事件预作铺垫。
最终逼迫圭一作出究极二选一时,为了让他的牵挂落在诗音而非魅音身上,最好先让两人哪怕只亲近一点。这也牵涉到最后的身份互换诡计——从园崎宅邸开始,直到诗音受到警方保护为止。
只要能让圭一——以及玩家——认定“凶手是魅音”,就正中诗音下怀?
而祭典结束后,诗音便将魅音监禁在地下……

第2章 目明篇
考察期间:2005/01/06~2005/08/13
“再怎么洗脑,我也不会变成除我以外的任何人。”
既显出她强烈的自我意识,又像是一条伏笔。这样的诗音一旦遭到洗脑,戏剧冲突便会随之爆发。
诗音不喜欢罐头。是什么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
得知遭绑架的孩子已经获救时,她说道:
“他不是遭到鬼隐、就此消失,而是被人发现了。也就是说……背后已经达成了某种交易。”
照这个说法,诗音等于认定“鬼隐=园崎家从中做的手脚”。
诗音说,“诗音”这个名字含有“关进寺庙”的意思。她的命运从出生之时便已注定。
诗音在圣露琪亚学园度过了一年。
刚回来,就马上去了 Angel Mort。
这样说来,《绵流篇》中那个被称作“新人”的她,究竟是……?
双胞胎之间的差异。魅音一直待在魉身边,以继承人的身份生活,因此发生了变化。
还有一点,她对诗音的依赖程度很高。据说魅音会在意诗音,对她有所顾忌;换成诗音,却会毫不顾忌魅音,一个人把东西吃掉。当然,这并不表示她讨厌魅音——可到了《绵流篇》,她却说:“我不喜欢她那种爱撒娇的地方。”
中间发生了什么?这份“解”会把它描写出来吗?
诗音之所以受不了罐头,是因为葛西曾拿怪谈吓唬她。这会不会与“人肉罐头事件”产生联系?
“他又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站起身来。随后从昏暗的后巷,走向洒满光芒的耀眼街道。”
……不错。身为园崎家的女儿,只能藏身于黑暗之中的诗音;将她从小混混手里救出的悟史,则被比作纯洁而神圣的光。两人所处世界的差异由此形成对照。
这组意象反复得几乎有些过多,可见作者无论如何都想把它强调出来。
据说悟史一到关键时刻便会掉链子。伏笔?比如在高潮处犯下致命错误之类。
倘若没有沙都子,原本懂事可靠的悟史便能活得轻松许多。诗音因此对沙都子怀有敌意。原来是这么一层结构吗。
诗音究竟是怎样让自己的存在得到公开承认的?必须继续留意。
Rena说,悟史已经意识到沙都子成了自己的负担,正试图逃离雏见泽,却又以“为了买礼物”为由欺骗自己。
这话究竟能信到什么程度,仍然不明。透过“Rena”这层滤镜得到的消息,真假实在过于暧昧。
不过,“监视”这一要素确实与大石发生了重叠。Rena和悟史都曾接触大石,或曾遭他调查。唯独脚步声串联不起来;何况脚步还会出现在室内、枕边,更是解释不通。
昭和五十七年的十万日元,可是一笔巨款。作为毛绒玩偶,这也未免太贵了吧?
假定监视Rena的是大石等人。他们能得到什么好处?没错,我每次都卡在这里。
诗音在笔记开头,便把作祟写成了“人为的监视”。真正的“作祟”似乎是她最后才考虑的可能性。是因为她身为园崎家的人,还是出于个人推理?她把被害妄想与作祟并列,逐项列举了各种可能。
她的推理正好与玩家可能想到的方向重叠。
诗音决定去学校,颇有一种“就是要这样才对”的感觉。故事终于要主动运转起来了。
诗音不习惯动粗?太出人意料了。她明明表现得那么老练。
她与悟史、沙都子彻底发生冲突。恐怕接下来便会和解,进而拉近距离。这是定式。
这番拒绝的原因,是园崎家曾经攻击过他们吗?迫害北条家的是村庄,也是园崎家。诗音对园崎家怀有怨恨。
“他至今一直温柔待我,只能说是因为他比我成熟。”
这不对劲。悟史的骤变并不正常。更自然的理解是:有人扭曲了他对园崎家的看法。是谁?……我只能想到大石藏人。
《鬼隐篇》中,圭一也是以接触大石为契机,逐渐发生变化。作品各处应当都存在能够印证这一点的情报。
圭一(=玩家)不也因为大石提供的情报而疑神疑鬼,继而推理出种种可能吗?假如这件事本身就是陷阱,而且身在局中的人又无法意识到这一点呢?那便会与如今的悟史完全吻合。
话说回来,这原创音乐感觉真不错。
“听说警方怀疑北条夫妇的意外死亡另有隐情,至今仍在监视北条家附近。”
这是葛西提供的情报。它能否印证《祟杀篇》中大石出现在山里的那一幕?
与此同时,入江曾经接近那户人家,铁平又与入江显得十分熟络,这些地方同样可疑。这三个人究竟在多大程度上互为共犯?
诗音确信,作祟是在魉的授意下执行的。这与“通过作祟强化村庄团结”的推理一致。
可是梨花最后为什么会死,我无法理解。那与这套推理相矛盾。梨花之死也被纳入了计划。若幕后是魉,为什么?
梨花的死亡象征着御社神信仰的毁灭,也预示了村庄的灭亡。把它纳入计划,实在太不合理。这是一处症结。
……悟史请诗音“把沙都子带去参加祭典”……?
假如《祟杀篇》里打来那通电话的人是诗音,那么连电话的内容也在此处重演了吗!
悟史问她,能否只在祭典当晚照看沙都子……然而结局却成了:“嘴上说只限祭典之夜,最后却变成了永远。”悟史会在此后失踪。
“……我已经不想那么做了……已经不想了。”
悟史原本有离开村子的愿望,却因为沙都子的存在而打消念头。这里,他说自己“已经不想了”。
北条家有存款,真的是因为拿了与大坝相关的报酬?
诗音只顾睡觉。悟史则把他的得物(惯用的家伙)藏进了大型垃圾堆放处。
梨花说:“这是早已决定好的事的说。”死亡已经被决定,而她对此知情。沙都子的叔母之死是既定事项吗?连这场死亡将由悟史带来,她也知道?
应当重看《暇溃篇》。
此外,这一幕真的是悟史的场景吗?会不会其实是大石之类的其他人?需要重新确认。
果然,来到现场的“老师”就是入江。假如他与大石是共犯,便也可能操纵最后的报告……吗?
结果原来只是问话。入江恐怕已经察觉了被害者的真实身份,为了包庇悟史才离开现场。他是想替悟史争取时间吗。
这是悟史与大石第一次见面?若是如此,悟史的骤变便不是大石造成的。
……那就只剩Rena了?还是说他是自行发生了变化?又或者,他曾以某种形式接触入江——遭人施加了某种与药物有关的手段?
叔母是在大路正中被杀的?不是闯入家中的异常者所犯下的案件吗?我记错了?
诗音与魅音对悟史的称呼不同。诗音叫“悟史君”,魅音则直呼“悟史”。这是伏笔?悟史是否曾在某个时候察觉她们是不同的人?
诗音说,魅音缺乏随机应变的能力。这一时期的魅音,在社团活动中应该也还很弱。后来发生了什么?还是说……
悟史说自己要去打工,可这话让人觉得不对劲。他不是已经辞职了吗。买玩偶的钱还没有付出去,十万日元也已经全部攒齐。是被大石叫出去了?
魅音把实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大石。她会不会因为对此感到自责,才锻炼自己的判断力,后来连社团活动也变得能赢了?
要在这里坦白自己并非魅音吗。根据那份手记,她还有可能被魉强迫背负“鬼”的职责。
魉真正责怪的,正是诗音与悟史之间的关系。北条家犯下恶行,而继承那种血脉的悟史不可饶恕。
她如此重视血统,这一点在其他地方也可能变得重要。
魉尤其对诗音的恋慕之情感到愤怒。园崎魉与北条家之间,过去是否发生过什么?把这件事透露给她的是魅音。这会不会正是怨恨的由来?
剥指甲时,拿“牙膏”比喻自己的觉悟,也许不太合适。若把它理解为“以日常之物反衬非日常”,倒也说得过去;可这个词实在与当时紧绷的空气不太相称。
这场处分并不等于园崎家已经承诺不会伤害悟史等人。假如园崎家把悟史藏起来,便会与诗音的怨恨严丝合缝。
“明明以为已经得到宽恕”——届时,她心中便会涌起无比强烈的感情。
不得冒充园崎魅音……
倘若“中途互换”的假设正确,那么《绵流篇》中的诗音其实一直都在坚持“我不是魅音,而是诗音”。也就是说,她一直遵守着这条命令?
作品写着“直到风头过去为止”,但她也可能一直保持着这一习惯。为了不惹出事端,也为了避免自己或身边的人再被带进那间拷问室,她始终以无可指摘的态度生活。
“魅音她……恐怕也再不会协助我了。”
我推理诗音并未冒充魅音。反过来,魅音冒充诗音却没有问题,因为前原圭一并未招致园崎家的怨恨。
诗音来到玩具店,确认毛绒玩偶已经不见。她与入江交谈。大石登场的同时,响起了寒蝉的叫声。这一演出很重要——那是日常与和平遭到破坏的声音。
大石究竟通过什么途径,得知了诗音受处分的事?诗音,别就这么轻轻放过去啊。
悟史取出了存款,却不清楚是否买到了毛绒玩偶。此后他便失踪,玩偶也没有交到沙都子手里。是园崎家藏起来的?
【推理一】大石让橱窗里的毛绒玩偶消失了。趁老人看店时把它买走……不,趁老人打瞌睡时偷走并处理掉?
从大石过去的经历来推测,殴打、恐吓、盗窃之类的事,对他而言很可能曾是家常便饭。他会不会为了计划,使用了某种狡猾手段?
大石的目的,是让诗音认定“园崎家把悟史藏了起来,一切都是园崎家的错”,从而挑起双方对立?
若是如此,悟史便是动用那笔钱失踪的。园崎家主导此事,没有给他其他选择。不过这里暂且假定,他们既没有杀死悟史,也没有让他遭到鬼隐。
诗音却会对此产生误解。大石只要让“毛绒玩偶”这把钥匙消失,误解便会自然产生。
可是,大石真会特意实施这种不确定因素如此之多的手脚吗……?
【推理二】某个知晓园崎家内部情况的人正在协助大石。是入江?
【推理三】入江在玩具店前,似乎已经知道悟史失踪了。这件事本身倒没有问题。……这个男人究竟知道什么,又不知道什么?是我猜疑过头了吗。
【推理四】只要园崎家把真相告诉诗音,以上假设便会立刻崩溃,相当脆弱。
【推理五】已经买下毛绒玩偶的悟史,被大石直接藏了起来。
倘若杀死叔母的是悟史,大石会不会对他说:“你想让沙都子被人叫作杀人犯的妹妹吗?只要你藏起来,你们虽然再也无法相见,她至少不会背负这个污名。”
他们是否约好,由大石把毛绒玩偶交给沙都子?
又或者,假如杀人的是大石……那么悟史……
大石:
“诗音被禁止与悟史交往,会不会正是因为两人的身份分别是园崎家的千金与杀人犯?”
诗音:
“并非毫无可能。可我以前以魅音的身份参加雏见泽 Fighters 时,却从未受过责罚。”
【推理】这是诡计吗。她被责罚,是在自称“我不是魅音,而是诗音”之后。与棒球有关的那段时期,她一直以魅音的身份行动。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也有没被识破的可能。
只要魅音没有犯下决定性的失误,哪怕是园崎家,也可能并不知道诗音正在冒充魅音。所以她才没有受到责罚。……唔——
大石:
“园崎家知道你们二人的缘分没那么容易斩断。威胁不肯死心的诗音也没有用,所以便把悟史藏了起来。他未必已经遭人杀害。”
诗音激动地反驳:
“听说拷问室深处有一口用来丢弃尸体的井。真想安全地处理掉他,就会用那里。换成我是那个鬼婆,我绝对会杀掉他。既然如此,魉也绝不可能不杀!她不可能只是借给悟史逃亡资金,随随便便催他躲起来!”
【推理】诗音正在逐渐失去冷静的判断力。她的推论无法信任。
说到悟史,她竟说“换成我是鬼婆,我绝对会杀掉他”,这甚至像是错乱中的思考。
“提供逃亡资金”这部分倒颇有说服力,但在诗音受完处分后,园崎家已经以“此事就此不再追究”的态度作出了结。如此看来,他们或许没有杀死悟史,而是手下留情。
葛西说过“把他忘掉”,所以园崎家牵涉其中,这一点不会错。可牵涉其中,并不等于杀了他。
这里已经假定悟史确实是杀人犯——凶手并非药物中毒者。依照这一前提,园崎家的意思也可能是:“警方随时可能逮捕你,躲到远处去。只要照办,这件事便不再追究。”
把这话转告悟史的是魅音?若是如此,毛绒玩偶是否也被托付给了魅音?魅音曾打扮成诗音去见他?
悟史在电话里重演“沙都子就拜托你了”这句话,把一切都托付给魅音?
如果对方是入江,也可能是悟史买下玩偶时遭到大石接触,继而被夺走……不过入江对此毫无表现,同样令人不解。果然有些勉强吗。
大石:
“魉原本打算杀死悟史,是魅音阻止了她吧?”
诗音:
“那个笨蛋有时就是那么含糊。完全有可能。”
【推理】她一边激动,心中一边涌起了对魅音的怒火。
大石:
“会不会是园崎家认为无法包庇一桩杀人案,所以命令他躲起来?”
诗音:
“他不可能把妹妹留在雏见泽,自己离开。”
【推理】唔。大石的假设竟与我的推理重合了……麻烦了。
或者,应当用排除法判定这条可能性不成立?暂且沿两条线同时考虑。
大石:
“那笔钱不是用来逃亡的,而是打算购买毛绒玩偶。可假如玩偶当时已经被人买走了呢?”
诗音:
“糊涂的老人没有理解预订?不对,要是园崎家那些凶神恶煞把钱往柜台上一砸,直接将它买走,预订不预订的也就无所谓了……”
【推理】面对大石的假设,诗音正在用自己的知识擅自为其补足根据。她的思考已经变成了强行拼凑前后逻辑。这正是她落入话术的证据。
因此,这些话不能相信。
大石:
“倘若园崎家承诺会照顾沙都子,悟史是否便会离开雏见泽?”
诗音:
“也许会。他会一边道歉,一边去名古屋,去东京。要真是这样,他还活着……总有一天会回来。还有希望。”
【推理】诗音已经完全被大石的话带了进去。她甚至开始相信悟史仍然活着。
对诗音而言,这是让她摆脱最坏可能的“救赎”。所以她想要相信。否定这套说法,就等于承认悟史已经死了。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相信。
大石连这一点也计算在内,将谈话引导到了这个落点。诗音不是“选择了相信”,而是被逼入了“除了相信,别无他路”的处境。她自己却没有意识到。
事实究竟如何?
倘若悟史已经被杀,诗音对园崎家怀有的怨恨便合情合理。可大石把她引向“他也许没有被杀”的可能,目的又是什么……?需要继续考察。
另外,两人的思考和台词均由我依照自己的判断作了概括。
大石看起来是在通过层层构筑论点,使对方陷入疑神疑鬼的状态。他面对圭一时也是如此。
这样做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
首先,就连邀请对方谈话时,他也不会强迫,而是先晃出一份足以引起兴趣的诱饵,等待对象——诗音或圭一——主动咬钩,让他们在心理上“坐进”这场谈话。
“如果谈话内容没意思,你随时可以回去。”
这句话也是其中一环。
随后,他再放出对方绝不可能不在意的情报气味,亲口传达种种消息与推论。他并不强迫,而是诱导对方自行产生“我想听下去”的念头。可以认为,这是令对方相信谈话内容所必需的步骤。
没有任何证据能够保证大石提供的情报正确无误。
例如,大石曾对Rena在茨城引发的事件作出推论,可他手中没有病历之类的物证。他又以“因为是独自调查,无法深入查证”为由,试图令那套说法显得更加真实。
他很擅长把握他人的心理,知道怎样才能让自己带来的话语侵入她们心中。
这一切,会不会都是为了把她们变成按照自己意图行动的棋子?他想把事件推向自己期望的方向?若有必要,他甚至会编造虚假情报与虚假推论。
读者也会受到大石情报的影响。既然如此,即使诗音和圭一确实遭他欺骗,也无法责怪他们。
他们与读者都在自行构筑对事件的推论。可只要这些推论建立在大石提供的情报之上,思考的宽度便必然受到压缩,只能导出有限的可能性。
人几乎不会意识到自己正受操控,因为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在自发思考。
但事实并非如此。甚至连读者也正遭到大石操纵。
这才是精神操控。若没有第三者指出,便无法察觉的陷阱。能让对方说出“我才没有被人操控!”,才是真正的精神操控。
“大石幕后黑手说”是我在初次游玩之后一度放弃过的推理。但作品至今仍未给出足以让我彻底抛弃它的要素,因此也只能继续怀疑。
如果以上假设成立,大石,你果然很恶劣。不过这点倒也挺不错。
假设错了?那就当作是我一个人抢跑吧。
再假定入江知晓园崎家的内情,那么他作为村里唯一的医生,是否正处在能接触魉等村中头面人物的位置?不好说。
所谓“有人在车站目击到悟史”,并没有证据佐证。一个写到“北条”就停了笔的少年。另有一名衣着与他相似的男子搭上了开往东京的列车。
梨花的监护人是公由。沙都子确实受到了御三家的庇护。大石的猜想——“沙都子会由我们保护,你就躲起来吧”——并没有偏得太远。悟史没有得到宽恕,只有沙都子被放过。为什么?
诗音回想大石所说的话。她仍保有将其姑且信一半、疑一半的余裕,也主动列出了两种“确有可能”的解释。不过,她或许只是先认定了结论,再把所有情报朝着那个结论拼合起来。若果真如此,她便仍处在大石的操控之下。她是否真的只把他的话信了一半,颇为可疑。
一名精神异常者供认了罪行,案件又被指定为秘匿调查。是园崎家施加了压力,还是警方内部有人配合,才让它变成秘匿调查?警方与园崎魉联手了?
要让一场杀人按照预定好的剧本收尾,我只能想到园崎家。但“大石与园崎魉”这组搭配又实在难以成立。若换成警方高层与园崎魉,倒还说得通。大石也有不敢违逆的上司。
葛西知道一桩已被指定为秘匿调查的案件。园崎家与警方关系深厚,因而能够取得情报——这点果然说得通。反过来,只要园崎家有意,也同样可以向警方输送情报。泄密的人是谁?
那名凶手是一名药物成瘾者。他在县警供认自己杀害了那名主妇。这男人总是在出狱后重新吸毒,如此反复。他说,自己也想亲手降下一次作祟。凶器据说被扔进了河里,警方正在搜寻。
他对现场和尸体的状况供述得准确无误,详细到了只有凶手本人才能知道的程度。
这名犯人吞下一把前端带叉齿的勺子,已经死了。我们掌握的全部情报,都来自县警的调查。
他服用的药物,会不会也与这一连串案件有关?也许是有人强迫他服下,或是被人交给了他。他随后陷入谵妄状态……
大石却坚持认为,凶手不是这个男人,而是悟史。他说,园崎家不至于仅仅为了拆散两个年轻人的恋情,便冒险让一个人彻底失踪;同时向诗音提出交换情报。
即使案件最终以精神异常者作案告结,唯独大石仍会把悟史当作嫌疑人追查。诗音也想找到悟史。两人的目标一致……
悟史的失踪,会不会是大石一手促成的?悟史在警署里究竟说了些什么?他并未遭到逮捕,理应不曾认罪。若他当真认了,大石等人又把供词压了下去?
大石会不会这样逼迫过他:
“事情我们已经全都知道了。你想让妹妹亲眼看见你作为杀人犯被捕的样子吗?”
然后再告诉他:
“躲起来才是为你好。”
太荒唐了。不论悟史究竟有没有买下那只布偶,难道大石用自己的私房钱,让他逃到了远方?
诗音推理,这四年来的事件全都与水坝计划有关。她认为,即使悟史从未遇见过自己,他也必然会遭到藏匿。
伴随着寒蝉的鸣声,鹰野登场。
来……来了——……
倘若鹰野也是共犯,那么把“基于研究得出的意见”告诉目标,会不会同样属于计划的一环?为了替大石制造有利的局面。
事实上,围绕作祟展开的考察已被人与案件联系起来,并改变了圭一等人的心理状态。此事也符合鹰野本人的兴趣与目的,因此她同样能从中获益。她究竟被告知了多少真相?鹰野会不会只是一枚棋子?
追查悟史失踪的诗音,若因为这本笔记而被固定了思考方向呢?
戴帽子的男人应当是富竹。他也是大石一方的人……甚至可能作为大石的部下,负责把鹰野与诗音联系起来。
诗音早已认定,是园崎家把悟史藏了起来。她显然受到了大石与鹰野的影响。正是在此处,魅音遭受拔甲惩罚一事被揭开,颇有意思。诗音相信魅音那句“不是园崎家干的”。
有意思。作品把传说中鬼与人的共存,重叠到了魅音与诗音身上;而御社神则长久守望着她们。
据说鬼在与人共存之后,仍然顺从本能袭击了人类。在把矛头指向下界的人类之前,那份本能是否也曾先指向与它共同生活的对象?
魅音厌恶自己体内的鬼。她想做一个人。
诗音的心里,也住着一只鬼。
诗音能够客观分析自己与鹰野的关系,也能只把她的话信一半。鹰野主张“悟史因为作祟而被藏了起来”,诗音对此予以否定;但谈及园崎家的考察时,她又评价为“敏锐”。这部分关于园崎的考察,似乎有相当大一部分都说中了。然而,那些考察仍无法给出悟史失踪的线索。
诗音开始认为,“悟史去了东京”只是一则假消息。她与大石的联系,则因对方日渐繁忙而中断。她不满人们用一句“转学”便把悟史抹去。这当然合情合理。
等等,魅音刚才好像是从葛西的房间里出来的。两人之间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吗?还是她只在那里消磨时间?
葛西曾爱慕诗音的母亲。倘若他从诗音身上看见了她的不少影子,那么对魅音理应也抱有同样的感情。当他得知《绵流篇》中的凶行出自诗音之手时,又做了些什么?当时在隔壁房间听见“像是姐妹吵架一样的动静”的人,应该正是葛西。
双方所处的位置,与《绵流篇》正好颠倒。圭一的身影与悟史重叠在了一起。他摸别人头的习惯,原来就是为了这一幕吗?
圭一把自己“后来听魅音说才知道”的知识,当场讲了出来。他为什么能在这里说出这些?恐怕只是一个疏忽造成的前后矛盾。
诗音对圭一与“羞于主动的魅音”会怎样发展产生了兴趣,也有想捉弄他们的念头。诗音此前那一连串“抢夺”,如果真的都只是恶作剧呢……?
我是不是把诗音想得太坏了?又或者,在绵流祭之前,那些都还只是恶作剧;直到祭典当晚或此前不久发生了什么,她才决定把魅音藏起来?
对诗音而言,圭一比悟史幼稚,算不上恋爱对象。不过,她和魅音一样喜欢这个人,也打算温柔地守望两人的关系。
玩具店里没能得到洋娃娃的那件事。
魅音竟然说,想要“从相遇开始重来”。真令人吃惊。
诗音果然在嫉妒魅音与圭一之间的关系。
没有悟史的生活,正逐渐变成理所当然的日常。
“只要稍稍放松戒心,那个家伙简直就要厚着脸皮,一屁股坐进本应为悟史君留着的位置了……”
原来如此!她确实可能已经被圭一吸引。那份感情已经超过了恶作剧吗?
若是这样,她也许得出了结论:必须杀死这个令自己忘记悟史的人。她最终去刺杀了那个曾被自己放过一次的圭一。会不会是受到药物影响后,她越想越钻牛角尖,认定“果然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选择”?
一切都是因为她对悟史的思念。
村里把这一连串杀人案视为禁忌,所有人都刻意避而不谈。圭一几乎不知道它们的存在,也真的相信悟史只是转学了。
——不要把他抹去。
在神社被圭一摸过的头,诗音却说那里“很痛”。她对圭一的感情越强烈,便越能意识到悟史正在从自己心中消失。正因为如此,才会痛。
诗音在妄想中听见悟史说:
“我会一直陪着你。”
随后,她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
诗音觉得悟史就躺在枕边,于是向他讲述回忆。醒来后,他已经不见了;但她仍能从脚步声中感觉到他的存在。在嘈杂的人群里,那声音不易分辨;到了安静的地方,就会格外强烈。
她开始喜欢上独处。若突然停住脚步,便会听见多出来的一步。
倘若能与悟史一直在一起,诗音对圭一的好感也会化为乌有吗?若是这样,在负面情绪高涨时,她对圭一做出冷酷的举动也并不奇怪。
诗音把圭一诱进祭具殿,是为了在遭到作祟时把他也拖成共犯。
“魅音的圭酱也在今年的作祟里一起消失算了。”
进入祭具殿后,悟史的“心情”便开始恶化。诗音自己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御神体脚下的祭坛,以及那块似乎属于梨花的手帕。这里有人悉心维护,唯有此处仍像是“活着”的。
这并不是作祟。诗音确信,这一连串事件都是对作祟的人工模仿。
祭坛前响起了并非悟史(?)的激烈脚步声。诗音一直听着。它在愤怒吗?那是谁?
当鹰野开始谈及碎尸杀人案时,脚步声骤然变得更强。这只是演出效果,还是另有意图?
诗音作出推测:
“园崎家有地下祭具殿,古手家有这座祭具殿,公由家也私藏着规模相近的东西。”
这套推理是以鹰野的说法为基础拼出来的。
祭具殿不可侵犯的真正根源,是“恐惧”。一旦暴露在人前,它便会失去神秘性,只剩下一件纯粹令人恐惧的东西,所以才被藏了起来。
鹰野正是在那之后死去……可是,她的推定死亡时间理应在绵流祭前一天。诗音与这件事无关。
关键节点终于到了。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园崎魉说:
“那个年轻人也是,手伸得有点太长了啊。”
魅音答道:
“他触怒了御社神,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园崎魉又问:
“警方还说正在调查,不过……应该不会弄错人吧?”
魅音答道:
“大概不会。应该就是鹰野小姐。”
深夜,凌晨两点过后,电话不断响起。魅音接起电话,说:
“那边的处置和一应灭口,就全都拜托了。”
魅音说,富竹与鹰野都是遭到御社神作祟而死,却没有说明具体理由。两人真是因为闯入祭具殿而死吗?这点很可疑。
诗音擅自断定事情就是如此,并想到:
“能把悟史君变成一个从未存在过的人,园崎本家应该做得到吧(应该会做吧)。”
在悟史那件事里,魅音亲手拔掉指甲,并哭诉“不是园崎家干的”。诗音当时明明相信了她,如今却径自认定这是园崎家的手笔。究竟怎么了?是恐惧、焦躁,以及潜藏的负面情绪浮上了表层吗?
在许多场合,诗音都认定“鹰野的推理是正确的”。她显然已经被那些考察束缚了思路。即使冷静地有所怀疑,只要看见与之吻合的情报,她仍会被拖向那一边。
倘若鹰野的考察,本就建立在了解园崎等内情的人所提供的情报之上呢?那自然会显得更可信。这也与“鹰野和诗音的接触,是由第三者刻意安排”的假设相互重合。
诗音用电击枪击昏两人,把她们运进地下室。
“我的力气极其普通,我从没想过自己竟能轻而易举地搬动人的身体。……不过,如今我已经知道自己不必再装成无力的样子,因此无论把她们扛起来,还是在地上拖行,都毫不费力。”
这段自相矛盾的文字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的思考方式明显不正常。此时的诗音,可能已经发生了某种异常。是药物吗?她展现出了超越本身能力的行动,以及冷静、冷酷地推进一切的精神状态。
据魅音所说,那些危险的事情,都是园崎魉独断决定的。
魅音说:
“如果我负责传达园崎家光明一面的事情,那么我想,也有某个人,在负责传达黑暗一面的事情。”
来了。
那个“某个人”,也许就是入江,以及大石。
诗音说:
“硬要举例的话,每年一到御社神作祟的时期,有一个对象的联络量便会骤然增加。”
与这个时期吻合的,是富竹来到雏见泽。看来他果然也是幕后集团的一员吗?
魅音果然不知道祭具殿遭到闯入。她低下头,说既然进了那里,“就算遭作祟杀死也是理所当然”。
如果富竹与鹰野并非因为祭具殿而死,那就可能是因为他们对园崎家和这一连串事件追查得太深……这样的推理也成立。
园崎魉所说的“那个年轻人”,也许只指富竹一人。
园崎魉原来并不信任入江!她对年轻人抱有不信任感,而入江又是在外地出生的外来者。
诗音一度想到:如果入江是幕后黑手,他确实能够借助药物制造事件。但她随即否定了这种可能。
公由则深受信赖。两人同为老人,又是合得来的朋友。临近绵流祭时,他们还会因为祭典筹备而频繁见面。
诗音的推理到这里戛然而止,转而开始追查所谓“魔手”。
……大石藏人。上了年纪,老谋深算,守口如瓶,而且值得信赖。诗音也觉得,他对与自己打交道的人极讲义气。
每当绵流祭临近,村里都会布置严密警戒,以防作祟发生——也就是预先假定今年同样会有案件。大石带着部下与同僚在村内巡逻,祭典期间也一直担任警备。
而且,他理应还说过这样一句话:
“不过,反正作祟还是会发生的吧。”
园崎魉已经死在电击枪下。
面对魅音所说的“悟史失踪与园崎家无关”,诗音喊出一句“骗人!”。这与Rena重合。然而,诗音此时明显是在误认事实。这样一来,Rena是否也可能误认了某些事实?
园崎家真正的黑暗面,并不经过魅音,而是在她不知情的地方执行。诗音以此为依据,高喊悟史的失踪正是园崎家所为。她的说法颇具说服力。
但如果这本身就是幕后黑手想要的结果呢?若干场景与推理,都支持这一可能。最关键的是,诗音如今的思考方式是受到他人影响后形成的。也就是说,她的思维遭到了人为扭曲。
诗音声称,只要魅音不说谎,自己就不会伤害她。可是诗音对事实的认知本就错误;因此,即便魅音说出真相,在她听来大概也会变成“谎言”。
诗音的父母,原本被视作园崎家的“外样”。但实际上,她的父亲频繁致电园崎魉,向她报告幕后情报,其中也包括警方针对本案的动向。
据说园崎家会在有需要时,把这些消息压下去。不过,他是否亲自参与了实际行动,仍不清楚;也许只负责报告。
与表面上的关系不同,诗音的父亲实际上仍与园崎魉有所往来。因此,一个隐藏在魅音视野之外的黑暗面,确实可能存在。
这种无法从表面看出的关系……会不会也暗示了大石与园崎魉之间的联系?两者恰好吻合。诗音的父亲调查警方情报,或许就是为了监视大石有没有做出异常举动。
翌日清晨,诗音因睡眠不足而身体摇晃,伸手扶住墙壁。也应当考虑另一种可能:这是她服用药物后的第二天。
她一人分饰两角,以“诗音”的身份与葛西交谈。葛西同样把“闯入祭具殿便会遭杀害”视为理所当然,并说:
“有些时候,我也无法庇护你。”
诗音只向葛西透露,闯入者共有四人。
她面色发红、不断流汗,真的全都只是因为奔跑吗?会不会也有药物影响?
祭典结束后,魅音曾问圭一:
“你有没有见到诗音?”
诗音会不会把这句话当成在说祭具殿闯入的事,从而误解为:“魅音撒了谎,她当时其实已经知道祭具殿遭到闯入”?
呜哇。
圭一问她:
“你是不是有点站不稳?”
这也是药物存在的佐证吗?
诗音认为,大石之所以盯上自己与圭一,是因为两人闯入了祭具殿。但若真如此,那次闯入便已经暴露了。总觉得不对。
园崎家除掉的只有富竹,杀死鹰野的反而是大石?随后,只有大石知道诗音与圭一闯进了祭具殿——因为他看见圭一打开的灯光?——于是接近两人,把难缠的诗音支开,只与圭一接触,再向圭一灌输那些本不必知道的事情。
倘若鹰野与大石相互勾结,那么杀死“鹰野”——也就是那具被认为属于她的焦尸——的人,会不会正是大石?
病历造假则由入江完成,或是鹰野本人所为?如果鹰野仍然活着……会怎样?死亡时间的矛盾倒是能够解释,但……
在场的老人们听说有人闯入祭具殿后,既恐惧又愤怒。他们是到此时才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看来富竹之死果然与祭具殿无关?诗音自己产生了误解,而大石为了让她这样相信,刻意布置了局面,并在事后继续行动?是这样吗?
公由说:“那三片指甲,不正分别对应葛西、义郎和诗音吗?”悟史并不包括在内?
诗音骤然变色。她大概认为,魅音此前那句“大家全都得到原谅了”是在撒谎。
不过,这件事同样很可能只是误会。
绵流祭当晚过去后,仍然可能发生鬼隐吗?悟史是在祭典数日后才消失。其他案例又如何?如果没有类似情况,那么他遭遇的就不是鬼隐。
公由推测,悟史就在井底。诗音于是就此逼问他;魅音也说,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地方。但我们必须始终考虑另一种可能:这只是预测,而不是事实。
悟史失踪时,青年团也曾展开搜寻吗?这可能与他的失踪理由有关。
梨花知道有人闯入祭具殿,也知道闯入者是富竹等人。她从哪里得知的?
原定要杀的人究竟是谁?一下子变成富竹与鹰野两人,果然很不自然。
那四个人都是“猫”。
御社神即使被人看见祭具殿,也不会发怒。
梨花的父亲并不是遭到作祟杀害的。
不明白“魅音”为何在愤怒。
恐怕只有那些老人会追究祭具殿遭到闯入。若是梨花,只要对方诚心反省便会原谅,因为那才是御社神的意志。
这样一来,富竹等人的死亡就越发可疑。再说,园崎魉真的有可能知道祭具殿遭到闯入吗?
如果没有发生祭具殿闯入,原本会被杀的人是谁?重新确认梨花的台词。
诗音散布谎言,声称公由失踪是因为“更换了祭具殿的锁”。
诗音说自己对圭一没有任何感情。她觉得圭一就算被杀也无所谓,还试图把作祟引到他身上;甚至认为,等钓出凶手后,再把圭一放走也行。
……这套思路自相矛盾。她明明曾对圭一抱有好感,只是不肯承认吗?
梨花的走路方式,原来就是为了这里埋下的伏线?那种配合脚步的游戏。
梨花被打了一针,发出呻吟;然后用菜刀刺向喉咙,翻转刀身自尽。
是药物的影响?富竹与圭一,也是死于这种药物吗?
重新确认校舍后方的那段发言。若梨花当时说的是要“救诗音”,那么注射器里理应不是毒药。她还说过,自己会为了帮助圭一而努力。
救人的办法并非只有杀掉对方。只要把真相告诉诗音,事件同样可能迎来终结。
梨花究竟打算做哪一种?只要确认这一点,注射器里的东西也大致能够推断出来。
魅音与诗音幼年时曾经互换。因为两人在“刺青庆祝日互换了身份”,刺青最终被刺在了当时身为妹妹的诗音身上。从那一天起,两人的身份便彻底颠倒。
这也就连接上了“把魅音还给我”“鬼醒来了”等说法。
因为诗音才是真正的鬼,所以“醒来”一词用得极其贴切。这里的“鬼”不仅指心理上的鬼,也能够解释为园崎家的鬼。
漂亮!
……?
诗音是在这里才第一次想到,要用“在对方面前杀死其亲近之人”这一手段吗?原来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关押魅音。也对,这并不是一场算计周密的犯罪。真意外……
诗音不太会应付Rena。那感觉近似于“发现对方其实是个远比自己经验丰富的前辈时,浑身都不自在”。所以Rena其实是更强大的鬼?
诗音推断,沙都子能活下来,是因为她和梨花待在一起。
……杀死叔母的真是悟史吗?那个事先做好准备、赤脚跑去藏起球棒的人。未必是悟史?
……大石?若是他,第一人称理应不同。待确认。
御三家消失后,诗音自己成了作祟的执行者。与圭一重合。
诗音写道,很难认为那个梨花仍是同一个人。那么,真相呢?
诗音果然也意识到了:“自己在这场复仇剧中,某个地方判断错了。”我也这么认为。
祭具殿遭到闯入,恐怕并不是死亡的原因。富竹与鹰野同黑暗面有所联系,很可能正因这种关系才被杀。黑暗面就是大石;如果还牵涉药物,入江也可能参与其中。
药物会不会与园崎家作为黑社会经手的东西有关?
梨花也可能一直顶着那副表情,见识着黑暗面。或许还经历过争执。先让对方放松警惕再杀掉,对她而言轻而易举。她也积累了经验吗?
沙都子与悟史重逢的幻象。看哭了。
诗音的悔恨。被忘掉的约定。沙都子相信悟史会回来,诗音却不信。
黑幕大概把她们、把她们的心意,都玩弄于股掌之上吧。那股潜伏在背后的气息,既不是悟史,也不是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是自己——诗音这样想。是那个一直看着她违背与悟史的约定、败给自己的自己。
她也终于明白,悟史再也不会来接她。
在宅邸里自称“魅音”,这件事本身是真的。
雏见泽的历史混入了鹰野的考察,所以未必全是真相。那些猎奇内容也是因此而来?
名字里含有“鬼”字,这也只是照搬鹰野的考察。不过,这一点也有可能说中了。
连诗音寄予期待的Rena,也没能看穿两人互换。诗音大失所望。
……真的没看穿……?万一Rena其实已经察觉,却故意让她们两人独处……?不愿这么想。
魅音与悟史一直在一起,只把他当作朋友,没有产生恋爱感情;所以她才会爱上圭一。若条件相同,诗音也会爱上圭一。真好啊。
圭一断言她是“鬼”。真帅。帅得过头了。
圭一在不知真相的情况下,不只保护了魅音,也保护了诗音。或许那只是诗音的心把他描绘成了这样。但这就是真相。
他得到宽恕的理由,远比想象中更富戏剧性。
悟史失踪与园崎家无关。据说魉曾如此断言。她也调查过御社神的作祟,却没能查明。
凶手不是园崎家。
梨花为何会袭击自己,魅音也不知道。恐怕园崎家里根本无人知道。
那么,可能性果然还是……
大石藏人。
《鬼隐篇》中,曾叮嘱圭一“绝对不能让园崎家和古手家知道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的男人。监视古手家的也只有他。
此前一直没找到的作祟执行者。除了大石,想不到别人。
园崎黑暗面的金字塔又该如何解释?如果大石和魉有所联系,把他说成作祟的执行者或许反而显得不自然。还是说,魉虽然怀疑他,却一直抓不到把柄?
又或者,真正与魉相连的是公由?不可能。诗音也否定过:“公由深信一切都是园崎主导的。”
还有一种可能:警方本身。甚至连上层也在内的组织性行动。大石则是试图与之抗衡的正义一方。
由国家执行作祟。那场虐杀也是国家的细菌武器。
……胡说八道。
诗音的手记(最后署名为魅音)的日期是不是不对?昭和五十七年六月?应该是五十八年吧?若是五十七年,悟史还活着。
潜伏在背后的存在,不知何时变成了已经死去的魅音的亡灵。
诗音发狂。这很不正常。应该是在什么地方被人下了药。恐怕是。
是谁把食物带来的?葛西?他也是共犯?若果真如此,大石或许给他灌输了什么想法。
葛西把“闯入祭具殿=死”视作理所当然。作品中又有一幕,明显表现出他在责备诗音的行为。这样一来,那一幕反倒显得非常可疑。他是在煽动她的疑心?
精神科医生总该无关吧。
从阳台转向逃生楼梯。面对圭一时袭来的强烈困意,像是贫血。思维的混乱也一路持续到了这里。
“想杀的人全都杀了。悟史君的仇……”
你还没有报仇啊,诗音。你明明应该知道,却已经忘了。她混乱了。
真正的仇人是黑幕,是执行御社神作祟的东西。她只是在毫不相干的地方任人摆布。
坠楼死亡,是因为脚底打滑了吗?
原来手记的日期是这个用意……被摆了一道。彻底被摆了一道。
没想到会在最后的最后被惹哭。
诗音受狂气驱使,做下了许多无情之事。
然而,她并不是一切的元凶。
“对不起,我不该出生。”
把诗音逼到说出这种话,自己却躲在安全之处的黑幕。
——我绝对要揭穿你。
这是一个会让人如此下定决心的结局。
Staff Room 的内容很有意思。杀人有什么意义?生命的价值又是什么?
对于诗音的杀人,我“一个都无法认同”。
可是,我也无法简单地骂她是杀人魔,因为她同样是受害者。
所以,没有一个选项符合我的答案。
尾声中那段幸福的校园生活,是在提示一种本来可能存在的未来。
诗音绝不只是一个杀人魔。另有某个存在令一切发狂,有人夺走了大家和睦生活的幸福。
下次是《罪灭篇》。
这个标题很有意思。这里的主语也是大石?
《目明篇》的意思,果然是“在大石手下行动的诗音”吧。悟史在失踪之前,也可能因为接触大石而遭到扭曲?
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玩具店前?悟史与圭一一样,开始随身带着球棒。大石可能向悟史灌输了作祟之说,把他当作棋子利用。
无论如何,这一切与大石有关的可能性很高。
只要把各项要素拼接起来,就能抵达真相。并不是解不开。
但能确定的情报很少,因此组合多得惊人,很难。这也正是有趣之处。
要把哪条情报视为真相……挑战谜团的这场“游戏”早已开始了。
有 TIPS 追加事项。
大石接到名叫佐藤的人打来的电话,对方说:“那件事果然不出‘旦那’所料。”诗音与魅音原来是颠倒的……他们已经查明,是刺青时弄错了。
这个人是谁?以前在哪里出现过把对方叫作“旦那”的第二人称说法?若说谁可能了解内情,我只想得到葛西。诗音的父亲与他是旧识;他又曾爱慕诗音的母亲,是对她忠心耿耿的家臣。诗音也最信任他。
应当怀疑大石与葛西的关系。
诗音的调查笔记写着“寄给大石先生”,并被投入了邮筒。大石把这本笔记称为“幸福”。
大石:“……诗音小姐是真的很喜欢悟史君啊。只是她那份喜欢,因为年轻而生的误会,渐渐错了位……”
…………。
使这份感情发生错位的人是谁?是谁向她说出对悟史失踪的推论,控制了她的思路?
那份误会不是因为年轻。大石应该是有意把她推向那里,在她心里种下了对园崎家的疑念。
若这一连串假设成立,大石的这句话就再也无法原谅了。
竟然是这样!
诗音的母亲向来不肯循规蹈矩,想嫁给一个任侠道上的男人。她与反对婚事的魉持刀相斗,因此被逐出本家;又以剥掉指甲作为交代。
然而,她与魉的关系其实很好。碍于看重体面的魉,母亲在亲族会议上只能退居幕后;魉也不能对她宽容。不过,两人平时却是会一起喝茶的关系。
据说魉过去也曾剥掉自己的指甲。魉究竟做过什么?母亲似乎知道,却不肯回答。
……魉承担那次代价的理由,只有一个。
“救下受到诅咒的双胞胎。”
传闻中,那个冷酷无情的园崎家头首曾亲手掐住婴儿的脖子。那么,妹妹为何还能活下来?
只能是因为魉动了恻隐之心。能救她的也只有魉。
作为打破旧俗的交代,她必然剥掉了一片,或两片指甲——若把母亲算在内,或许是三片。
魉并不只是个冷酷的头首。
她不可能不承认诗音与悟史的关系。就像她原谅了诗音的母亲一样,这两人的关系想必也早已得到允许。
因此,悟史失踪并非园崎家所为。魅音最后坦白的内容应该全都是真的。杀人案与园崎家无关。
也不能完全排除某个不理解魉意图的亲族擅自行动,但这种可能性很低。
魉一下子显得很有魅力。好!
也正因如此,诗音直到杀死她时仍怀着憎恨,才更加悲哀。她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杀了魉。
倘若如此——
“对不起,我不该出生。”
世上再没有比这更悲伤的话。
魉救下了忌子,希望她能活下去。
如果诗音没有出生,就不会发生双胞胎的麻烦,也不会发生园崎家的麻烦,所有人都能幸福生活?
从结果来看,或许如此。可至少在诗音燃起复仇心之前,一切并不是这样。她与魅音关系也很好。
令这一切发狂的,究竟是谁?
魉甚至不惜剥掉自己的指甲,也要救下那对按旧俗本应牺牲一个孩子的双胞胎姐妹。因为必须顾及外界,她不得不把诗音赶去学校,摆出冷酷的态度;可她心底理应爱着这对双胞胎。
她想必也认可了诗音与悟史的关系。正如她最终原谅姐妹二人的母亲,与她和睦喝茶一样。
“对不起,我不该出生。”
这句话令魉与所有人的心意尽数落空。
诗音最后听见悟史那声“……唔”。谁也不曾希望得到这样的结局。
诗音的复仇剧,恐怕从头到尾都是因误会而起的同伴相残,只是一场虐杀。没有任何人获得幸福,甚至连复仇本身都没有成立。她并未讨回悟史的仇。
只有黑幕在远处俯视着这一连串悲剧。
这能容忍吗?
如此推理下去,那个看似只是发狂暴走的诗音,会不会显得格外可怜?
请务必重读高潮到结局的部分。
这是我阅读《寒蝉》以来,第一次真正对黑幕产生愤怒;可也正因如此,他才是一个称职的反派。此前始终模糊不清的存在,终于开始露出身影——我有这样的印象。
以上推理经过了“大石是黑幕”这一滤镜,恐怕各处都有扭曲。请在阅读时始终抱持怀疑。
怀疑一切。
在《鬼隐篇》中,大石讲述了雏见泽的一则传说:一位母亲希望治好孩子的病,于是同要求代价的鬼立下约定,孩子也因此得救。可是鬼索要的代价是腑——人的内脏。母亲临阵惜命,带着孩子逃走;最终,母子二人被倾巢追来的鬼捉住并杀害。
鬼一面具有“治病仙人”的性质,一面又终究是食人之鬼,令人感到恐怖。不过,这只是从人类一方看去的故事。
这则传说欠缺了“鬼的视角”。
鬼遵守了母亲“会交出代价”的约定,治好了孩子的病。若母亲没有逃走,孩子恐怕本来可以获救。站在鬼的立场,理亏的反而是母亲。鬼只是想忠实地履行约定。
“守约之鬼”这一要素,在现实中的传说里也屡见不鲜。
传说是人类出于某种目的或需求而创造的。《世界大百科事典》(平凡社)指出,传说具有如下性质:
此外,正如神社、佛阁的缘起所示,建立在信仰心与宗教心之上的传说也很多。例如,调伏天狗或鬼的传说也能起到提高宗派权威的作用。
换言之,鬼与亲子的传说可以理解为“为了宣扬雏见泽之鬼的神性而创造的故事”。同时,从支配形式这一角度来看,它也应当是在告诫村民:“绝不能违背约定。”
这里的“鬼”,可以视作身为支配者的御三家整体的隐喻。过去园崎家只居末席,因此很难把鬼直接限定为园崎。鹰野关于“公由与古手的姓氏也以‘鬼’字为根源”的考察,或许正因为从“鬼”这一共同点观察三家,才切中了要害。
昔日的鬼渊村大概确实存在这种思想。我们无法确定是否真有人因此遭杀害,但仍能从历史角度观察支配者对于“约定”的观念,这一点颇为有趣。
在鬼看来,约定是尊贵之物——哪怕约定的内容再阴惨。
那么,现代的鬼——园崎一族——又如何?
由以上考察,可以得出“园崎家遵守约定”这一推论。园崎家把古老的陋习传承至今,理应也忠实继承了对于约定的观念。
我在书内第 141 页推理:“魉救下了按旧俗本应舍弃的双胞胎,并剥掉自己的指甲。”
被她不惜代价救下的诗音,却被关进了那个受束缚的“寺”。既然诗音的命运据说从出生之时便已决定,这会不会正是魉在救她性命时立下的条件?要打破旧俗,恐怕无论如何都必须接受这一条件。可以认为,魉以一族之长的身份履行了自己的约定。
魉曾说会宽恕诗音。那么,她不可能在诗音剥掉指甲、作出交代之后,又打算在绵流祭当晚杀死诗音。最自然的解释应当是:诗音只听见魉与魅音的一部分对话,产生误会,继而犯下凶行。
若相信魅音所说的话,魉甚至已经承诺,会允许诗音与悟史交往。两人的幸福原本近在眼前。
然而,悟史的失踪令一切发狂。诗音因为怀疑园崎家,走上了“复仇”之路。她最终抵达的命运,正如《目明篇》所描绘的那样。
人、鬼与背叛。作品中讲述的传说,似乎与著名的酒吞童子故事彼此重叠。
以下摘述其梗概。本文参考了小松和彦的《日本妖怪异闻录》(小学馆)。
不分男女贵贱,人们接连遭杀害或失踪。著名阴阳师安倍晴明占卜后,看破事件是“鬼所为”。前去讨伐的是源赖光一行。他们自称“迷路的山伏”,骗过群鬼,成功借宿。
酒宴开始后,群鬼递来“人血与人肉”,赖光一行将其吃了个干净。他们恐怕一边作呕,一边拼命装作平静。为了骗过群鬼,必须让对方相信“我们站在鬼这一边”。
随后,赖光一行成功让群鬼喝下随身带来的酒。这是神赐之物,对鬼而言却是毒药。
众人制住酒吞童子。赖光举起刀,斩下怒吼“你竟敢暗算我!”的童子首级。即便只剩下一颗头,那头仍会动,并咬住赖光的头盔。这一幕十分有名。
——读者是如何看待这个故事的呢?
雏见泽的传说中,有一位违背约定、逃走的母亲。“鬼遭到人类背叛”这一点——两则传说确实由此彼此重合。当然,也可以断言这只是偶然。不过,我之所以仍要把它写下来,是因为除此之外,两者还有若干耐人寻味的共同之处。
酒吞童子居住的鬼王之城,位于“鬼隐之里”。这个名字,是指鬼隐居其中的村落,还是指人类被童子麾下的“鬼隐藏起来(掳走)”的村落?
赖光一行吞食人的血肉,也会令人联想到“绵(肠)流”。哪怕只是暂时的,他们能够“让人与鬼共存”,这一点同样会使人想起御社神的祭祀。因为赖光一行置身的食人宴席,也可以理解为一场让鬼与人继续共处于同一空间的仪式。
“遭到背叛的鬼与随之而来的死亡”“食人之宴”“人与鬼的共存”“鬼隐”——仅仅粗略浏览,两则传说便能找出如此之多的相似之处。酒吞童子传说对后世的故事与文化产生了影响,雏见泽的先人也有可能以它为参考,构筑出了自己的传说。
最初,那或许只是一个受到酒吞童子故事启发而编造出来的传说。可随着时代推移,它渐渐获得了真实感。这是否是因为村庄不断营造符合传说的风土,最终令其扎下了根?正如此前的考察所说,这一切是否仍然是“为了支配”?
雏见泽传说中也有许多脱离酒吞童子传说的部分。现有资料毕竟有限,无法就此断言。
所谓“鬼隐之里”,位于大江山深处、洞窟的另一侧。这与园崎家靠近山林的地理位置,以及其“鬼”之名颇为相称。建在洞窟深处的地下祭具殿,也可以视作一处避人耳目的鬼之居所。那里还有牢房和拷问室,同样会使人联想到鬼将人囚禁起来、继而吞食的行径。
这些大概正是引发“园崎家究竟是不是鬼”这一争论的因素,也可能成为园崎家参与一连串事件的论据。不过,假如上述历史确实存在,那么地下祭具殿如今很可能只剩下象征意义。过去或许真的使用过,但到了现代,他们也可能只是基于“支配者=鬼”这一观念,继续维护着那处设施。
园崎家的人剥指甲,是“作出交代”的象征。其中固然暗含着“若是拒绝,便会……”的恐吓意味,但应该没有实际伤害园崎家以外之人的先例。拒绝拔甲的诗音,最终还是被强行拔掉了指甲。由此看来,它更像是“园崎家内部的仪式”。
既然古手神社已经把“肠流”化作“绵流”,以象征仪式的形式加以举行,那么园崎家在地下祭具殿里真正杀人的可能性是否很低?至少,为了御社神而剖开人的腹部,并没有太大意义。万一真有人这样做,那也只会被称作一桩模仿御社神信仰的“案件”——就像《祟杀篇》开头出现的那具尸体一样。
酒吞童子传说存在若干不同版本。
赖光一行带来的,有时被说成“毒酒”,有时则是“人或神喝下便成良药,鬼喝下则成毒酒”的酒。后者称为“神便鬼毒酒”。
雏见泽传说中,患病的孩子借助鬼之力恢复了健康,这一处非常令人介意。因为其中显然带有“鬼=医生”的性质。带来神便鬼毒酒的虽不是鬼,而是神,但它的两面性大概可以和医生使用的药物重合。良药与毒药,本就只隔一线。
此外,本篇各处都会出现署名为“Frederica Bernkastel”的诗。主流观点认为,“Frederica”是由古手梨花之名衍生出的文字游戏。我也赞同这一点。
那么,余下的“Bernkastel”又是什么?
《〈寒蝉鸣泣之时〉是游戏吗?》这一考察文章的作者 ab 先生曾向我提供线索,称“Bernkastel 或许是德国的地名”。该文章刊登于网站“A.B.”,截至二〇〇八年二月该站已经关闭。
ab 先生推测,古手家是一个代代传承“鬼之秘药”制法的家系。他把鬼视作治疗者,这一点与我的看法完全相同;而作为论据,他列举了一个与药有关的故事。
卧病在床的特里尔大公痊愈后,为了答谢替自己治病的男子,赐给了他一块土地。那片位于 Bernkastel 的葡萄园,经大公命名后被称作“Doktor”。男子所准备的“药”其实就是葡萄酒,而 Doktor 当然就是 doctor,也就是医生。大概是把替大公治病的男子比作了医生。
古贺守的《文化史中的德国葡萄酒》(镰仓书房)中有一句“献给特里尔大公的葡萄酒——Bernkasteler Doctor 葡萄园”,书中还介绍了一幅男子为大公斟酒的画。
若与雏见泽传说相互对照,共同点便浮现出来:医生与药。
所谓“鬼之秘药”,原本会不会就是酒?或许是随着时代推移,它的含义渐渐变质,后来才开始指某种药物。
那么,梨花为何会选择 Bernkastel 这个名字?
Bernkastel 位于莱茵河最大支流摩泽尔河的河畔。当地自古盛行葡萄种植,以生产称作摩泽尔葡萄酒的白葡萄酒闻名。前文提到的 Doctor,正是 Bernkastel 最具代表性的优质葡萄园。
在日本,酒长期用于集体仪礼与祭祀;在西方,葡萄酒往往占据相同的位置,也经常出现在祭祀之中。例如基督教圣餐礼,便把葡萄酒视作基督之血。
身为神社之女的梨花,是否有意以日本与外国之间的对应关系,选择了一个葡萄酒名产地?此外,她那些近似童话的故事与诗歌,似乎也受到了第 143 页提及的德国人——格林兄弟——的影响。
不过,最重要的仍是此前伴随传说一路谈到这里的“医生与药”。
以葡萄酒闻名的地方还有许多。梨花偏偏选择 Bernkastel,最合理的解释,恐怕还是它源自那则以葡萄酒治愈大公——亦即 Doctor 葡萄园——的故事。
酒吞童子传说中的酒,是既可成毒、又可为药的神便鬼毒酒。西方的波斯传说里,也有一种兼具毒与良药两种性质的东西,那便是葡萄酒。荒俣宏在平凡社《世界大百科事典》中介绍过如下故事:
贾姆希德王子喝下将要腐坏的葡萄汁,因而腹痛。后来,为夫妻关系苦恼的王子之妻喝光了密封保存的果汁,试图自尽,却没有成功——果汁已经发酵成了葡萄酒。她醉酒后变得开朗活泼,并以此为契机与王子重归于好。此后,葡萄酒便作为良药在波斯传播开来。
假如雏见泽传说确实受到了酒吞童子传说的影响,那么梨花是否有意把神便鬼毒酒与葡萄酒的两面性对应起来?当然,即使不作如此深入的假设,也可以说鬼的灵药与葡萄酒本质相同的可能性相当高。
综上,我想把 Bernkastel 归结为“葡萄酒=药的隐喻”。梨花很可能借这个笔名,委婉地表现了“鬼=治疗者”的性质。
我也考虑过葡萄酒是否可能是血的隐喻,但倾向于否定。若与御社神信仰的性质相联系,的确会让人想起祭品流出的鲜血;然而,摩泽尔河流域生产的是白葡萄酒。这样看来,这一假设未免过于牵强。很难认为梨花是从“血”的角度选择了 Bernkastel。
关于葡萄酒,还想再补充一项考察。
《马太福音》第九章第十七节衍生出一句成语:“把新酒装进旧皮袋。”它表示用旧形式承载新内容,或在形式依旧的情况下更新内容,但更多时候带有“内容与形式都无法存续”的负面含义。因为旧皮袋承受不住葡萄酒发酵时的压力,最终会破裂。
不过荒俣宏认为,这句成语原本表达的是“打破旧框架的新规范”。
若古手梨花已经意识到村庄精神——御社神信仰——的“变质”,又会如何?
阴惨的信仰已经逐渐成为过去,可足以接纳歧视意识,以及失踪、杀人事件的土壤,仍然残留在村里。她希望大家和睦相处,这个愿望应当也包含着对一连串事件的忧虑。
“只不过进了一趟祭具殿,御社神大人才不会生气。”
这句话体现的是一种崭新的价值观,与那些对祭具殿入侵者大发雷霆的老人截然不同。
歧视北条家、借此团结村民的做法;将自己视作特殊存在的思想;作为血宴的绵流;抓人而食的鬼——这些都不存在于她所期望的世界里。渴望和平与“日常幸福”的梨花,是否正在否定横亘于村中的旧习?
雏见泽这只旧皮袋里,装满了陈年的葡萄酒;梨花的思想,或许正是倒入其中的新酒。她是象征村庄信仰的巫女,也是御社神的转世。她大概充分意识到了这一点。
据说,“习惯了陈年葡萄酒滋味的人,不会接受新酒”。因此才有“新酒应装进新皮袋”之说。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打破旧皮袋。
她是否正试图斩断雏见泽古老的规范——也就是村庄的因习?
那位神的本质“鬼与人的共存”,是否正通向所有人和平生活的日常?
据说御社神其实并不存在。被人低声称为其转世的梨花,是否正试图亲自体现这位神?
真相究竟如何。
一切都藏在古手梨花心中。
自古以来,酒所造成的酩酊状态便与和神灵交感联系在一起。古人把酒精改变身心的现象,视作神的力量。
源自希腊神话的狄俄尼索斯(巴克斯)信仰十分著名。古贺守在《葡萄酒世界史》(中央公论新社)中称,狄俄尼索斯是古代近东酒神萨巴吉奥斯的名称经希腊语化后的结果。
萨巴吉奥斯掌管酒阴暗的一面,会带来混乱与狂乱。正如酒精既能带来快乐,也能使人发生可怕的豹变,酒神大多兼具善恶两面。据说早期的狄俄尼索斯继承了萨巴吉奥斯的性质,是一位“狂乱”这一负面特征格外显眼的神。
古贺还提到了狄俄尼索斯祭祀。醉饮葡萄酒的人们会在狂乱之中撕裂公牛或山羊,把流出的血视作狄俄尼索斯之血饮下,并相信自己由此获得永恒的再生。
他还记述道,苏美尔人曾把葡萄称为生命之树;在古代信仰中,葡萄酒也曾是“再生之酒”。若作宽泛理解,这同样可以视作一种“药”。
狄俄尼索斯的传说还有后续。据说当兴奋与狂乱达到顶点,人们——尤其是渴望孩子的女子——竟会抓住活人,将其撕裂并吸食鲜血。她们一边沉醉,一边耽于性爱。这种祭礼及其两面性,与御社神颇有重合之处。
又或者,“鬼隐”原本是一种将外来血脉引入鬼渊村的仪式?
或许绵流也与生产有关。假如剖腹一事属实,确实可以联想到分娩,乃至死产或母亲死亡;但这无法解释将人缓缓沉入沼泽的传说,因此权且当作题外话。
明知勉强,若再设想“那些奇怪的祭具会不会原本是医生使用的器具”,倒也有几分意思。真想亲眼看看它们的形状。
古埃及的俄赛里斯是一位掌管死亡与复活的神,也被认为会带来尼罗河的大洪水与丰收。古贺认为,这体现的正是身为酒神的俄赛里斯所具有的两面性。
那么,御社神又如何?
人与鬼的融和,以及因愤怒降下的作祟——“地狱之釜开启”的惨剧。这种两面性,是否足以说明御社神也兼具酒神的性质?
酒吞童子与赖光一行曾在酒宴上实现短暂共存。而酒神原本就与农业关系密切。雏见泽是一座人口日渐流失的村庄,其祭祀的神被赋予了一定程度的此类性质,也并非不可想象。
令人介意的是,研究者鹰野三四没有触及这一点。也许她并未从这个角度展开调查;若果真如此,实在令人遗憾。
古手梨花是巫女,也被视作御社神的转世。她所期望的和平与融和,可以换个说法,称之为“酒神善的一面之体现”。据说古希腊人很好地调和了酒的两面性;那么雏见泽的人们,当时又能否做到呢?
在西方思想中,杯意味着“融和”。盛满葡萄酒的杯,适合作为战斗结束、争端终结的象征。
如果 Frederica Bernkastel 这个名字确实暗示了葡萄酒,那么作为承载这一人格之“器皿”的梨花,也可以解释为“给雏见泽带来融和之人”。正如前一项所述,梨花说过的话,无不寄托着她对和平与调和的愿望。
葡萄酒产地 Bernkastel 之名;掌管两面性与豹变的酒神狄俄尼索斯;鬼与人的共存;酒与药的关联;可与园崎家之约联系起来的约定与背叛;食人之宴;鬼隐——酒吞童子传说将这一切全都包容在内。
若只用“偶然”二字置之不理,这些重合未免太过耐人寻味。
古手梨花与故事中的诸多传奇要素都有密切联系。此后即便出现由她对雏见泽施加某种影响的故事,也不足为奇。
她能否斩断古老因习,向村中注入一种新的和平思想——新的葡萄酒?
我相信,圭一与诗音的异常是由药物造成的。那或许是一种虚构药物,但大概仍在幻想作品可以容许的范围之内。狄俄尼索斯祭祀确实令人联想到两人的狂乱,不过它应当与梨花的药物无关。
我和 ab 先生的推理,都以“治疗者”这一观念为基础,并在“梨花的注射器里装的是治疗药物”这条线上达成一致。也就是说,《目明篇》的梨花当时是在试图拯救诗音。
若果真如此,《鬼隐篇》结尾出现的注射器,同样会成为梨花为帮助圭一而托付给那两人的东西。
作品中有许多人物表现骤然改变的场面。
圭一与诗音是受到药物影响。魅音、Rena、沙都子与悟史,我则视为情感发生变化,或仅仅是“同一人格的另一面”浮上表层。作品采用第一人称叙事,因此,即便叙述中把他们描写得极不正常,也无法凭此作为论据。
会不会只有梨花才是真正的多重人格?另一个人格也有可能就是 Bernkastel。
遭到梨花袭击的诗音觉得,梨花“很习惯打架”“接受过刺客训练?”但诗音本人并不熟悉暴力冲突,不能就这样相信她的判断。
人格发生交替时,身体能力、经验乃至记忆都有可能呈现完全不同的状态。豹变后的梨花,或许只是不再对身体的运用有所犹豫。
如前文所述,葡萄酒自古就是兼具两面性的东西,狄俄尼索斯这位酒神也象征着这一点。梨花的豹变,会不会就是葡萄酒所体现的两面性发作了?她以“Bernkastel”为笔名,是否也包含了这一理由?
古手梨花——或者说 Bernkastel——或许知道自己体内存在另一个人格。
梨花的母亲在日记中如此写道。可梨花后来却做出了一锅十分出色的咖喱。
先说结论:我并不完全相信她的日记。从那些文字中能看出的,是她被不可思议的梨花弄得束手无策,精神也渐渐遭到逼迫。这或许是神经症的征兆。日记越往后,她的精神状态越是恶化。
“咖喱的做法之类,我可没教过她。”
这些记述真的是事实吗?也不能排除她过去明明教过梨花,后来却忘记此事的可能。异常的或许不是梨花,而是母亲。
还是说,梨花在说谎?母亲推测“村里某个人教了她”,单就这句话客观看来,并不是什么格外异常的想法。
梨花是不是想维护母亲的颜面?
她是不是想修复两人原本并不融洽的关系?
遭母亲疏远的那个人格可能是 Bernkastel,而没有遭到疏远的人格才是梨花。又或者,是另一个人格 Bernkastel 学会了咖喱的做法,再“教给”梨花?
不过,这些暂且只当作题外话。
葛西要求诗音“忘掉”失踪的悟史。诗音因此认定园崎家牵涉其中。可到了现在,这句话本身也变得非常可疑——它看起来像是在煽动诗音对园崎家的猜忌。
葛西知道那起被指定为秘匿调查的案件。园崎家与警方关系密切,他也可能是一名站在双方之间传递情报的间谍。
此外,他曾爱慕诗音的母亲,却没能得到她。他会不会在心底怀恨?会不会也把这份感情投射到了留有母亲影子的姐妹身上?
在隔壁房间听见“类似姐妹争吵的动静”的,应该就是葛西。这令人感到不对劲。他为何没有出手相救?是否可能是他用药物引发了狂乱?
葛西把“闯入祭具殿=遭到杀害”这一逻辑视作理所当然,还说“有时我也保不住你”。这很奇怪。
老人们固然会大发雷霆,但从年龄世代来看,葛西并不属于他们。更何况,杀人事件原本与园崎家无关。也许闯入者必须为此作个了断,却不至于被杀。
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看起来就像在演戏,目的是让诗音相信“园崎家真的会杀人”。
梨花知道富竹等人闯入祭具殿。她是从哪里听说的?诗音确实曾在电话里向葛西坦白“四个人一起进去了”——两者之间是否有所联系?
葛西与诗音相识已久,是最受她信任的人,也正因如此,他最容易使诗音放松警惕。
这一点很可疑。
圭一给园崎家打去电话,接电话的却是诗音。她虽然装成魅音,但从通话内容便能明显看出,那个人就是诗音。
祭典结束后,村民们聚在一起喝酒。和《目明篇》一样,诗音大概也与魅音一道去了园崎家。她是在那里喝得烂醉,所以才留宿的吗?不论具体经过如何,认为诗音当时已经喝醉,都是最自然的解释。她自己也说过“酒劲还没退”。所以,她接起圭一打来的电话后,才会说出一番支离破碎的话。酩酊大醉的她仿佛置身梦中,把那通电话当成了“悟史打来的电话”;直到回过神来,才认清对方其实是圭一。这说明“与悟史的约定”始终牢牢占据着诗音内心深处。
《绵流篇》和《目明篇》里的诗音都被疯狂驱使;但在《祟杀篇》中,可以断言她并没有杀人。说到底,她应当根本没有萌生复仇的念头。
因为《祟杀篇》中不存在“魅音把对圭一的爱意表露出来”这一分歧点。诗音也就没有暴走。姐妹二人的关系与《绵流篇》(《目明篇》)不同,是平和的。祭典结束后,园崎家应当没有发生任何骚动,一直是一段安稳的时光。
我认为,这就是那通电话的真相。
自古以来,指甲就被用于诅咒他人,因为人们认为,只要得到一个人的指甲,便能够对其施咒。指甲与头发一样,都是会从人体上自然长出的奇异部位,古人大概正因此从中看出了神秘性与咒术性质。虽说也有使用对方所有物施行的咒诅法,但最受青睐的终究还是头发和指甲。
从“诗音”这个意为封入寺中的名字,以及绵流祭等村落风俗来看,园崎家极有可能继承着古老的信仰。若果真如此,他们对诅咒、御灵等事物的认识,也应当与那套古老观念一脉相承。毕竟是历史悠久的旧家,园崎家或许保留着与近现代普通家庭截然不同的规矩。随着时代推移,这些规矩多少会发生变化;但最重要的是,“代代相传的思想仍然活着”。
日语里有“赎物(あがもの)”一词。所谓赎物,是指为赎偿罪过,或作为自身替代而交出的物品:把本应降到自己身上的灾厄转移过去,再将其祓除。过去甚至设有名为“赎物司”的官职,让人以物品代替本人缴纳。人像、米、酒、鲣鱼、线、麻、袴等物,似乎都曾被用作赎物。
室町时代约在 1422 年或 1423 年成书的有职故实书《公事根源》中写道:
“所谓赎物,意即赎去自身灾祸之物。制作人形以代自身,或许也是同样的用意。”
依作者一条兼良所言,把罪过与污秽转移到赎物、人形等物之上,再将其放流丢弃,这些行为有着同一个源头。
赎物还有一个别名,叫作“形代(かたしろ)”。如今家家熟悉的女儿节人偶,原本是一种咒具:用它抚过身体,把污秽转移到人偶身上。据说今天仍有少量留存的“流雏”习俗,继承的正是把转移出的污秽投入河川、任其流走的古老思想。这类形代也常被称作“抚物”。
不言而喻,《寒蝉鸣泣之时》中在祭典之夜放流棉絮的行为,正是以完全相同的意义出现。由此可以确认,雏见泽这片土地一直把古代思想继承到了昭和时代。作为当地统治者,御三家的影响无疑也存在于其中。
园崎家的仪式似乎是让指甲充当“性命”的替代物,看来他们格外看重咒术性质。没有选择食物或装饰品,而是让指甲承担这一作用,十分合理:从咒术意义看,指甲适合用作替身;从更即物的层面看,疼痛与恐惧又能迫使受罚者反省,告诫自己“绝不能再犯”。
指甲,正是园崎家独有的“赎物”。
读完《目明篇》后,游戏会追加一则名为《因持刀相斗而被逐出本家》的 TIPS。据茜所说,魉过去也曾被剥下指甲。刚结束游戏时,我把其中的理由归结为:“她救下了按惯例本应被杀掉的忌子。”但也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见:“会不会是因为魉也和茜一样,曾经坚持过一段不被允许的恋情?”
如果只是顺着茜与诗音的对话自然推演,答案应当是 A。它既与茜的经历重合,也与之后的诗音重合,仿佛是在暗示魉过去也曾因为恋人而与园崎家发生冲突。
A 的依据有两点:对话的走向,以及“她们有血缘关系”。然而,即使血脉相连,人的行动和感情也不会因此一致。诗音与魅音是个例外。唯独这两人被作品反复写成“无论到哪里都一模一样”,一切都以奇妙的方式彼此重叠。正是这一点推动了《目明篇》的故事,也不断牵动着读者的感情。
反过来说,要在诗音和魅音之外的角色身上认定这种一致,就还需要更多根据。A 没有这种根据。即使继续推想,我也无法把它同其他要素联系起来。
下面,我想说明若选择我所支持的 B,可以展开怎样的推论。
茜在讲述魉剥指甲的往事前,先特意叮嘱诗音:“其实啊,你可要保密。”然而,诗音追问“鬼婆婆到底做了什么”时,她却不作回答,只把事实藏着,就这样躲开了。态度很不干脆。
她会不会是在拐弯抹角地传达一件至关重要的事?茜表面上说得很轻巧,仿佛那根本不值一提;但我直觉认为,她真正想说的意思恰恰藏在话语背后。由此,我认为 B 的可能性极高。
换言之,茜不是不愿讲明原因,而是“不能讲明”。究竟是什么事,非得如此保密不可?
可能性最高的解释是:那是园崎家内部定下的约定。
本来按照惯例必须被杀掉的诗音,却被人留了下来。忌子或许会给一族招来灾祸,因此必须让诗音远离园崎家,接受与魅音截然不同的待遇:把她送走,塞进寺院。救下诗音的人是谁,事情的全部经过又是什么,都必须由当事者埋在心底,不得告诉她。诗音只能一直被置于家族之外;无论是谁都必须遵守这一约定;与忌子有关的一切都要彻底隐匿;即使是母亲茜也不能例外。这就是让诗音活下来的条件——。
当时的经过,或许就是如此。“诗音”这个名字看起来也源于一种咒术观念:把她封进寺院,以此压住魔物。
顺带一提,作品中使用的是“园崎家头首”这一写法。“头首”既可表示集团之长,读作“ちょうしゅ”时也可指禅寺中的重要职务。作品没有使用“当主”,而是写成“头首”,这令人联想到园崎家或许曾在某处与佛教有所联系。又或者,选用“头”“首”这两个表示人体部位的汉字,本身也有特殊含义。毕竟这与雏见泽的传承、尤其是与鬼,渊源格外深厚。东汉字书《说文解字》在解释“鬼”字的上半部时写道:“象鬼头。”说法不一,但据说“鬼头”是模仿死者头部制成的面具。我们也可以假定,作品把头部视作鬼的象征,所以才选择了“头首”一词。对于一个以鬼自居、在名字中放入“鬼”字的园崎家来说,即使把这层思想叠加到一族之长身上,也并不奇怪。
古人曾认为头部是“灵魂返回的部位”,因此把它视为神圣。在人被鬼吞食的传说中,也有多个故事说最后只留下了头部。“园崎家头首”这一称呼,或许也包含着一种不可侵犯的神圣性。
回到正题。
诗音知道自己注定要被塞进学校,也知道名字来自“被送入寺院”这层含义;但她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取这样一个名字。她只是用“自己是遭人忌恨的存在”这一早已知晓的观念,解释了全部事情。
真相会不会只是:园崎家内部团结牢固,所有人都遵守约定,所以才没有任何人告诉她?他们没有告诉她,被赶得远远的,其实正是保住性命所付出的代价。园崎家看重约定——于是,那个把一对亲子(父母与孩子)咬死吃掉的鬼的传承,也就是关于“守约之鬼”的推理,便能在这里成立。
诗音谈到自己的名字时说:“让我出家,把我关进寺院。就是这个意思。”然而,尽管她口口声声说是寺院,她被送入的“圣露琪亚学园”却是一所教会学校。把人关进学校并不能叫作“出家”。无论校规多么严格,圣露琪亚终究是教育机构。毕业以后又该如何?难道下一步还要把她关进教会不成?这显然不合理。她毕业后的道路理应宽广得多。想在毕业后继续束缚她,只为让她远离园崎家,从现实角度看也很难做到。
所谓出家入寺,本来应当意味着“从此不再回到俗世,也不再回家”。可是诗音并未出家;她逃出学园、惹出问题,却仍然得到了宽恕。她确实被安排得远离本家,但这与“让她出家并关进寺院”之间仍有微妙的龃龉——看似相近,实则不同。
让诗音进入学园,或许是魉身为头首的姿态,也就是做给一族看的样子。她只是在仪式层面执行了命名时想必约定过的幽禁,绝不是要永久放逐诗音。
茜自己就有被魉逐出本家的经历。她曾这样说:
“鬼婆婆还得顾及那些麻烦的世俗眼光嘛。既然已经逐出过一次,现在要是态度一软,就没法给别人做样子了。”
如果魉曾向一族立下誓言,才换得诗音一命,那么她一直对诗音保持严厉态度,也就成了必然。
魉是园崎家的头首。她绝不会在忌子面前卸下冷酷的态度。然而,她或许也怀有一份从不显露于外的、身为祖母的爱。
茜虽曾被魉逐出本家,据说如今两人已是能一起喝茶的关系。她也许希望诗音有朝一日能够察觉:救下她性命的人,正是她口口声声叫作“鬼婆婆”、一直厌恶着的魉。
当然,原本应被杀死的“诗音”,其实正是如今被称作“魅音”的那个人。此时在场、如今被称作诗音的人原本是姐姐,并不处在应当被杀死的位置。
我们无法知道茜是否察觉了两人的身份互换。但无论面对的是哪一个,她说这番话时似乎都怀着同一个愿望:“希望她总有一天能与魉和好。”茜大概曾梦想过自己、魉、诗音和魅音四个人融洽地坐在一起喝茶的光景。
结果,诗音逃出了那座“寺院”,还把园崎家撕得支离破碎。这实在是命运的讽刺,也与魉和茜不得不隐藏起来的真意构成了对照。诗音在对真相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任人操纵,一路暴走……瞬间便遭杀害的魉,令我不由得觉得可怜。
从这个意义上说,也可以这样解读:“真正的忌子”魅音一直留在园崎家内,这件事本身才是家族破灭的原因。她对圭一产生好感,以及人偶一事,确实都对诗音的暴走造成了巨大影响;因此,甚至可以得出“园崎家被忌子毁灭了”这一结论。姐妹二人在年幼时互换身份,也与这场事件息息相关。
性格中有温和软弱一面的魅音,如果一直保持原本的身份——仍是妹妹,即使被关进学园,大概也不会逃走。两人围绕圭一产生的感情纠葛,应当也不会出现。这终究只是一个例子;但如果园崎家当初把刺青刺在真正的魅音身上,悲剧很可能便不会发生。
《因持刀相斗而被逐出本家》始终以明快的气氛写成,可只要稍稍换一个角度,便会显露出截然不同的面貌。作品中的悲剧也是如此:如果圭一等人能察觉另一种看法,想必便可以避开。这一点可以视为通向作品主题的重要共通之处。
魉剥下指甲,是为了救下身为忌子的诗音——以上便是我得出这一结论的理由。
虽非本节考察的核心,最后还是把目光转向与此有关的事件真相。首先,幕后黑手有可能知道双胞胎在园崎家属于禁忌,并以此为基础拟定了计划——也就是说,他“导演”了一场以园崎家破坏惯例为开端的灭亡剧。也许正因如此,他才接触了那位“妹妹”。可疑的是大石藏人。
大石不仅相当了解园崎家的旧习,甚至早已料到姐妹互换了身份。在尾声(TIPS《幸福的笔记》)中,他还接到了情报贩子佐藤的联络,对方说事情“正如您所料”。
我把“目明篇”这个篇名理解为:“诗音任由大石操纵,作为‘目明’把园崎家的一切曝露于光天化日之下。”所谓“目明”,是指由奉行所的同心、与力私下雇用,协助他们侦查、缉捕犯人的人。
值得注意的是,诗音正是从大石那里听到了关于悟史失踪的推理。她的暴走也是从那以后开始的。大石的假说固定了诗音的思路,使她一路毁灭御三家。对大石而言,这一行为无异于发挥了“目明”的作用——因为多亏诗音,他才能把园崎家彻底揭开。
就目前而言,我认为这一解释最接近正确答案。
答案就写在两人相遇的场景里。受园崎家旧习束缚的诗音,把自己身处的地方比作“昏暗的小巷”。这既是对实际环境的描写,也暗示着她一路走来的人生。
诗音一直生活在黑暗中。她不过几天前才从关押自己的学园逃出来;如今仍是不被允许存在、只能偷偷躲藏的处境。这并非最近才开始,而是从更年幼的时候起便一直束缚着她的园崎家的“黑暗”。作为忌子,她始终行走在照不到阳光的地方。
就在此时,名为悟史的“光”照了进来。他走向“充满刺眼阳光、几乎令人睁不开眼的大路”。这一场景反复对照两人。单从文章写法来说,重复到这种程度就是措辞累赘,并不寻常。姑且不论这种写法本身好坏,我们至少可以看出,作品极力想要强调诗音为何会被悟史吸引。
在第三者眼中,两人的关系或许并没有那么深;但只要把目光投向诗音的内心,她对悟史的感情便显得顺理成章。
诗音为什么会一路陷入狂乱?事件已经告一段落,她却进一步失去了理智。出院后,她被软禁在公寓的一个房间里。看起来,葛西等人把玄关大门封闭了起来。
躲在公寓里生活期间,背后那道气息化为魅音的亡灵,不断折磨诗音。魅音在她心中占据着重要位置,这是毋庸置疑的:无论到哪里都一模一样的姐妹;亲手剥下自己指甲的魅音;喜欢上同一个人的两个人。
——而她却杀死了那个魅音。
正因为有那么多珍贵的回忆,诗音反而再也无法保持理智了吧。
《绵流篇》的圭一曾从别人那里听到过这样的说法:
“诗音眼中,每一道身影都会变成魅音。”
“她害怕魅音找上门来,所以不断更换住处。”
本作的各个剧本之间存在细微差异;但折磨诗音内心的主要对象始终是魅音,这一点并没有改变。圭一听到的传言或许已经遭人歪曲,然而在本质上应当不会相差太远。
而处于这种精神状态的诗音,却被软禁在了公寓里。
假如这一安排是有意而为呢?
在园崎本家的地下祭具殿中,诗音夺走了魅音的衣服。这是用来完成身份互换戏码的一环,却不止于此。诗音等于把那套衣服“一直穿了下去”。圭一遇刺时之所以把她认成魅音,只能是依据她的服装和发型作出的判断。
正如尾声所写,诗音从园崎本家地下被送进医院,之后又来到公寓。此时的她已经无法靠自己维持日常生活,大概每天都对外表漠不关心,只穿着身上原有的衣服度日。
那么,会不会有人一直在“让诗音保持魅音的打扮”?她始终穿着魅音的衣服,这件事本身就很不自然。如果真要照料她,完全可以替她换一身更舒适的衣服。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她平日里本应披散下来的头发,也被牢牢束起。
复仇失败的自觉令她失去了自我,甚至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诗音还是魅音,陷入一片虚无。随着理智逐渐崩坏,她又以“保护”为名遭到软禁。
接下来,不妨假设她在公寓房间里看见了镜子。
那个在精神上不断把她逼入绝境的魅音,就会“站在眼前”:一个长着魅音的脸、穿着魅音衣服的人。她能承受由此涌起的强烈痛苦吗?说得极端一些,她明知镜中是自己的身影,却甚至有可能陷入了“自己变成了魅音”的错觉。
对园崎家的诅咒、悲惨的自己、消失的悟史、被自己杀死的人们、再也回不来的日子——这一切都在把诗音逼向绝境。
“死去的魅音就站在眼前。”
“我自己变成了魅音。我被魅音囚住了。”
这份恐惧与杀死魅音的罪恶感、以及在背后低语的魅音亡灵相互交叠,不断折磨诗音的心。她承受的精神压力恐怕会抵达极限。即使房间里没有镜子,夜晚望向玻璃门时,也应当会映出自己的身影。
让诗音始终穿着魅音的衣服,再把她软禁在公寓里,果然很不自然。再说一遍,她当时已经无法独力维持日常生活。住在隔壁的葛西理应知道她的情况,却没能保护好她。既然谁也不知道诗音会做出什么,葛西若不与她同处一室便很危险;然而,他还是让诗音独自一人。称之为过失也并不过分。
葛西真的想保护诗音吗?
据诗音坠亡后的证词,葛西似乎会在她发作时负责制止。但实际情况究竟如何,他又尽责到了什么程度,我们都无从得知。这一点仍有必要仔细检视。
这也与《鬼隐篇》等篇章有关:我始终无法排除有人给诗音下药、故意把她逼入疯狂的可能。正如《目明篇》中葛西曾多次送来东西,他也时常照料诗音。
让陷入狂乱的诗音吃饭的,想必也是他。机会应该要多少有多少,只需在食物里掺入少量药物,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因药物陷入 bad trip(狂乱状态)的诗音,会饱受罪恶感与悔恨折磨。她听见魅音的声音后放声尖叫;而陷入 bad trip 的人,的确可能遭受这类幻听。现实中也真有过因“你这种人还是去死吧”的幻听而试图自杀的案例。
尤其在人本就精神恶化时服用强效药物,就有可能走向行凶或自杀。LSD-25 曾在美国盛行一时,杀人、暴力、跳楼等事件甚至演变成社会问题。
药物的来源,可以考虑入江或园崎家。假如“《祟杀篇》开头化为尸骸的间宫律子是因涉毒而遭杀害”这一消息属实,园崎家内部或许有人与幕后黑手暗通款曲。又或者,那个人就是葛西?
诗音前去刺杀圭一,很可能只是一次偶发事件,并不在幕后黑手的计算之内。如果软禁是有意为之,那么犯人的目的应当是逼她走向死亡。诗音的内心无论何时崩溃都不足为奇。过程或有差异,但相似的结局迟早都会到来。
正门被封死,阳台门却仍能打开;若从保护她的角度考虑,这显然是顾此失彼。在那种情况下,不可能想不到她会跳楼自杀。这大概可以佐证软禁是有意为之。
犯人预想的死亡方式,必然就是“从阳台跳下自杀”。房间里若没有刀具和药物,她能采用的自杀手段本来就很有限。让她继续穿着魅音的衣服,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犯人为何要采用如此迂回的办法?可以想到的,是逃过警方追查。坠楼大概最容易伪装成自然发生的自杀。诗音并非长期吸毒者,而她在公寓里精神失常一事,也只有葛西等少数人知道。
园崎家看起来与毒品有所牵连,可诗音死后,警方似乎并未因此追查他们。她跳楼一事,大概只被当作普通的坠楼死亡处理了。警方或许从未怀疑过他杀或药物的可能;也可能所谓的涉毒传闻本身就是假的。
以上,便是我对诗音坠楼死亡所作的进一步推理。
还有一处令人在意:大石曾在 TIPS 里询问“会诱发自杀的药物”。这会不会与软禁中的诗音被人用药的可能性有关?
假设情报贩子佐藤就是葛西——或者佐藤与葛西彼此相通,那么,也可以推测,大石可能根据套出的情报,设计并组织了这一连串事件。葛西为何会担任看管诗音的角色,也就能够得到解释。
“抑郁转为躁狂时存在自杀危险”这张 TIPS,是配合富竹死亡登场的;但按上述思路理解,它同样能与诗音重合。无论用的是精神扩展剂还是精神活性药物,她都遭到了极其危险的用药。刺伤圭一时出现的大量出汗与强烈睡意,也令人怀疑是药物所致。即便当时正值夏天,骑摩托车一路疾驰而来,汗却始终未退,大概也不是那么常见的状况。
果然,无论推理走到哪里,大石藏人的影子都挥之不去……
“想杀的人,我已经全都杀掉了。赶上了。”
浑身是汗的诗音脱口说出这句话,圭一却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这正是引出“魅音已经变成鬼了”这一想法的部分。面对“想杀的人”这句话而愕然的读者,想必也不在少数。
此前,诗音一直将悟史与圭一重叠在一起,并认为自己“并不讨厌”圭一。她为什么会把自己逼到想杀他的地步?
“赶上了,赶上了。在被诗音作祟杀死以前,我总算回敬了诗音一击。知道厉害了吧,诗音!”
刺伤圭一后,她这样想着。这里的“诗音”,当然是指一直以魅音的身份与圭一等人共度日常的那个人。她对前原圭一的好感,已经明确成为这场事件的导火索。
诗音羡慕圭一与魅音之间的关系。若把那两人与悟史和自己重叠起来,负面情绪会涌上心头,也是理所当然。
不被允许的交往;因荒唐事件而消失的悟史;独自被留下的自己;明明才是“真正的魅音”,却不得不以诗音之名行走在阴影里的现实——可以认为,这些要素一点点勒紧了诗音的心。
但它们即使构成失控的诱因,也并非她刺伤圭一的直接理由。真正应该关注的,还有别处。
从神社回去的路上,圭一摸过她的头,她却在那里感到了“疼痛”,于是停下摩托车,突然开始向早已不在身边的悟史道歉:
“对不起,悟史君!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忘记悟史君……一直都记得你……悟史君不在了,我怎么可能还开心地笑出来……根本……”
这几乎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
无论怎样否认,她确实已经开始享受与圭一等人共度的时光。失踪事件过去一年,悟史不仅在村民心中逐渐成为过去,就连对诗音而言,也开始如此。
这是不可原谅的。因为那等同于背叛悟史。对诗音来说,“继续思念悟史”这件事拥有绝对的价值。
可这份价值正在动摇。
因为圭一在神社摸了她的头。那份温暖化作“疼痛”,向诗音袭来。圭一的举动让她想起悟史。诗音曾无数次否认,说“圭一跟悟史君不一样”,可这种否认本身,正是她一直在意圭一的证据。
《目明篇》反复强调,诗音与魅音无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她们相似到了连Rena都分辨不出的程度。既然魅音会爱上圭一,诗音又怎么可能完全不被他吸引?
因为对悟史的感情,诗音一直刻意不去注意圭一。但她对圭一绝不只是“不讨厌”而已——她喜欢他。她以“圭一还很幼稚”为由故作超然,大概也是因为不愿面对现实。一旦承认,就仍然意味着背叛悟史。
诗音害怕悟史逐渐被人遗忘。她无法容忍这种事。
“悟史君才不是什么过去的人。”
她这样责备周围的人,可在平静的日子里,她自己也曾一度险些背叛悟史。圭一与悟史有几分相似,而自己正在被他吸引。那么,自己寄托在悟史身上的心,又去了哪里?
道歉过后,她哭了。只要圭一还在,悟史就会逐渐消失,离她越来越远。
悟史成为过去,对她而言必定是难以承受的恐怖。没有人知道失踪事件的真相。诗音是唯一知道事件背后另有隐情的人;也正因如此,她被迫站在与周围所有人都不同的世界里。仍然年幼的她,在那个孤独的世界中究竟承受了多少痛苦?
当警方开始搜查园崎本家的地下区域时,一切原本都该结束了。此后无非是她成功逃脱、真相暴露后被捕,或是在疯狂中死去。她完全没有必要再去刺杀那个曾经放过一次的圭一。
然而,在受疯狂支配的内心深处,她对悟史与圭一的感情或许依然活着。
对悟史的感情,最终化为对那个会让她忘掉悟史的人——圭一——的杀意。
无论怎样挣扎,失去的幸福都无法取回,理智也正一点点消逝。在这种境地里,最后仍然留存下来的,大概就是那份无比纯粹的“对悟史的思念”。
只要杀掉圭一,悟史君就不会消失——
“想杀的人,我已经全都杀掉了。赶上了。我替你报仇了,悟史君。夸夸我吧,悟史君,摸摸我……”
那句阴惨的话,是她对失去的幸福所怀抱的渴望。
也一定是诗音内心流下的泪。
与上次一样,以下仍以“散布在作品各处的社团活动都带有某种含义”为前提进行分析。
成员们仅凭牌背面的划痕,就能判断牌面。圭一面对这份实力差距愕然失色。
“鬼……这群家伙都是鬼。Rena不是鬼吧?”
结果,连Rena也是鬼。
圭一重新制造划痕,以此伪装牌面。魅音却从弃牌中捡来一张,叠在了方块 2 上,而非鬼牌上。鬼牌原本就普通地拿在她手里。深思过头的圭一就此落败。
直到最后一刻,其他成员都故意称赞圭一的推理,把气氛炒得热烈无比。她们早就知道魅音采用了什么手法,只有圭一被蒙在鼓里。
“你们全都是鬼啊啊啊!”
【要素】牌背有伤痕,因此无论如何隐瞒都没有用。除了圭一,其他人全是鬼。
【推理】这是否重现了《鬼隐篇》的真相,或至少重现了它表面上的构图?除圭一之外,其他成员都承担着“鬼”的角色。这与圭一孤立于村中、感到自己被周围的人盯上的处境重合。
秘密无法隐藏,也与Rena那句“你说谎!”等场面相通。《鬼隐篇》的圭一经常说谎,而这些谎言就像牌背的划痕一样,被人一眼看穿。
只要知道“她们是凭划痕分辨牌面”,一切就会变成“原来如此”;但《鬼隐篇》的圭一对此毫不知情,就这样被置于事件的正中央。魅音准确说中了她本不该看到的圭一行动,也令他陷入疑神疑鬼。
若圭一知道,魅音只是因为他利用过园崎家的店铺,才掌握了此事,故事原本可以走向“什么嘛,原来是这样”的平和发展。可惜,最终并未如此。这是否也对应了圭一因过度解读而走向毁灭的过程?
魅音落败,惩罚是摸校长的头。
Rena落败,改用女仆语气说话。
Rena再次落败,上下各脱一件衣服。没人知道这项惩罚是谁写的。
圭一如有神助。
沙都子落败,改用妹妹语气说话。在这里,她称圭一为“哥哥”,而不是“尼尼”。
魅音落败,换上学校泳装。这项惩罚是她自己写的。
Rena落败,为圭一膝枕。
沙都子落败,服侍圭一,为他揉肩。
此后,圭一又连续获胜数次。沙都子被戴上项圈,魅音则拿团扇为圭一扇风。
一直避开垫底的梨花,宣布要打倒圭一:
“也许赢不了的说,但还是要打倒你的说。”
梨花虽然落败,Rena却因为她的猫咪装扮Hyper 化,圭一随之战败,承受全部惩罚。据说魅音身材不算太好,所以连圭一也穿得下她的学校泳装。最后,打扮可疑的圭一被校长制服,游戏结束。
【要素】惩罚的内容,以及各项惩罚分别由谁写下。关键是否就在这里?梨花虽然落败,最终却打倒了圭一。
【推理】梨花说“也许赢不了,但要打倒他”。她自己或许会倒下,但她盯上的对手却……这是否体现了她的为人?她口中说着自己也许赢不了,却仍然挑战诗音,最终死去;这会令人想起那一幕。
【闲话】这场“大贫民”没有“8 流”(8 切)规则吗?另外,最初的圭一明明没有把握,却始终把 3 留到最后,实在是一场危险的赌博。
快食比赛。梨花评价道:
“实在不好吃的说。”
接着是由Rena提出的“可爱之物比赛”。圭一展示的是一只海狗钥匙扣,据说是以前暑假作业时制作的。他很少拿给别人看,却似乎真的装上钥匙,一直在使用。
然后是射击摊。
【要素】虽然表现出了各个人物的“个性”,但具体含义不明。
【推理】这一系列场面,或许应该放在“与富竹共度的最后时光”这一脉络下理解。社团活动本身并未埋设伏笔。这一连串情节,是为了增强读者对富竹的感情——当然,也是为了加大他死亡时带来的冲击。
这是放学后进行的猜凶手游戏。魅音以“梨花、毒物、医务室”答对。
梨花说:
“才不用手枪呢。毒物慢慢发作才是最好的说。”
圭一趁隙离开,提出与Rena合作,却被大石叫走,白白耗掉了时间。
Rena答错:
“魅音、绳索、休息大厅。”
圭一把自己的牌给Rena看后,她成功答对:
“Rena、毒物、入口大厅。”
【要素】正确答案所组成的情境,与作品中的场面相互对应;或者至少让读者觉得两者有所对应。此外,它也为梨花与药物之间埋下了伏笔。
【推理 1】梨花在医务室使用毒物……可以想到的是《祟杀篇》中入江的死亡。
【推理 2】Rena在入口大厅使用毒物……指的是《鬼隐篇》终盘,她前去拜访圭一的场面吗?
【推理 3】Rena答错的答案同样是一种提示吗?只要把其中某些要素调换,就会变成正确答案?
那具被认为是鹰野三四的尸体,在遭焚烧前已经被勒死。Rena答错的答案中出现了“绳索”。勒死那名疑似鹰野的人,究竟是谁?
仅凭这段场面无法作出推理。社团活动中止时,沙都子还开玩笑地说过“圭一”“绳索”等组合,不过那大概只是笑料。
两位读过我网站的读者,对大石的麻将提出了以下意见:
“之所以舍掉五万,是因为它是安全牌。如果为了眼前收益舍掉别的牌,可能会让别人和牌。大石不愿为了眼前利益破坏自己的听牌状态(有利地位?),而是瞄准‘确定而且更高的收益’。
“只有海底捞月也值 1000 点;流局则可能得到 1000 点、1500 点或 3000 点。也就是说,他宁可承受一时的损失,放弃眼前的小利,也要追求最后更高的收益。
“假设圭一留下的笔记等同于五万,那么即使舍掉它,大石自身的地位也不会改变,仍能继续追求最后的高额收益——他或许是这么想的。”
另一种意见是:
“我想,舍掉五万就会陷入振听……如果舍掉名为圭一的牌,就会失去和牌的可能(查明凶手究竟是谁?),但听牌状态还没有被破坏(调查并未结束)。到了下一局以后,他或许还能取得头名(逮捕凶手)……大概是这种感觉。”
“追求更高收益”这一部分,是所有意见的共同点。大石直到事件最后都没有真正站上舞台,只以“刑警”这一社会身份出现。这不由得令人联想到“不荣和(刻意流局、继续潜伏?)”。
他真的只是一个“以逮捕凶手为目标的刑警”吗?
我认为,被捕的精神异常者是实际凶手的可能性极低。接下来浮现的人选,是悟史。
圭一开始随身携带球棒时,周围的人都惊讶地说:“为什么要做和悟史一样的事?”据说悟史曾经带着球棒练习挥击。那是为了自卫,还是为了杀人?无论哪种,都与圭一有所重合。
从杀害手法的干净利落来看,若悟史是凶手,他就必须以完美的一击殴杀叔母。然而正如作品多次描写的那样,他偏偏是一个每逢关键时刻必定失败的人。练习中都无法成功的事,实战时偶然成功的可能性极低;悟史自己应该也很清楚这一点。
如果他真的打算杀死叔母,那么在行动时,理应准备某种弥补自身弱点的“手段”。
在路上杀人,没有余裕慢慢布置。最简单、最方便的手段,就是共犯。
作品曾经描写:只要不牵涉沙都子,叔母与悟史的关系并没有恶劣到那种地步。悟史应当能够把叔母引出来。如果实际凶手趁机从背后将她殴杀呢?
最有可能的共犯,是大石藏人。书中写道,悟史失踪前,曾被“御社神的使者”大石接触。正如圭一一样,我认为悟史也被灌输了某个煞有介事的谎言,这种可能性极高。
以现实中发生的事为基础,拼凑出一套虚构说法,大概正是大石惯用的手段。否则,太多场面都无法得到解释。
假如大石是共犯,悟史同时也是杀人现场的目击者。只要悟史自首,大石立刻就会遭到逮捕。大石真的会采用这种手段吗?
《鬼隐篇》的圭一信任大石,依照他的指示行动;《目明篇》的诗音则成了大石的手脚。大石一直试图在不弄脏自己双手的情况下达成目的。如果连悟史也受他操控,他会不会采用更为复杂的方式?
有可能,他曾给悟史使用药物。圭一的骤然异变、诗音的坠楼死亡等情节中,多次出现令人联想到精神扩展剂或兴奋剂的表现。失去自我、犯下杀人的药物使用者;或者,是想借助药物的力量去实施犯罪——假如悟史就是这样呢?
如果他殴打叔母时,因药物作用而神志不清,那么等他恢复意识、看到她已经死亡,自然会认为“是我杀了她”。《鬼隐篇》的圭一也处于相同状态。这种奇妙的重合令人无法忽视。
不过,如此复杂的手法,真能执行得天衣无缝吗……?
叔母遇害案,有可能一路牵连到悟史的失踪。
面对深信是自己杀死叔母的悟史,大石或许说过这样的话:
“虽然你是为了妹妹,但你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犯了。你应该逃走。你也不愿让她被人称作‘杀人犯的妹妹’吧?只要你继续躲藏,这起案件就一定会成为悬案。我会替你安排妥当,也会搅乱你沿途留下的目击消息。切记不要自首,也不要再回雏见泽……”
——如果悟史并未遇害,那么事情或许正是这样发展的。一切都是——为了沙都子。他没有回到沙都子身边,也是为了沙都子。与其说悟史不回来,不如认为他有不能回来的理由,这样最说得通。
“如果我回去,就会害沙都子变成杀人犯的妹妹。”
这句话足以成为束缚悟史的锁链。
如果杀死叔母的人并非悟史,他便能回到雏见泽。帮助杀人与亲手杀人,性质截然不同。这样一来,一切不就都能顺利解决了吗——?
然而,悟史究竟去了哪里,至今仍无人知晓。无论事实如何,他恐怕都无从得知。为了迎来圆满结局,圭一他们会付出怎样的努力呢?
据说,那个异常者能说明主妇的衣着和现场状况。这成了将他认定为凶手的决定性证据。可是,负责人员为了核实情况而致电兴宫署时,接电话的警员误解了“秘匿调查指定”,没有透露相关信息。犯人随后吞下勺子死亡,案件就在事实依旧暧昧不清的情况下结束了。
如果所谓“误解”只是一句托词,实际情况是有人故意不肯透露信息呢?若接电话的人与这起案件有关,就存在这种可能。当然,谁也不可能专门守着鹿骨警署打来的电话。这个人很可能早已做好安排,即便不在电话里隐瞒信息,也能让侦查追不到自己。只是恰好接到这通电话,于是又顺手把防线加固了一层——这样理解,或许更自然。
我怀疑,真凶可能把那个药物中毒的异常者当作“替身凶手”,让警方将其逮捕。他是否事先向对方灌输了主妇的衣着和现场情况?给出的回报也许就是药物。正如前面对悟史一案的推理,若假定大石当时就在叔母遇害的现场,他便有条件把只有真凶才知道的信息告诉对方。
那个异常者死在拘留所里,也十分蹊跷。有人能用某种手段杀死他吗?是否有内部协力者?还是纯属偶然?如果这确实是一场有意为之的杀人,最可疑的便是内部人员。就登场人物而言,能够动手的大概也只有大石了。
《绵流篇》中,人们从园崎家地下的井里发现了多具年代久远的尸体。若此事属实,便有极为重要的意义。乍看之下,凶手自然像是园崎家;可若并非如此,是否有人知道那口井的存在,并把尸体藏了进去?葛西曾向诗音提过那口井,不过……
《鬼隐篇》的情况尚不清楚,但《祟杀篇》和《暇溃篇》都发生了雏见泽大灾害。另一方面,查看《目明篇》的片尾职员表可以发现,主要人物或是自然死亡,或是换了地方继续生活。大灾害没有发生,死于可疑原因的人也很少。《绵流篇》的后日谈恐怕也是如此。
这种差别究竟来自哪里?
我认为,原因是园崎家被诗音亲手揭开了。大石在《鬼隐篇》中接触的圭一,没能踏入村子的最深处;但到了《绵流篇》,他操纵诗音,成功闯进了园崎家。
幕后黑手——大石的目标,莫非就是园崎家本身?
园崎家拥有压倒性的影响力,甚至让警察权力都无法插手。大石曾多次对此发牢骚。以刑警大石藏人的身份,根本不可能直接把手伸向园崎家。既然无论如何都想揭开那里……那么,只要操纵一个接近园崎家的人,制造出可乘之机即可。
大石提出听来极为可信的假说,驱使圭一与诗音行动,难道全是为了揭开园崎家吗?故事中唯一足以成为这种动机的线索,大概就是地下井里发现的那些尸体。对大石来说,这或许是一项意义重大的发现,甚至可能与大灾害为何没有发生相连。
大灾害或许真是自然灾害,但调查结论与现实仍有微妙的出入。万一它是人为引发的,大石是否也参与其中?《祟杀篇》的大石在大灾害中下落不明,其中也许有沙都子或其他因素的影响。
如果假定园崎家过去确实杀过人,又会怎样?如果受害者是与大石关系亲近的人呢?尸体一旦被扔进地下井,便会从此下落不明。即使大石怀疑园崎家,也无从展开调查。事情是否就这样逐渐演变成他对园崎家的怨恨,以及近乎异常的执着?
若以上假设成立,大石在井里找到尸体之后,便终于为案件作出了了结。于是大灾害没有发生——整个过程便能如此串联起来。只是,关于大石的动机,现有信息实在太少,无法作出推断。他执着于调查,甚至不惜放弃退休金;又打算与母亲一同前往北海道安度余生。这些都很重要,却仍不足以得出定论。
※曾有人问我:“如果无法解开犯罪动机,不就等于无法推理、推理失败吗?”我并不这样认为。只要能通过推断其他状况逼近真凶,就已经足够。揭开被隐藏的动机,会构成故事本身的戏剧性;这应当是作品作为“看点”留给读者的内容。
“大石先生今后还会继续挑战园崎本家吗?”
“我对园崎家没什么怨恨。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雪绘去世前后,大石曾这样回答赤坂的问题。
然而实际上,他是赌上自己的一切在调查这些案件。揭开园崎家,看起来正是他的夙愿。他甚至做好了牺牲退休金也要继续调查的觉悟。科长曾劝他说:
“别再翻过去的旧案了。你已经干出了足以拿那笔虚增退休金的成绩……”
他接触圭一和诗音,企图以此击垮园崎家,看来也是出于同一个理由。
可能性有两种:
若是前者,并无不可思议之处;若是后者,他便是对赤坂说了谎,仿佛刻意隐藏自己的内心。无论哪一种,大石的动机仍很可能与园崎家有关。若相信梨花的预言,雏见泽确实存在一些即使杀人也毫不在意的家伙。很久以前,那里或许真的发生过杀人案。
这就是我所谓雏见泽与园崎家的暗面。
诗音在《目明篇》中怀疑园崎家,但截至目前,我一直推断“至少在悟史这件事上,园崎家是清白的”。可一旦追溯到久远的雏见泽,我便不再敢如此断言。反而是“村子本身有罪”,更能让前后说得通。既然如此,园崎家也不可能毫无关系。
如果遇害的是与大石有渊源的人,而尸体就藏在园崎家地下的井里呢?这是否就与大石想揭开园崎家的理由,乃至在能够发现尸体的《绵流篇》《目明篇》中没有发生大灾害,都连在一起了?
“我本来还想,至少替你结束你心中的那起事件……”
大石是否想通过公开互相矛盾的信息,让圭一亲自推理出真凶?如果圭一发现“凶手是诗音——魅音并不是鬼”,他心中的案件便会结束,也会得出“魅音终究还是自己的朋友”这一结论。大石没有亲口说破真相,只是让他瞥见了真相的一角。对大石来说,这算是至少能给圭一的一点安慰吗?
然而,圭一随后因心脏病发作猝死。并没有确凿证据能够证明,他真的死于心脏病。正如作品中所说,现实中确实会有一些无法说明的死亡,被以“心力衰竭”之名处理。
若把这场死亡看作人为所致,又会怎样?是探访病房的大石亲自动了手?还是医院职员杀死了圭一?入江、山狗等医疗相关人员,是否可能在暗中活动?
赤坂的妻子雪绘在故事终盘死于事故。
事情发生在远离雏见泽的一家医院内,似乎只能视作一场不幸。然而赤坂怀疑村子从中策划了阴谋,亲自展开调查,并确认了以下几点:
医院里若有可疑人物,确实会非常显眼:清洁工会看到,监控也会拍到。若有人埋伏在那里准备杀死雪绘,必然会浮上警方的侦查视线,可事实上并没有这样的人。赤坂最后也只能得出“雪绘独自摔倒而死”的结论。
可是,他是否怀疑过“医院职员把她推下去”的可能?
现场没有可疑人物,监控也没拍到相应人影;然而,如果实行犯本来就是医生或护士,就不会被视为“可疑人物”。平时有理由前往楼顶的人,即使被清洁工看到,也不会成为问题。无人目击,还可能意味着凶手掌握了清洁工的工作时间,专门挑选了不会被看见的时段。
若要从作品中的人物寻找关联,入江与鹰野三四当然可疑。尤其是诊疗所里那些被称作“山狗”的男人,更让我觉得不对劲。当时,是否有一名山狗成员就在雪绘所在的医院?反过来说,若非如此,就不可能实施有预谋的杀人。
还可以重新拿出先前的假设——“入江处在不得不服从大石的立场”。如果假定大石调动入江与山狗杀死赤坂的妻子,便能让赤坂对村子起疑,并对“作祟”的存在留下强烈印象。不过,即使假定大石是幕后黑手,我也看不出他导演这场事故能得到什么好处。
如果这真是一场蓄意杀人,凶手的动机只能说是病态的。
这一切是否其实都只是偶然,雪绘确实只是不幸失足坠亡……?
梨花曾警告赤坂“立刻回东京”,那真的预言了雪绘之死吗?关于梨花的预言,我目前还无法把逻辑理顺。
《祟杀篇》终盘,入江喃喃说道:
“梨沙小姐死了,鹰野小姐也死了。雏见泽究竟发生了什么?”
“梨沙”这个名字只在这里出现。据说这并非误写,也不是故事开头便已死亡的间宫丽娜(律子),而是另一个人。
如果这名神秘人物梨沙确实参与了本篇故事,那么在山中发现的焦尸最为可疑。许多人恐怕都推理过“那具尸体并不是鹰野”;若这个判断正确,把焦尸的真实身份视作梨沙,便十分说得通。她是否一直服从入江,执行着某项任务?既然她在作品中从未公开现身,就不可能从事什么台面上的活动。若她的死亡超出了入江的预料,是否有某个把她的行动视作妨碍的人杀了她……?
据说,凶手之所以在县外焚烧尸体,是为了把案件交给岐阜县警。杀人者看重的并非如何逃走,而是让别人知道她已经死亡。从作品结构与叙事推进来看,这一安排承担着向读者展示“有人因御社神作祟而死”、赋予传说以现实感的作用。
另一方面,也可以认为,凶手的目的是给那个支使梨沙行动的人以打击。入江身上存在许多谜团,而疑似受药物影响的现象又在各处出现,因此他牵涉案件的可能性很高。
诊疗所的男子向入江报告:“不好了,鹰野小姐找到了。据说她被发现时已成了一具焦尸,地点就在山中……”入江随即喃喃说出本节开头那句话。照这样看,鹰野便等于焦尸。
若要让推理前后一致,可以解释为:入江在混乱之中,误以为焦尸就是鹰野。他应当早已得到梨沙死亡的消息,但是否准确掌握她死在何处、遗体又在哪里?假如那具遗体后来被运走,并在山中焚烧呢?如此一来,死亡时间相差二十四小时也能得到解释。
如果相信验尸结果,那么鹰野三四在潜入祭具殿时便已经死亡。正如第 3 点所述,将焦尸认定为鹰野,决定性依据是牙形与病历的比对。如果这一比对环节被人动过手脚,作为确证的效力便会消失。
这是否意味着,有医疗人员篡改了病历?既然入江本人得知消息时十分愕然,嫌疑便会落到“山狗”身上吗……?他们看似是入江的部下,又似乎很熟悉暴力手段,实在可疑。正如讨论雪绘之死时所说,凡是与医疗设施有关的谜团,我都会先怀疑山狗也插了一手。
若再列举其他可能性……
“今晚,我和你没有见过面。”
《祟杀篇》中,圭一听鹰野这样告诫自己。她的车里载着一辆看似属于富竹的自行车。难道是她杀了富竹?圭一由此生出怀疑。
可另一方面,鹰野又否认说:“这辆自行车不是次郎先生的。”圭一后来想:她车上装着富竹的自行车=她杀了富竹?
然而,她能一直把富竹日常使用的自行车放在自己车里,也可以理解为两人的关系亲密到了这种程度。
“这点都不能自己想明白吗,小弟弟。”
“你运气真好,碰上的是我这么温柔的人。”
这些台词与开头那句话放在一起,也像是在反复叮嘱圭一:“不要告诉别人我们交往得很亲密。”雏见泽本就排斥外来者,她是否因此不愿让这段关系公开?尤其是“小弟弟”这个称呼,可以读出一种居高临下看待不懂恋爱的少年的意味。
鹰野也是医疗相关人员,所以我也考虑过她参与杀害梨沙的可能……如果那具焦尸并非鹰野本人,她就能以一个“已经不再存在的人”的身份行动。这是推理小说中的典型手法之一;如果那具焦尸确实是梨沙,鹰野便会变得可疑。
可是,我仍看不出她的动机。就个人而言,我认为鹰野只是一个沉迷民俗学的爱好者。她实在不像会引发杀人等阴惨事件的人……

第3章 罪灭篇
考察期间:2005/08/20~2005/12/29
开场。一下子就被吸引进去了。还是一如既往地精彩。
这一次的标题,是“Rena的赎罪”吗?她反复说“能够救圭一”“想救圭一”,难道也与此有关?
这样一来,我有预感,下一部剧本终于要以梨花为主角了。
看到“武器检查充分吗,弹匣装满了吗”,立刻想起某位英雄王的我,已经没救了。
绝大多数成员很快便被击倒。尸横遍野。
魅音没有算到会被两人从背后射击,败北。圭一击倒两人。真酷。
沙都子事先在Rena藏起来的枪里灌了沙子,可她太过自信,最终败在Rena的临机应变之下。水究竟从哪里射出来并不重要,只要能打中就行。
圭一与Rena战成平手,决定再比一次。
浑身湿透的梨花,真的已经被击中过了吗?梨花孤立无援。事情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结束了。
【推理】这莫非是……大灾害?死去的村民、因收尾不够严密而败北的沙都子、来源不同的“水”,以及孤立而死的梨花。唔,还是有点牵强。
TIPS《好天气》——恐怕写的是梨花的心境。昭和五十八年的一切,都按既定轨道发展。骰子的平均值,换个角度想,也就是六分之一的奇迹。她是在期待那个奇迹吗?
圭一和父母来到雏见泽后都放松了下来。这里是在暗示搬家的理由吗?
Rena常在特卖日去店里,和圭一的母亲碰面。她之所以知道姜味拉面,就是因为这个吧。她也常在买东西时遇见圭一的父亲。
圭一的父母感情很好。Rena的父母,真的也相处融洽吗……?
……龟田同学,你是笨蛋吗(继《祟杀篇》之后第二次)。
不行,我也太喜欢这家伙了。
“我们是搭档,所以两个人合为一体”又是什么鬼(笑)。你们两个也都是笨蛋吧。这是在夸你们。
Rena的处境果然并不幸福,这一点终于揭开了。
新角色是丽娜!明快的对话与沉重的音乐彼此错位。对Rena而言,她究竟是什么人?
TIPS《名片》——Blue Mermaid 专属经理间宫丽娜。
身高 168 厘米,三围 89/60/87。
兴趣是室内园艺。她会不会在种植能被当成药物使用的植物?
这张名片是丽娜交给“谁”的?“谢谢你告诉我这么有用的事”……?
太——妙——了——。原本一直让人以为只是搞笑要素的东西,竟然在这里一口气翻了过来——。玩家肯定会吃上一惊。居然把一切都变成了伏笔。这份整体构思也太厉害了。
厨艺好=用来推断家庭环境的线索。是我推理得还不够。
昭和五十八年的一千日元……很贵的哦?
父母没有登场=这也是线索。只在电话里出现,同样如此。
哪怕毫无罪过的蒲公英,为了郁金香也必须被拔掉。即使没有罪,只要是敌人,就是坏人。这句话很深!
……Rena杀了丽娜吗……?
她后悔自己错过了选择。这里同样藏着主题。正因为这是一部没有选项的小说,才能描写这种东西。作者简直像是预先看穿了“没有选项会给作品减分”这种意见,才有意这样写。太精彩了。
丽娜原来不是母亲吗。她是父亲的新恋人。Rena扪心自问:她是“敌人”吗?
这段回忆真有意思!
不过,Rena确实有把太多责任都扛到自己身上的倾向。她很容易陷入精神上极其难熬的状态。
TIPS《暑假绘图日记》——她把 Akihito 叫作爸爸。那时的Rena天真无邪,并不知道他与母亲的关系,还写着“希望(真正的)爸爸也在一起”。父亲有没有可能看过这本绘图日记?
TIPS《雨云的预感》——包括刚才那篇在内,叙述者难道不是梨花,而是 Frederica?“吵吵闹闹的一只”=沙都子吗?这个人格一直都会出现。来到浅滩的深海鱼=本不可能出现的人来到此处,是这个意思吗?无论它活着还是死了,都会被视作不祥之兆,这是一种信仰。
……是富竹之死!这个隐喻真妙!(还是丽娜?《祟杀篇》里是以尸体浮上来的。)
“吵死了,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既然会说这种话,是否可以认为,Frederica 与梨花能在两个人格之间进行某种意思沟通?
所谓“喜欢不起来的雨云”,对应的就是那条深海鱼。
因为丢掉了“い(i)”,所以是“レナ”。丢掉的是“讨厌的事(いやなこと)”。可是,她又发现,“好事(いいこと)”也是“い”。不祥的预兆。
也就是说,就连“居(い)所”也会一并消失吧……。
Rena的思考实在太消极了:丽娜是敌人;对父亲而言,自己是个累赘;自己的归宿眼看就要被夺走;像自己这样的人……诸如此类。
若想获得幸福,Rena恐怕必须找到一个以“家人”形式存在的归宿,而不是一座被人丢弃的垃圾山。
咖啡店里坐着间宫丽娜(律子)与她的情夫北条铁平。丽娜从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那里收下二百万日元;铁平却因没有利息而勃然大怒。Rena的父亲只是遭到丽娜欺骗。她图的是钱。
葛西?进店了。丽娜称他为“总经理”,整个人都缩了起来。
确定是葛西。
预测:Rena会杀死丽娜。又或者,擅自胡来的丽娜会被葛西手下的人杀掉。Rena本来可以阻止,却也许没有阻止。她身上应该会出现某种“罪”。
葛西:“男人有时就是会一下子被女人骗得团团转。”
这让人想起他与茜之间的往事……。
“无论意志多么坚定的男人都能诱入圈套”,这不是偏见吗。也太狠了吧。
Rena给“家畜”下的定义很有意思。
Rena下定决心要战斗。为了不再重蹈覆辙。
TIPS《估价单》——收件人是丽娜。新建公寓约值五千万日元,差不多等于龙宫家的全部财产吗?
Rena认为,圭一“不会察觉”自己的幸福正在崩塌。真是如此吗?
“总经理”=负责统管这一带所有店铺的职位吗。葛西知道勒索一事,却没有表现出阻止的意思,所以葛西不可能亲自出手。接下来会怎样发展?
Rena想起过去,意识也随之恍惚。“颜色刺眼得有毒的精神药物胶囊。”
精神类药物出现了!……原来是Rena吗?
眼前闪烁的感觉很像 Angel Dust 的症状,不过大概只是我想多了吧,对吧。
丽娜说,她和Rena的父亲一起去了谷仓(ごぐら)。是去看公寓吗?这个地名起得真好。“谷物的仓库”,能让人联想到当地的风貌。我就喜欢这种细节。
既然这是只有Rena一人登场、采用第一人称的场面,是不是省掉“我”这个主语,一口气加快叙述节奏会更好?
Rena激怒之后,人称开始变得奇怪。不是“我”,而是“Rena”。
仿佛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一样。是闪回,还是正在接近酩酊状态?回想起过去的母亲,也让人产生同样的感觉。
我没想到会是临时起意的犯案。如果牵涉药物,倒的确有可能。
杀人之后,人称又恢复了原状。
说到杀人,Rena更胜一筹。毕竟已经杀过一个人。——之前的暴力事件却没有被拿来作比。再结合大石称她为“Rena”这一点看,她砸碎学校玻璃之类的异常行为也很可疑。大石大概还没有完全查清楚,甚至可能不知道她的本名是“礼奈”。
TIPS《钟爱的葡萄酒》——葡萄酒!来了,就是这个!关于 Bernkastel 的考察,难道真的抓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切入点?送走沙都子的这个女人是谁?回来的那个“吵闹的家伙”,说话口吻很像梨花。不,还是把她理解成沙都子就好?所谓“方便的身体”,让人想到的是不胜酒力的孩子身体,但我也说不准。她期待骰子掷出六点,也知道自己的忌日。她知道命运正在循环吗?
Rena肢解了丽娜的尸体。无论天空还是声音,都很像《鬼隐篇》的开头。杀人时,Rena曾想“和悟史一样”。那个场面中的人就是悟史的可能性,或许又提高了?
圭一这样想着:“少了一张牌,某一种牌却有五张——就连这种不得了的事实,也有可能被人漏看。”
少了四张牌。所有牌都被藏在教室的某个角落。魅音只找到了“中”,其他几张都没找到。
【推理】唔唔唔……。够不够数、相同的部件……说的是分尸吧。
魅音她们把伙伴与家人视作同一种存在。圭一也察觉到了,并点头认同。
Rena与他们之间似乎存在温差。她没有把家人和伙伴视为一体。她希望家庭才是“自己的归宿”。这种错位是……?是写作失误吗?不过这取决于读者如何理解,这样挑刺也未免太不识趣。
魅音“啊呜啊呜”地把话咽了回去。在《钟爱的葡萄酒》中做过同样事情的人是……?
对Rena而言,伙伴只不过是“一起愉快打发无聊时间的朋友”。到了真正痛苦的时候,他们不会站到自己这一边。所以先前才会有那种温差吗。写得真妙!
圭一说起话来,就像是在讲述《祟杀篇》。那是一个“如果当时……”的世界。
听到圭一的台词,我哭了。太精彩了。
沙都子说,他们是“名为伙伴的家人”。众人原谅彼此的罪,将手叠在一起。双方对于“伙伴”的价值观在这里彼此交融。……写得太好了。漂亮。
MID POINT?伙伴们站到了一起,开始走上一条不同于《祟杀篇》的道路。
魅音深谙藏尸之道。把这件事与园崎家的过去联系起来,会不会太草率?
Rena身体不适,让人想到不祥的前兆。这会是什么伏笔?与药物有关吗?
TIPS《营林署通讯》——竟然来这一手吗……。
大石也来到了祭典。明明是五个人的小组,Rena看起来却像只有她被排除在外。
……是麻将牌吗……?同一种牌竟然有五张。只有“中”被找到了,其余三张仍旧不见。这样下去,这个故事会以Rena独自脱离伙伴、最终酿成悲剧而告终。麻将牌既是“不可能存在的第五张牌”,也是“找不到的四张牌”,两者都让人联想到Rena。可魅音找到的是“中”。照这个脉络看,它让人想到的,应该是对Rena而言格外特殊的圭一。
所谓“老师”,果然就是入江。
入江说,富竹的死法“不可能发生”,诊疗所里没有那种药物。
大石说,他想在退休之前替现场监督报仇,因此才要深入虎穴。唔唔唔?
“富竹次郎会再次死去。”她果然知道一切正在循环。这是怎么回事?
Rena把连续怪死事件看成“偶然的层层累积”,鹰野却将其视为“一连串事件”。她认为,御三家或许正试图复兴往日的信仰;村里还存在一股连警察都能强烈影响的势力。
Rena知道,自己曾在茨城做过什么!一想起来,她便会发愣。她是在警告自己“别想起来”,以此给自己踩下刹车。Rena之所以盲信“不得离开雏见泽”这一信仰,是因为亲身经历在她心中种下了恐惧。实际上,作祟之类的东西本来就不该存在。
每当想起“御社神到来的时候”,她就会发愣。指的是在茨城出事时的情形吗?
……!Rena因为想毁掉自己,用剃刀割开了脖子。蛆虫从中涌出。
自伤行为与体内有虫的妄想,都会出现在药物中毒者身上。是可卡因一类来着?Rena当时陷入了药物中毒吗?是谁开的药?开给她的真的只是精神药物吗?
Rena曾在医院接受治疗,也曾被药物弄得昏睡过去。如果问题出在药物,医生理应察觉“不对劲”。
她看见御社神,是在割开手腕、大量失血的时候。这是Rena的妄想,只是不安与已有知识结合之后显现出来的东西吧。医生也是这样告诉她的。
谷仓的精神科同样给她开过颜色刺眼得有毒的胶囊。不是药物中毒,而是精神症状?
Rena:“富竹之所以死亡,是因为想把蛆虫从体内抠出来=御社神的作祟。”
TIPS《午间外送单》——果然是闪回吗。Rena的妄想并非药物所致,而是心理问题,这一点应该没错?订餐便笺上写的是五人份中餐。应该把医生(护士)看成五个人吗?
归巢性与思乡情绪。这显然是在说Rena精神状态的资料。……让人这么以为,其实这句话说的是悟史吧:“如果当前环境比故乡更安全,那么归巢性应该会变得极弱。”
——搞了半天,原来是鹰野的剪贴簿啊!
医生的诊断=蛆虫是心理创伤造成的。
鹰野的考察=蛆虫源于御社神的作祟。当地还有蛆涌传说。
因为没有人把前一种信息告诉Rena,她便根据自身经历相信了后一种说法。读者只能从外部看着Rena一路失控。和《鬼隐篇》的圭一一样。
关于寄生虫控制宿主。思乡病是一种传染病,是寄生虫导致的归巢性?从沼泽中涌出的鬼,其实是寄生虫?鬼袭击村民,指的是陷入错乱的村民所做的事?
——这说不通吧。Rena的思考已经开始被鹰野的剪贴簿牵着走了。今后,她的推理不再可信。
Rena说有人在跟踪自己。恐怕是妄想,也可能是警察、大石。
Rena按着手腕开口说话,这表明圭一的存在很重要。
她说对方在寻找剪贴簿,这应该是妄想。
圭一听到富竹与鹰野的死讯,吃惊地说:“这种事根本没人知道啊!?”果然,那起事件一直处于保密状态,普通村民并不知情。这样就有几处矛盾可以解释了。不过,富竹与鹰野的死,是大石私下告诉Rena的。首先该怀疑这一点。
那么,《目明篇》里的园崎家为什么知道两人的死?
大石之所以接触Rena,是因为他很快查明了丽娜的出入,并怀疑其中存在关联吗?只要调查,应该也能查出Rena患过精神疾病。大石的目的又是什么……?
“すごいうれしい(非常高兴)”这种说法,我觉得昭和五十八年时还没有。大概。
一辆白色厢型车驶过。圭一惊讶于Rena耳力之好。这一处呼应意味着什么?
Rena当时身体不适,说是像患了感冒。《鬼隐篇》的圭一也一样。Rena有没有可能去过入江诊疗所?也许她在未被描写的地方拿到了药物。她同样接触过大石,因此大石身上可能带着药物,这种可能性也存在。
这么说来,入江和山狗果然很可疑。那么在这一点上,是不是该放弃“大石与入江共犯说”?
听觉敏锐是使用药物时会出现的特征。和祭具殿里听见动静时一样吗?究竟是什么药物,仍然不明。
白色厢型车属于医疗机构。入江诊疗所吗?如果问题源自精神状态,他们或许是为了观察病情进展,才做出近似跟踪的举动;Rena与圭一却把它视为危险。……这样解释如何?
Rena认定,御三家、园崎家就是凶手。她认为那些老人为了恢复只有他们仍在尊奉的古手神社与御社神信仰,才实施了杀人。
果然,雏见泽并不是一个因御社神信仰而牢牢团结起来的铁板一块!年轻人与孩子对古手神社、御社神的信仰都很淡薄。从外部看到的雏见泽,与真实的雏见泽之间存在很大落差。
白色厢型车(好吓人!)里有四名身穿工作服的男人。他们四处询问Rena的消息。这是……?
TIPS《午间外送单 2》——与患者关系亲密的人,有时也会受到对方妄想的感染。这里所谓“像恋人一样亲密的人”=圭一。故事的预兆。
大石掌握到的情况“似乎”是:阿魉曾经宣称,一旦村子因水坝沉没,全村就会集体自决。
园崎家的特攻队“似乎”是暗杀部队,还绑架了大臣的儿子。
这些恐怕全是大石的谎话。他为了驱使Rena行动,正在费尽心机。Rena没有向大石提过剪贴簿。那么,他为什么要编出这些谎言,又想让她做什么?
鬼=从沼泽中涌出的传染病。
御社神=医生(或者某种能被称作医生的东西)。
假如真是传染病,那么在御社神尚未出现的时代,鬼渊村早就已经全灭了。到了这里,推论已经不对劲。小鹰野加油啊。
……不过,这套假说各处衔接得确实很好,也很有意思。小鹰野真厉害。
白色厢型车会不会是Rena母亲雇来的侦探?这个猜法怎么样(还“怎么样”呢)。
靠毒品与神沟通的南美原住民?佩奥特?墨西哥裸盖菇(Psilocybe mexicana)?霍夫曼——LSD-25,来了,就是这个。兴奋剂。不过,这套说法本身就不对劲,所以……(我中了误导?)不……。
对于过去的事件,Rena也推断成了警方参与的完全犯罪。是我猜错了吗……?
懂了。Frederica=Friedrich。
真意外。圭一还能够冷静判断。他说,鹰野的假说没有证据,自己要相信伙伴。这是最大的分岔点。故事开始走上不同于《鬼隐篇》的轨道……不,这其实还是同一条轨道吗?(这次是Rena不相信。)
寄生虫说、UFO 说、地底人说……怎么可能真有这种事。
“我们说不定被卷进了一场不得了的阴谋。”
已经变成“‘什、什么——!?’”这种调调了。
雏见泽有一项引进高速公路的计划。若是村子被水坝淹没,这项计划就毫无意义。园崎家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绑架大臣儿子的并不是死守同盟,而是冒用同盟名义的另一伙犯罪集团。
察觉到了的圭一,与察觉不到的Rena之间的乖离。这是《鬼隐篇》的反转版本。照这样下去,圭一会被Rena杀掉。
TIPS《午间外送单 3》——Rena的性格容易被一套自成体系的妄想缠住。偏执狂(paranoia)。靠与父亲之间的羁绊可以治好。
尸体不见了?“是同行的某个人又把它挖出来了?”
她是凭那块很有特征的瘤状凸起来判断地点的。那个判断真的没错吗?
Rena打电话给大石。大石的反应明显不对。他完全没有表现出怀疑Rena的样子,对她说的每一件事都以“怎么会这样”附和。难道这只是一种警方惯用的应对方式?
就连与同事交谈时,他也没有说Rena不对劲。可他不可能察觉不到她的异常,也不可能察觉不到鹰野那本剪贴簿有多离谱。……只能认为,他是有意在演这场戏。
大石谈到了三四的推定死亡时间。那是事实吗?
Rena怀疑的,是二重身(Doppelgänger)吗?
正在寻找Rena的是园崎组与葛西。大石把“武力占领建设省”和军事训练的传闻当了真(这一点本身倒并不奇怪),所以才会说这是“趟危险的浑水”。
葛西这副大人物气场真帅啊……。这家伙只有离开园崎家的地盘登场,真正的压迫感才会一下子显出来啊……。
葛西之所以在找Rena,是因为对方以遗失物一事为由,说“想直接交给他”。
原来那处伏笔会这样起效啊……。
园崎本家命葛西把Rena带回去。发生了什么?
警方也在追Rena……难道尸体被发现了?猜疑越滚越大。厉害。写得真好。
藏起尸体的是园崎家!所谓秘密地点,我只能想到地下那口井。《祟杀篇》里藏尸的情形也是一样吗?我很在意目击者是谁。不是全村一起行动,而是伙伴这个小圈子为了袒护圭一才动了手?
园崎本家寻找Rena,是因为警方开始行动了吧。他们认为Rena理应知道些什么,所以想问清情况。……好像不是,而是魅音想保护Rena。
TIPS《那些家伙》——支配御三家的存在?带有氨臭味、体格瘦小、头上有突起、眼球发红。即便成功捕获,也会融化或消失,什么痕迹都不留下。……灰人……?是受 UFO 假说影响而产生的幻觉吗?难道因为头上的突起,就把它们当成了“鬼”?喂喂。“那些家伙”的脚步声、敲打电话亭的声音,都让人想起祭具殿里的“声响”。
挠身体的声音之所以这么大,应该是她在无意识间抓得太用力了。简直像富竹。
找来的是两名警察。被称作“老大”的就是大石。Rena却把他们误认成了园崎组的人。
说是二重身也好,说是《Snatcher》也好,总之有种科幻的感觉了。
Frederica(判若两人的梨花)登场。Rena那句“你……是谁”,对 Frederica 来说其实问得很对。虽说Rena本人完全误会了。
Frederica 的年龄约有一百岁。她是在肯定富竹的死是注射所致……?但另一方面,她又说,从来没有人能靠强行袭击成功完成注射。诗音如此,富竹也一样吗?
Frederica 知道不断重复的命运,而且也清楚只有自己拥有这份认知。
在作品世界与现实世界之间架起桥梁的,就是这家伙吗?
Rena曾在学校殴打别人、砸碎玻璃,这些事确实发生过。
圭一过去还犯过无差别袭击事件。备考带来的厌恶把他逼到了精神绝境,他只想找到一个逃避的出口。
这段文字让人想起《鬼隐篇》的序章,不过两者并不完全一致。不是悟史,干脆就确定是《鬼隐篇》里殴打Rena和魅音那件事吧?就意义而言,这样应当最漂亮。
TIPS《之所以是雏见泽》——为了让一家人重新开始,圭一的父亲选择了这里。
圭一的告白,以及对《鬼隐篇》的回想。萩饼里的针,原来是塔巴斯科辣酱(Tabasco)的刺激!视觉所见果然是幻觉。注射器则是油性记号笔。提出“油性笔说”的人完全答对了!鼓掌。“快点好起来”……魅音也太让人难受了……我可以哭吗。
圭一意识到了另一个世界。Frederica 将其称作“奇迹”,并为之喝彩。
警察与园崎组的会谈,真有意思。葛西太棒了。熊酱也真会说。茜也是。
话说回来,大石原来是真信了啊……。不,我还是无法相信,大石会把那套天马行空的推论当真。他明知道不对,却一直顺着Rena说,这样想才合理。会谈上有人给他敲了警钟;若非如此,他早就会拿鹰野的剪贴簿当由头,对园崎家发动全面搜查了。果然,他的目标就是园崎家。他近乎异常的急躁,正是为了把园崎家彻底揭开。而这份急躁背后的理由,才会成为最大的戏剧。今后也不能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真的只是为了“替伙伴报仇”吗?
他在会谈上冒出满头油汗,与其说是因为剪贴簿的内容实在可疑,不如说是因为拿它当由头揭开园崎家的计划化为泡影,气出来的吧?是我想得太多吗?
这里已经出现了几处不同。圭一认清了过去,也仍然信任Rena;Rena也至少还相信圭一。
Frederica 决定不再放弃,要继续战斗。
可那两具尸体又会怎样牵涉进来?
TIPS《前夜》——Frederica 与梨花的对话。骰子的平均值。梨花期待着,也许也有能走到终点的一手。说要把烦躁的背影留给对方看的,是 Frederica。这个位置关系让人想起身后那道“晚一步跟上来的脚步声”。梨花与 Frederica 的说话方式互换了。难道这才是她们本来的样子?
她开始变得不对劲的契机是什么?与大石接触;若不是大石,那就只能是入江诊疗所了吧。
关于大石。圭一提出,会不会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什么连续事件。大石也被“园崎家是幕后黑手”的妄想缠住了。这话说得真好。
汽油味,难道说……。
老师说:“要是丢了教师的工作,我就吃不到咖喱了。”为什么!请推理理由!(呃——)
大石居然真的相信鹰野的剪贴簿啊!
我只能理解为,他一想到“终于能拿这本剪贴簿当由头闯进园崎家了!”,便兴奋过头、贸然行动。连那个大石都被这样一套妄想牵着走了……不过只要认为“他对园崎家的执着就是有这么深”,倒也说得通。
每次切换到Rena的第一人称时,文字颜色都在越来越深啊。我之前就觉得奇怪。由粉红变成浑浊发黑的颜色,一点一点……。是在表现她的内心吗?
鹰野的死亡时间,只是验尸结果出了错?不对,先前应该是“既然相差二十四小时,就把它归为验尸失误”才对。
如果梨花当时肯坚持下去,前一次圭一出事时,本来是“赶得上”的。果然,她一直想做些什么。真是少年漫画式的展开。没想到开头那场社团活动本身也能成为伏笔。
从尾声来看,那两人的尸体最后都没有被发现?真不愧是园崎家。
Rena的父亲……从主题来想,他们父女的关系后来应该总算好起来了吧。大概。
隐藏 TIPS《恶魔的剧本》——大石住院检查。他得了某种疾病。……学校劫持事件的第二天就发生大灾害。入江也死了。梨花则在据守学校的那一夜便已经死去。接着《寒蝉鸣泣之时》的标题标志“咚”地砸下来。
究竟还缺了什么?
在会谈上,对园崎家的搜查被叫停了。这与“未能揭开园崎家时,大灾害便会发生”的推论相吻合。本剧本里的大石失败了,但《绵流篇》与《目明篇》里的大石都做得无可挑剔。一旦怀疑他与大灾害之间存在关联,我就觉得大石肯定牵涉其中。这个剧本要是写得再紧凑些,密度会更高,或许更好吧。大多数读者的感想,是“还想再读久一点”吗?
圭一的父亲曾见到“看起来像附近居民的两个长发女孩”。正常想来,就是梨花与沙都子。另一种可能则是……虽然会涉及超自然现象,但也可能是梨花与 Frederica。若身后跟着的脚步声正是她呢?再考虑 TIPS 中 Frederica 位于梨花身后的关系,这种可能似乎也成立……。
以上就是初次游玩时的笔记。入江显得更加可疑,大石的疑点则(部分)有所降低。
这次最容易引起议论的,恐怕就是梨花知道其他剧本的世界(或者说,她在反复经历人生?)这一点。《暇溃篇》已经埋下伏笔,但我仍然吃了一惊。圭一同样“察觉到了另一种可能性”。对此,送到我这里的意见里,偶尔会看到“这样一来,作品作为推理故事不是已经崩坏了吗”“我一直认真推理到现在,太失望了”之类的否定声音。
——这果真是致命的问题吗?
我认为,作品的本质并没有改变。推理当然也一样。
只谈个人喜好,我不喜欢作品世界与现实世界彼此交织的结构。不过,喜好与作品评价又是两回事。作者与读者之间的温差、错位、需求与供给——说到这一带,我有不少想法。
与梨花一样,这一处恐怕也会招来批评。但这只是一种“表现手法”。圭一意识到《鬼隐篇》中的自己已经精神错乱,并为此后悔,从而决定拯救《罪灭篇》的Rena。这种安排只不过是为了解答“该如何揭示《鬼隐篇》的真相”而采用的叙事手法,说到底只是把真相“如何呈现”给读者,与解开谜题本身毫无直接关系。
我的感想是:“选了个很有意思的手法。”因为揭示《鬼隐篇》真相的方式,完全出乎我的预料。
萩饼里的针,其实是塔巴斯科辣酱。银色的光、能够在舌头上滚动……这些全都是知觉异常吧。对于推理者而言,只要已经抵达“那是圭一的妄想”这一点,应该就没有问题。里面究竟是什么,只是表层细节,不过是最后收口的那一步。
圭一后悔地说:“就算那真的是针,也一定只是不小心混进去的。我为什么没能相信伙伴?”这里才是主题上的本质。
这一段很感人。由于涉及犯罪,当然也会有人本能地排斥。然而,重要的并不是“读者个人能否认同圭一等人的团结”,而是“他们是经过怎样的过程走到团结这一步的”。
《目明篇》同样如此。能否认同诗音走向犯罪时的心情并不重要。作品真正需要的,是拿出足以让读者理解人物的要素。《寒蝉》为了让人看懂,已经把这些内容反复描写过许多次了。可以给它一个及格分。
接下来便轮到读者。我们需要设身处地去理解那些怀着不同于自己的价值观、最终走向凶行的女孩。理解之后,读者依旧可以从道德层面对她们反感。那又是另一个问题。
本作的剧本选择界面,在《目明篇》下写着“想要理解犯人的内心将极为困难”。真是这样吗?动机与心情都已经反复描写到那个程度,大多数读者理应能够理解。如果多数受众的感想真是“完全无法理解”,那就很遗憾了;若是“能够理解,却无法共情”,我倒能明白。那句评语作为传达者的文字,有些地方让人想不通。
原则上,只用“读者自身的价值观去批评”登场人物的内心,并没有意义。因为那只会让人远离作品的本质。当然,视题材与主题而定,有时也确实需要这样做……。
《绵流篇》完全就是“魅音还是诗音”的二选一;如果不必推理动机等问题,正确率理应有百分之五十。推理作品里常说,“借双胞胎做出的草率不在场证明诡计属于禁手”,但《绵流篇》并不落入这项惯例。因为作品已经公开了双胞胎的存在,也明确犯人就是二人之一,并且还使用了幼年时围绕刺青发生的身份互换、两人彼此称呼方式等诡计。这个双胞胎题材,投出的是一记小小的变化球。
《鬼隐篇》只要怀疑圭一的主观,并沿着这一点深究下去,就能够抵达正确答案。但另一方面,这个剧本除了圭一失控以外几乎没有其他可供推理之处;若把注意力放在谜团重重的枝节上,反而会失去通向答案的线索,甚至可能一直怀疑是伙伴或全村共同犯案。网上的“圭一失控说”后来逐渐成为定论,据说也有人认为:“整个《鬼隐篇》都是圭一的妄想,本就在预料之中,所以很失望。”想必有很多人总是期待作品拿出“出乎意料的真相”。但比起真相本身,我更想关注作品究竟会“用怎样的故事把真相呈现出来”。
另外,与这两篇相比,《祟杀篇》的难度高得格外突出。可以说,那是一项例外。
主人公是推动故事、让故事走向结局的人。圭一做出了与过去截然不同的“决意”,并亲自付诸行动。和出题篇相比,他这一次要像主人公得多。已经撞破迷宫之墙的他,今后又会怎样?
读完到这里为止的感想,也许会让人觉得我简直在一味吹捧;但对《罪灭篇》,我其实也有不少想法,只是没有一一写出来而已。我的信条是:“不存在毫无缺点的作品。所谓佳作,就是优点足以压过缺点的作品。”因此,只要《寒蝉》仍是这样的作品,我就不会在这里大篇幅写下批判文字。
“推理小说的乐趣,在于看人如何解开原本可以解开的谜。若是无从解开的谜,就不能成为推理小说的题材。”
“说得也是啊。要是连主人公都解不开,故事本身就不成立了嘛。”
“推理小说归根结底,就是游戏小说。”
它被写成能够解开、能够抵达终点的样子。
“也就是说,圭一。你明白了吗?真正的完全犯罪,连故事都不会成为。”
以上引文出自《祟杀篇》,中间有省略。我认为,这段话像是在隐喻《寒蝉》这部作品。
它是在宣言:“这部作品是一则故事,它被写成了能够解开的样子。”对作品中的人而言,案件也许本会成为完全犯罪;但只要借助玩家所拥有的上帝视角,就一定可以解开。把各篇重叠起来,找出每一处矛盾吧。
这里再一次考察“Frederica Bernkastel”这个名字。关于 Bernkastel,我的看法与先前写下的内容没有变化。这次要谈的是 Frederica。我想再从另一条思路重新考虑。
此前的考察已经指出了“鬼与医生、酒与药物、两面性之间的关联、古手梨花的思想与村子的思想”等等。有一位人物,无须离开这些线索,就能与它们联系起来。他就是德国医生弗里德里希·霍夫曼(Friedrich Hoffmann,1660-1742)。据平凡社《世界大百科事典》记载,霍夫曼属于物理医学派(Iatrophysiker),以“身体纤维的紧张与松弛”解释人体机能与疾病;他还主张,对张力过高的状态使用鸦片,对张力不足则给予酒精(spirit)。
这与此前考察的联系一目了然:药物与酒。日语中的“酒精”指酒类,尤其是乙醇,也可译作“spirit of wine”。看见 wine 这四个字母便移不开眼的,应该不只我一个吧。
霍夫曼把镇痛剂与催眠药引入了治疗。鸦片是强效镇痛剂,这一点众所周知;其主要成分吗啡、可待因,也让人忍不住想往剧中的场景上套。吗啡可用于缓解内脏疼痛,现代医疗中也常用于癌症晚期等情形,在临终关怀现场承担着极为重要的作用。它能减轻其他药物无法压下的剧痛,让患者较为安稳地走向死亡。
《目明篇》中有梨花被打了一针的场面,正是在她袭击诗音失败的时候。我以前写过:“那会不会原本是用来治疗诗音的药?”紧接着,梨花便割开喉咙自尽,因此注射器里的药也可能具有镇痛作用。也就是说,“它本质上是治疗药;又因为能够止痛,所以梨花把它用在了自杀上”。富竹的死也是同一种情况吗……?
《罪灭篇》中,失控的Rena遭梨花袭击后,不断喊着“好痛、好痛”。当时应该有不少人想过:她是不是被人从背后打了一针?后来在屋顶决战中,她开始听圭一说话,最后看起来几乎已经恢复平静。果然,只要梨花来得及注射,就有可能救回陷入错乱的人吗?
Rena问梨花:“杀死富竹先生的,就是那支注射器吗?”梨花回答:“富竹那一针是。不过,这一支不一样。”这段话暗示存在两种药物:一种把人引向死亡,一种用于治疗或镇痛。这一点不容忽视。这当然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梨花打算给诗音使用的并非治疗药。不过,吗啡通常只会少量分次投用,若用注射器一次性打入体内究竟会怎样,我并不清楚。这里还需要查阅专业资料。
据说,霍夫曼也曾研究传染性疾病与脏器炎症。剖开腹部、祭具殿的器具等线索,或许都能与“医生实施的治疗行为”联系起来。
然而,把肠子放入河中、把活祭沉进水底等传说,依旧无法得到圆满解释;鹰野三四的剪贴簿中那些阴惨的故事也是如此。只是,她的学说本身就潜藏着极大的危险。鹰野利用大量资料搭建假说,可丰富的资料反倒可能害了她,让她被神秘学独有的、毫无意义的点缀牵着走。《罪灭篇》已经表明,她既是勤于调查、颇有学者气质的人,也会在逻辑表面自洽时,轻易扑向有悖常识的说法。她的论证看似严密,根底却潜伏着神秘学爱好者特有的不稳,这一点不能不考虑。
当然,其中不少传说在村民间也广为流传,若把一切都断定为鹰野的妄想,未免为时过早。不过,我们仍应意识到:传承下来的内容里,或许有些地方早已走了样。
“Frederica”是“Friedrich”的女性形式。把德国葡萄酒名产地 Bernkastel、Doktor 葡萄园的传说,以及医生、药物与酒这些要素合在一起看,应当可以认为:她的名字取自德国医生 Friedrich Hoffmann。
我已经反复写过,登场人物的骤然豹变、错乱,以及出汗和感官变化,全部来自药物;药物又煽动疑神疑鬼,把人推向犯罪。若梨花的注射器中装的是治疗药,那么贯穿全篇的一条线便由此接通。今后,等到入江京介的真实身份揭晓时,这些真相想必也会随之浮现。
现在已经读完《罪灭篇》,我想用此刻掌握的知识,重新审视过去留下的谜。
知道未来的是 Frederica。梨花似乎只是零碎地获得了那份知识,却并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两个人格的本性都很善良。《暇溃篇》中,从 Frederica 切换为梨花时,她曾一下倒在地上。那会不会是某种休克症状?如果每次切换都会出现这种反应,那么 Frederica 有时也可能是在“扮演梨花”。
下面先概括这段对话。不同的读法可能带来细微差别,因此我建议先回到《绵流篇》,确认游戏中的实际对话。
梨花:祭典当晚,有一只猫猫进了祭具殿。猫猫早就想进去探险,可我一直使坏,不肯让它看里面。所以祭典那晚,猫猫自己溜了进去。可是,里面有好多会把猫猫吓坏的东西,它吃了一惊,便逃了出来。
圭一:猫猫该怎么办?
梨花:只要喵喵叫着就没事。
圭一:那样不行。有一条狗看见猫猫溜了进去。那些狗会一条接一条跑来质问猫猫:“你是不是进过祭具殿?”
梨花:(神色一沉)我会保护猫猫。猫猫虽然害怕,但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只是几条狗弄错了而已。虽然会有一点辛苦,我还是会努力;否则,说不定连狗狗都会遇上大麻烦。猫猫实在太胆小了,所以我才不想让它看见那些东西。
圭一:那只猫会怎么样?那晚溜进去的两只猫,那天晚上就……(死了)
梨花: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不过,把富竹和鹰野的事忘掉就好。想起这些事,对圭一没有好处,只会让你害怕。不管那两个人是怎么死的,都和圭一没有关系。
圭一:那诗音呢?
梨花:你是说姐妹猫里的妹妹?姐姐猫因为妹妹做了坏事,正在大发脾气。她的心情非常糟,暂时别去打扰她。所以,社团活动也先停一阵子。
梨花:如果那条误会了的狗想咬猫猫,希望你来告诉我。
圭一:误会了的狗?
梨花:就是咬了村长的那条狗。我不明白它为什么要咬村长。真要咬,也应该先咬那只淘气猫才对。
圭一:(恐惧。最先被咬的会是我和诗音。)
梨花:(道歉)猫猫明明已经很害怕了,我却又说了让它更害怕的话。
接下来,把发生在不同时间轴上的《目明篇》与《绵流篇》放到一起解释。先列出《目明篇》中令人在意的几处。
《目明篇》:诗音就闯入祭具殿的四个人追问梨花
以前面的解释为前提,便可以这样读出隐喻。
“闯进祭具殿的猫猫”
一直想探索祭具殿的是鹰野,可她并不是会吓得逃走的人。梨花说自己故意不让“猫猫”看,说明两人本来就相识。所以,这只猫应该是沙都子。梨花一直不让她看祭具殿,于是祭典当晚,沙都子出于好奇心——或许还目击了正在靠近祭具殿的圭一等人——偷偷溜了进去。可她随后吓得逃了出来。伴随鹰野的怪谈响起的声音,大概就是沙都子惊恐得浑身发抖时弄出来的。她会不会已经吓得腿软?祭具殿里应该有一处小孩子也能钻过去的洞。这可以成为“声音的真身就是沙都子”这一假说的佐证。
“猫猫只要叫着就好”
沙都子什么都不用担心,安静待着便好。
“看见猫猫溜进去的狗,会轮番前来质问”
梨花神色一沉,也许是察觉到这段对话对不上;又或许,她这才意识到,原本身份不明的另一只猫就是圭一。
“几条狗弄错了”
有几个人把闯入祭具殿视为恶事,因而变得咄咄逼人——御社神明明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发怒。
“几条误会了的狗”
“不努力的话,连狗狗也会遇上大麻烦”
狗狗只是弄错了。必须努力帮助它们。若把上一项理解为第一种情况,这句话是在担忧:那些人基于御社神信仰攻击旁人,最终会让事态恶化;也可以理解为,御三家的重镇将接连被诗音杀死。所谓“帮助”,是指把他们从那套错误思想中救出来吗?若上一项采取第二种解释,这又与我们一直以来的假说吻合——手持注射器与诗音交战的梨花,其实是想救她。
“猫猫太胆小,所以我才不想让它看”
沙都子胆子太小,梨花才不想让她看见祭具殿内部。可她偏偏还是偷看了。
“把富竹和鹰野忘掉”
两人是因为与祭具殿无关的事而被杀,所以,闯入祭具殿的圭一并不会因此遭到杀害。想下去只会害怕,没必要再想,不必担心。
“姐妹猫”
魅音明明喜欢圭一,诗音却背叛了她,把最好的机会抢走,因此魅音心情很差。她正想把给圭一送便当等那几天发生的事,当作从未发生。暂时别去打扰她,所以社团活动也先暂停。(论据参见《绵流篇》的考察。Rena已经察觉三人之间的关系,说过同样的话;这也意味着梨花同样看出了端倪。)
梨花还特意确认“你是说姐妹猫里的妹妹?”,所以书内第 213 页所说“几条误会了的狗”,第一种解释的可能性较高。若采取第二种解释,诗音便会同时成为“狗”与“姐妹猫里的妹妹”,语义有所重叠。按梨花的说话方式来看,这多少显得不自然。
“误会了的狗”
梨花不明白,狗为什么要对村长下手。
把梨花的话直接换成这套解释,大致会变成下面这样。
祭典当晚,沙都子闯进了祭具殿。我以巫女身份出入的祭具殿,沙都子早就很好奇了。可是我一直使坏,不肯让她看里面。所以祭典那晚,她自己溜了进去。可是,里面有好多可怕的东西,她吃了一惊,便逃了出来。
圭一和沙都子只要喵喵叫着就好。我会保护他们。两人虽然害怕,但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村里的老人们只是误以为“闯进祭具殿会惹怒御社神”。说服他们会有一点辛苦,可我还是会努力;否则,说不定连那些老人(御三家)也会遇上大麻烦。
沙都子胆子实在太小了。所以我明明不想让她看见里面的东西的……
我不知道圭一是从哪里听说那两人死讯的,不过,把富竹和鹰野的事忘掉就好。无论他们怎么死,那都与御社神作祟无关。因此,圭一什么也不用担心。
魅音被诗音欺骗,失去了与圭一变亲近的机会,正在大发脾气。暂时别去打扰她,所以社团活动也先暂停。
如果惩罚了村长的那些老人想咬沙都子,希望你来告诉我。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咬只是换了锁的村长。真要咬,也应该先咬闯进去的沙都子才对。而且,沙都子是北条家的孩子,照理说会比圭一更早遭人盯上。
……圭一明明已经很害怕了,我却又说了让他更害怕的话。
梨花果然一直在竭力否定笼罩村子的古老陋习。她明确拒绝那种歧视一部分人、催生排他思想的御社神信仰。她大概相信,只有这样才能通往自己追求的未来——她向赤坂倾诉过的、所有人都能和平生活的幸福日子。
梨花之所以察觉沙都子闯了进去,是因为圭一曾在祭具殿里一瞬间点亮灯火,而她从舞台上看见了吗?最终,梨花会与自己原本没有算进“狗”里的诗音交手,并败在她手下。
在仓库后方的谈话中说出“咬了村长的狗”的梨花,把这件事与村里的御社神信仰重合起来,判断是御三家中的某个人(狗)惩罚了村长。
可后来又传出流言,说公由之所以失踪,是因为他把祭具殿的锁换掉了。犯人其实是为了把圭一逼上绝路而行动的诗音。她以换锁一事为由质问梨花,还将她推倒。
梨花听到流言时,会不会已经意识到:在仓库后面和自己谈话的人,并不是“正在生气的魅音”,而是诗音?如果流言也是诗音散布的,那么她或许已经推断出,这一连串罪行并非御三家的御社神信仰所致,而是诗音——真正的狗——一人所为。
越想下去,就越觉得梨花的说法有些不对劲。绵流祭当晚,沙都子或许根本没有闯入祭具殿。可这样一来,又没有人能对应“猫”,这点还得继续斟酌。
不过,我认为梨花关于“狗狗与猫猫”的那番话,重点不在于“究竟谁对应谁”,而在于“梨花想表达什么”;因此也觉得,没必要把这条推理一直钻到底。
圭一曾问:“真有一群人想让残酷的御社神信仰死灰复燃吗?”魅音予以否认。相反,她说村子今后将向外界开放,园崎家正在争取把高速公路引进来。
这与封闭的雏见泽形象相去甚远。园崎魉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固然是御社神的信徒,可她真正的思想,会不会反倒更接近梨花?也就是摆脱带有歧视性的御社神信仰。
前面想过种种可能,但我对圭一、诗音、Rena、富竹所听见的各种声音,最终仍得出同一个结论:那是药物导致的听觉过敏,或是幻听。与此前的考察没有变化。
若顺带整理祭具殿里“咚咚当当”的异响,那么闯入祭具殿时听觉变得过敏的人,是诗音与富竹。两人的死亡都伴随着疑似受药物影响的精神错乱。圭一是在这之后才接触大石和入江,因此不可能在闯入前服下药物;他听不到异响,反而合乎情理。
《鬼隐篇》的圭一和《罪灭篇》的Rena之所以会对身后极轻的脚步声反应敏锐,也是因为听觉已经变得异常灵敏。虽说富竹的尸体没有验出药物反应,但检测方法和药物种类不同,也可能根本检测不出来。这里稍微有些棘手。
如果祭具殿里的异响并非沙都子所为,那么用排除法判断,就只剩梨花的演舞。诗音和富竹听到了近处演舞的脚步声;没有服药的圭一与鹰野,却察觉不到那么细微的声音。
我重新考虑过,但机关手法方面的结论与初次游玩笔记完全相同:伙伴们统一口径,替圭一捏造了不在场证明。铁平已经死了。
也不可能只是认错人,误杀了他的麻将牌友。圭一曾与入江、沙都子一同前往北条家,亲眼确认了那个被喊作“铁仔”的男人,之后还明确说“不会有错”。认错人的可能性就此排除。
《罪灭篇》描写过园崎家移动尸体,而我在《目明篇》里也找到了依据。悟史的姑母遇害后,魅音向警方老实承认:“无法证明悟史的不在场。”诗音为此责备她,并说道:
“真笨呢。悟史君当时来参加祭典了——就这么说,不就行了吗?”
“……也对。对不起,我真不会看情况……”
诗音当场便想到了捏造不在场证明的办法。魅音的判断力不及诗音,一时没能想到。她想必为此后悔,并吸取这次教训,才向伙伴们提议替圭一做出不在场证明。
另外,魅音曾经不擅长社团活动,几乎总在输;后来却能变得所向披靡,恐怕也是这种努力的结果。她在判断力上虽不如诗音,却靠后天努力补上了差距。魅音会从过去吸取教训、不断成长;诗音则从一开始就能作出敏锐判断。
魅音说自己不擅长和诗音正面对抗,或许正因为她知道,直接交锋时自己的胜算很低。这一点也可以用在《绵流篇》“谁才是真正的下一任头首”那条推理上:长女诗音理应继承了大部分优异能力——不过,魅音也拥有靠后天努力弥补差距的力量。
为了保护沙都子,入江有没有可能参与了杀害叔母?他身为监督,知道悟史一到正式比赛就发挥不好;正因为他对悟史的长处与短处了如指掌,才预料到悟史会失败。因此,在决定性的一刻,入江也可能插了手。
如果沙都子真正的父亲是入江……是一位未婚父亲,又会怎样?他一直挂念着她,难道不正是因为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吗?
在《祟杀篇》里,沙都子说父母仿佛被什么附身。原因可能是园崎家主导的全村排斥,也可能是大石等警方的接触造成心理压力……甚至还可以怀疑,他们一直在服用那一系列药物。
沙都子在那座观景台上遭到两人逼近,失手把他们推了出去……接着栏杆又恰巧损坏,于是双双坠落——事情会不会就是这样?
TIPS《午间外送单》上的订单是五人份。考虑到人数,这张便条也可能曾放在入江诊疗所里。一张写给黑田诊所的便条,不知经过怎样的途径,出现在了这家诊疗所?
如果真是这样,入江或山狗们是否在一定程度上掌握了Rena的精神状态与用药记录?
名单上写着,知惠与龟田在疏散途中因事故死亡。这不是很不自然吗?我不认为两人能察觉瓦斯这种无形的威胁并及时逃生。他们在大灾害发生时,是否看见了某种东西?
据说多年以后,雏见泽的瓦斯仍在喷出。人祸的可能性明明极高,这又该如何解释……?那里真的一直在喷出瓦斯吗?
情报商佐藤告诉赤坂:“园崎家知道绑架事件。”赤坂大为震惊。一桩严格保密的案件,为何会被地方上的一个旧家得知?会不会是试图改变命运的 Frederica 把情报告诉了某个人?这就是梨花的“暇溃”吗?
梨花连赤坂的死亡都曾见过,因此很可能在许多地方都采取过细微行动。
被监禁的犬饲少年装病时,犯人们开始商量。(为方便起见,暂称为 A、B)
绑架犯 A:“……要带他去诊疗所吗?”
绑架犯 B:“嗯……那可不成。……还是把医生请过来吧。”
绑架犯 A:“入江医生?……行吗?没问题吗?”
绑架犯 B:“……人质要是出了事就糟了。没办法,紧急情况嘛!”
从两人的对话看,至少可以确定其中“既有关东人,也有本地人”。这样一来,入江诊疗所的工作人员便显得可疑起来。明明是自己提议“要带去吗?”,却又特意先问一句“入江医生?没问题吗?”,这让人觉得他们是诊疗所相关人员。诊疗所的工作人员是犯案集团的同伙吗?如果是这样,入江便成了对绑架毫不知情的局外人。
入江:“……他是?”
绑架犯:“……”
入江:“……不是村里的孩子吧?”
绑架犯 B:“……车停下了啊。”
绑架犯 A:“……营林署的人?这下不妙。”
绑架犯 B:“……不……是条子吧。”
被带来的入江看到少年之后才特意确认他的身份,由此看来,这名犯人应是村里的居民,是入江的熟面孔。此外还有下面这样的场景,所以很难沿其他路线推理。知道深山里的这栋建筑属于营林署,就说明此人熟悉当地地形。从以下条件也能得出同样的结论。
入江:“……我得赶紧回去,不然会被工作人员骂的。”
大石:“哇哈哈!诊疗所长也真辛苦啊。”
身在高津户的那两个人,并不懂医疗。因此,是否应把他们认定为神秘的“山狗”?也就是平日里从事“医疗以外的某种工作”的职员?
入江本该与山狗同属一伙,但也可以反过来推论:其实他在组织内部处于孤立状态。
“……莺,OK。云雀,OK。前后两个街区都已确保……很好……”
这是犬饲少年被绑架时的场景。代号的命名方式,与据说存在于入江诊疗所的“山狗”相似。鸟与狗的区别,是依据各自负责的地区吗?都市=鸟,山间=狗。
监禁地点之所以曝光,是因为有人发现了钱包。钱包落在居民本应驾车经过的地方;不开车、而是徒步时才可能注意到它,可它偏偏被人“发现”了,十分不自然……大石和赤坂之间就有过这样的对话。发现钱包的人,很可能就是犯案集团的一员。
“本家叫我们别滥杀无辜,所以才一直收着手。别太小看人,不然可不会饶你。”
这是把枪口对准赤坂的犯人所说的话。不过,对方未必就是园崎本家的人。他可能只是在自行揣摩本家的意向而行动,也可能是在试图把罪名栽到本家——也就是整个村子——头上。
绑架大臣之子,还能打通原本无法直联的大臣电话,这会不会是一个紧贴国家权力的组织所为?能把孙子的随身物品偷偷放到大臣桌上,也同样如此。区区死守同盟不可能办到这些事。把它理解为“神秘势力”的行动,是否更自然?
如果犯人的目标是把雏见泽塑造成邪恶,并将其引向毁灭,那么这里也能与大灾害相连。这次事件之后,国家开始在暗处监视雏见泽,大灾害则是军事武器如何如何……不过,我觉得这缺乏现实感。围绕大灾害的推理走进了死胡同。
绑架犯明明是本地人,警方却始终没能找到他们。正如大石推理的那样,他们被转移到了村外?还是早已遭到灭口,尸体被扔进井底?无论哪种情况,犯人都不是园崎家。那把“中国制造的军用手枪”会让人怀疑其与园崎家的联系,却也像是在故意栽赃。
“大石先生今后还要继续和园崎本家斗下去吗?”
“怎么会。园崎家固然总有各种黑色传闻,可我又不恨他们。君子还是莫近险境为妙。哇哈哈哈。”
从前赤坂问起此事时,大石作出了这样的回答。水坝斗争中确有黑色传闻,也有魅音等人在暗中活动;但在这个时间点,大石还没有理由憎恨本家。改变这一切的,正是碎尸杀人案。
“想替现场监督报仇”并不是一句谎话。
“……我没能和村民建立良好关系,或许也有责任。……如果古手梨花肯把这件事告诉我……我也许还能向她伸出援手。……没能让她信任到愿意向我倾诉……我很后悔。”
“信任”这个关键词,在作品中不断变换形态、反复出现。大石向赤坂说出了这番话。这是那个态度粗暴、遭村民厌恶的大石所拥有的另一种可能。他与村民建立起信赖关系的展开,让我感到很热血,各位觉得呢?
“如果当时我能留在少女身边,一定能保住她的性命。不管怎样的阴谋魔手伸向她,我都绝对能保护好她的!”
少女曾向他求救,赤坂却直到一切结束后才终于察觉。因此,让他在昭和五十八年(1983 年)重新登场,也会是相当热血的展开。不过这样一来,圭一等人的存在感会不会变淡?
“……这是从很久以前延续至今的祭典……不过就像你看到的,已经彻底冷清下来了的说。”
“哈哈……这样一来,受人供奉的神明也挺可怜啊……”
“……可这种寒酸的祭典,再过五六年,就会变成全村人倾巢而出……大家认真举行仪式的盛大祭典的说。”
梨花与赤坂的这段对话很有意思。冷清的祭典逐渐壮大,也就是“连续事件不断抬高御社神的威光”。可这有什么好处?它的确有助于统治村子,却也会让全村倒向暴力思想,是一把双刃剑。
如果园崎家只是借事件加强支配力,那么犯人的思想是否仍是:先塑造“村子=邪恶”的图式,再将村子毁灭?
此前,我把《绵流篇》和《目明篇》没有发生大灾害的原因,推测为“御三家与村子的统治体系已经崩溃”,以及“井底发现了尸体”。沿着现在这条路线,也可以把两者统一起来:幕后黑手的目的,就是让村子崩溃。
这个村子里,到处都是杀人犯,以及根本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家伙。
直到昭和五十七年(1982 年)为止的死亡,都可以认为是这个村里某个人干的。
所有发生的死亡,都可以认为是支配这个村子的那些家伙为了自身方便而安排好的。
可是,这样一来就无法解释昭和五十八年(1983 年)。
最后的死亡,不可能是为了那些家伙的方便。
那些家伙从不把人命当回事。
为了达成目的,无论什么障碍,他们都会清除。
而他们的目的,恰恰否定了最后的死亡。
所以,唯独最后的死亡与他们无关。
可是,最后的死亡一定、几乎、大概、无一例外地会发生。
多半,一定,恐怕。
最后的死亡,是被手帕之类的东西捂住嘴,意识渐渐远去,
以再也无法恢复意识这种仁慈的方式进行的。
这究竟是谁的安排……?
Frederica 认为,村民之所以接连死亡,是为了维持村子的统治。可这样一来,就无法解释昭和五十八年发生的最后一场死亡——梨花被杀;因为这项行动反而违背了村子的思想与统治。于是 Frederica 也为“是谁的安排?”而苦恼。
若整个流程是:提高村子的神圣性,烙上“邪恶”的印记,最后再予以毁灭……那么梨花之死也可以获得解释。
另一种思路,是“昭和五十七年以前的事件,与昭和五十八年的事件,犯人并不相同”;但这里暂不讨论。
此外,从梨花的遇害方式看,犯人是她的熟人,或者至少是一个本性中仍有慈悲的人。作品里登场过、拥有医疗知识的人,似乎只有入江、鹰野与诊疗所工作人员……
“真的是摄影师吗?”“会不会是公安?”“目的是什么?”——正篇中曾出现过这类关于富竹的疑问。基本上,应该把他看作“不只是一个普通人”才对。
最初登场——《鬼隐篇》开头,圭一与Rena来到垃圾堆放场。在《罪灭篇》里,这里被说明为一个无人到访、仿佛与外界隔绝的地方。富竹偏偏出现在那里,难道不奇怪吗?因为是非常早期的场面,我一直轻轻放过;如今重新回想,违和感却很强。据说他是在拍野鸟,确实也可以就这么相信,但适合拍摄的地点不是还有很多吗?有人开玩笑说“这里难道发生过分尸案?”,富竹一瞬间露出动摇,随后答道:“那是一起令人不快的事件。”这种反应同样值得怀疑。他造访雏见泽的理由,会不会与过去的杀人事件有关?
开锁技术——他曾撬开祭具殿的锁。即使那把锁并非格外坚固,南京锁也不是普通人能打开的东西。富竹掌握着某种开锁技术,鹰野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才会在笔记里写下:“如果是他,也许能想出办法。”
再加上他体格出众,看起来像个运动员,富竹身上的可疑之处实在不少。若再怀疑他与大灾害(化学武器?)有关,那他会是军方人士?可是动机不明。关于富竹,还需要继续推理。
鹰野似乎曾有过亲身体验作祟的念头。假如接连发生的杀人和大灾害都是“重演作祟”,而幕后黑手正是鹰野,又会怎样?
鹰野杀死梨沙。一人死亡,一人消失;遭到鬼隐的或许就是她自己。接着,只要再引发大灾害……作祟便会完整重现。
鹰野认为,御社神作祟其实是人所为——恐怕就是园崎家。不过,她所看重的是仪式本身。鹰野仿照仪式形式杀人的可能性近乎不存在。她似乎与富竹遇害、焦尸被人调包有关,可我又想不出这能给她带来什么好处。那具焦尸究竟是谁准备的?
她会不会和富竹一样,也是一个怀有某种秘密的工作人员?可这种可能性看来同样不高。到头来,我仍没能得出结论。
悟史说过,只在祭典当晚把沙都子托付给诗音。既然如此,他理应事先安排好,不让自己被捕。假如他没有采取这种措施,那便意味着他已经做好了被捕的准备;又或者,他原本就没打算杀人。
是因为没能藏好尸体吗?他后来还去取过钱,但行动似乎太迟了。
悟史把沙都子托付给诗音,说明他另有更要紧的事。那件事就是杀害叔母吗?然而——
结论——悟史没能杀死叔母,或者,他“没有把杀人付诸行动”。
这些迹象都在暗示:悟史并非直接杀害叔母的人。即使他真的采取过行动,我也不认为他能成功杀人。他练习挥棒,会不会是为了自卫?大石往他脑子里灌输了种种说法,才让他开始极度畏惧这个扎根着御社神信仰的村子?
那名精神异常者与悟史失踪之间的关系,还需要进一步推理。叔母之死正好对应了作祟的牺牲者;同一年会遭到鬼隐的,则应当是北条家中的某个人。因此,悟史会不会是这样想的:“沙都子也许会成为牺牲品。只要我离开村子,她就能得救。”
可是,这样一来,他从此音讯全无又显得不太自然。为了重现鬼隐,真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杀死叔母的当真是那个精神异常者?故事中的偶然,背后必须有某种必然与之相连。
依照前面的推理,先假设魅音主导众人捏造了一份不在场证明,把事情说成“圭一当晚参加了祭典”。魅音和Rena把圭一约到水坝,可他去了诊疗所,于是没有赴约。惨剧就在当天发生。
“……如果天上真的有神明……圭酱这份强烈的心愿,一定能传达到的。”
圭一曾在魅音面前说出希望铁平去死的愿望。魅音会不会正是以此为契机,着手转移尸体?埋尸地点或许是梨花找出来的。
魅音和Rena恐怕原本打算向他详细说明那个“参加了祭典的圭一”究竟做过什么,好统一彼此的说法;同时,她们应该还想确认,他是否真的杀了铁平。魅音想必是在实践诗音过去提出的办法:不管人是不是你杀的,“先把不在场证明做好再说”。
Rena也可能联络过诊疗所:“圭一君的情况怎么样?”入江之死或许与此有关,但这足以让他走向自杀吗?若“他其实并非山狗一伙”这条推理正确,那么入江也可能是遭人杀害。又或者,是内部起了冲突?
杀死丽娜并不是园崎家的手笔。他们不会主动做出等于把自己的脖子送到警方刀下的事。同理,富竹与鹰野之死也不该是园崎家所为。
魅音和园崎魉在《目明篇》(《绵流篇》)中得知了两人的死讯,可那只能证明园崎家的情报网强大,并非他们参与犯案的证据。
此外,《鬼隐篇》里的魅音曾说,要让圭一“落得和富竹先生一样的下场”;从她当时的样子看,她似乎并不知道富竹已经死了。园崎魉即使知情,魅音大概仍被蒙在鼓里。
《鬼隐篇》的魅音在绵流祭翌日依旧精神十足,可见她没有出席亲族宴会。这样一来,可以认为她也没有接到深夜打给园崎魉的那通电话。调查原本秘密进行;除非园崎魉主动告诉魅音,否则富竹之死不会公开传开。
继诗音之后,魅音也拔掉了自己的指甲。姐妹二人在公寓重逢时,魅音说道:
“我冲婆婆吼过了!我让她别再打扰诗音和悟史君!”
“……后来……她说,只要做个了断,就可以放你们一马……!所以啊,所以啊!诗音已经那么努力了……你们两个人本来都可以好好过日子的……可是,悟史君却不见了……”
按顺序整理,就是:
诗音完成“了断”以后,整件事已经大致有了结果。这样一来,葛西的那句话似乎就有些对不上了:
“本家托我转告你,忘掉北条悟史君。”
葛西撒谎了吗?若再举出一种可能,那便是:园崎魉虽然认可两人的关系,但碍于北条家与园崎家各自的立场,仍不得不让葛西这样转告。
究竟是哪一种?顺带一提,魅音拔掉指甲这件事,对后续没有产生任何影响。
我在游玩笔记里怀疑过“葛西会不会就是佐藤(‘阿佐’)”,可重新读过之后,两人的长相似乎差得很远;同一人物这条线的可能性并不高。
不过,我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放弃“两人之间有联系”这条推理。要问谁能把园崎家的深层内幕透露给佐藤,最终总会想到葛西。……如果另有一个可能外泄情报的人,会是公由村长吗?
“……听说发生过这么一件事。你该不会就是警视厅那个新人吧?”
“……怎么会。……哈哈哈哈。”
佐藤谈到园崎家的亲族会议时,对赤坂使用的是转述口吻。这与“他和葛西等人有所联系”的推理相符;但另一方面,他的话也可能是谎言。他会不会是在套赤坂的话,煽动对方的疑神疑鬼?
葛西曾把怪谈灌输给年幼的诗音,享受把她吓得发抖的过程。
“有些事,就连我也没法护住你。”
这句话后来加深了诗音的疑心。假如它只是葛西一时恶作剧的表演,那么葛西就是清白的。也有可能,他单纯只是个御社神的信徒(忠于园崎家的方针)。
如果提取出构成要素后,仍看不出它与正篇有什么呼应,我便不再作细致考察。
【要素】沙都子的机关里用到了红桃——也就是“心”。
【推理】她是在设法与圭一沟通……这和《祟杀篇》的情况相呼应?
【要素】圭一的答案与其他成员一个也对不上。他过去每天都泡在补习班里读书;伏笔其实早已存在。用魅音的话说,圭一的思路像个“老头”。于是,他被罚穿上女仆装、手持皮鞭。
【推理 1】这是他与别人想不到一处的伏笔?
【推理 2】男人穿女装,与“圭一把魅音当成男人看”形成对照。提出这项惩罚游戏的魅音,前一天才因为没有从圭一手里得到人偶而受伤。她让他扮成女性,会不会是想让他明白:“我其实也是女孩子啊。”
【要素】本已胜券在握的魅音,向圭一传达了“不到最后,绝不能放弃胜负”的信息。圭一出面游说时,魅音又从旁支援。
【要素】诱惑圭一的诗音;以及如何夸奖一个糟糕的东西。夸法不同,再糟的东西也能显得颇有魅力。
【要素】Rena已经察觉,圭一的便当出自沙都子之手。梨花因圭一揭穿作弊而落败;沙都子却也主动说出真相,领下惩罚游戏。圭一同样坦白真相,自己要求受罚。
【推理】真正重要的,反而是胜负之后。
“就算是地狱最底层,我也奉陪到底呢!”
“……不用跟到那种地方来也没关系的说。”
两人之间早已有了这样休戚与共的情谊。这也与遇害的梨花、下落不明的沙都子彼此重叠;同时,还呼应了《绵流篇》(《目明篇》)里试图救下沙都子的梨花。伙伴之间有着牢固的联结。
有一件事,我从很早以前便一直相信:时至今日,仍让人觉得雏见泽可怕的观念,几乎都“建立在遭到扭曲的信息之上”。全篇各处都能看到让人作此联想的描写。
《鬼隐篇》(《罪灭篇》)与《绵流篇》(《目明篇》)中,登场人物的误解最终酿成悲剧。让他们产生误解的,是形形色色的信息。接收者若没有冷静判断的能力,便会相信毫无根据的说法。这和现实社会随处可见的歧视与偏见也并非毫无关系,这是与现代人相通的普遍要素。
一个著名实例,是关于松本沙林事件第一报案人河野义行被当作凶手的报道。世人盲信警方、电视、报纸与周刊等媒体,认定他一定就是犯人。我们不能忘记,无辜蒙罪的河野曾因此遭到铺天盖地的诽谤与攻击。
推理《寒蝉鸣泣之时》时,读者必须筛选信息,并保持冷静判断:如何理解给出的信息,如何怀疑,又如何相信。把这一点表现得最直接的,恐怕就是《罪灭篇》中Rena的盲信。只要客观审视鹰野的剪贴簿,就会发现里面尽是不可能成立的说法,可Rena还是信了。她不加分辨地吞下所有信息,确实显得滑稽;但在嘲笑她愚蠢之前,读者也必须回头看看自己。Rena正与那些受现实或作中信息操纵、因而作出错误判断的读者重合。我们想必也曾与圭一、诗音等主要人物同步,为根本不存在的威胁惶恐不安。
这难道不正是作品的主题吗?我之所以始终把大石视作幕后黑手,也是出于同样的理由。从圭一、诗音、Rena,到恐怕连悟史在内,事态都因为大石“以信息制造误解”而发生变化。正因如此,我才推测大石或许参与了种种事件。作品的主题与结构,和犯人的言行紧密相连;所以,我想把这条推理与故事结构相互对照,在这里押上一注。
此外,作中有太多情形看起来与药物有关。雏见泽的传说、古手家乃至“鬼”,都曾出现令人联想到医生和药物的记述。葡萄酒产地 Bernkastel 同样是一处拥有治愈传说的地名。这么多地方彼此吻合,很难相信它们毫无关系。
不过,假如我是《寒蝉鸣泣之时》的作者,我反而会对“让医生当凶手”有所顾虑:药物与医生直接相连,读者或许会由此察觉真相。我会再多拐一道弯,设法欺骗读者的推理,并把这种意外化作作品的趣味。
谁当幕后黑手才最有意思?沿着这个问题想下去,我最终抵达了大石藏人。他的言行从头至尾都意味深长,连细小的 TIPS 和署内对话,似乎也处处与事件或行动理念重叠。如果真凶是大石,他的所有言行便会原样化作伏笔;等真相揭开时,读者也能惊呼:“原来早就是这样!”意外性、伏笔数量,以及秘密曝光时的趣味——在这些方面,最值得期待的就是大石。
推理作品有一条基本禁忌:让一个此前几乎没登场的人突然现身,再宣布“他就是凶手”。人们常说“凶手必须在前半段登场”,道理也是一样。大石从《鬼隐篇》便已出现,并在各处担任重要角色。他是站在圭一这边的刑警,作品还埋下许多让人觉得“他不可能是凶手”的要素。
“大石其实也只是受错误成见支配”这一可能性之所以突然浮现,是因为他在《罪灭篇》里出现了极端误判。那只是一个例外吗?还是说,他从头到尾都只是认真推理,却也同样会带着偏见接收信息?无论大石是不是幕后黑手,都足以围绕作品主题构成一出戏剧。
梨沙、入江等没有站在故事前台的人,确实也很可疑;但基于以上理由,我最终把精力放在检验“大石幕后黑手说”上。这也是“我所期待的《寒蝉鸣泣之时》解答篇”:如果真是这样就有意思了,我想读读那样的故事——这是我个人的期待。
所以,我并不害怕它被否定,也很期待被出乎意料的故事震撼。归根结底,我所追求的既不是猜中推理,也不是无人能够抵达的真相。我只想读到一个纯粹有趣的故事。比起解谜本身,我更期待作品整体所能带来的趣味。

第4章 皆杀篇
考察期间:2006/01/03~2006/08/12
“魅音想在放学后搞社团活动,所以只要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就会举行。不过玩什么全凭兴致,所以项目每次都不一样。”我以前居然一直没注意到这一点。
规则 X、规则 Y、规则 Z。
在《绵流篇》和《目明篇》中,梨花依照规则 X 死去;对于凭借强烈意志杀死梨花的规则 Y 来说,这成了失算(!)。正因为如此,雏见泽大灾害才没有发生。
只要打开这三重锁,梨花就能得救。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羽入……该不会就是那脚步声的主人吧……。
梨花那种“……的说”的口吻,原本好像是羽入的?羽入难道是从梨花内心分离出来的某种存在?
梨花说:“来战斗吧。”故事接下来要朝哪里走,已经说得非常明确。紧接着标题出现,方向一目了然。龙骑士 07 的基本构成手法很扎实;这让我想起好莱坞式的剧本创作方法。
TIPS《致*代子》——祖父的遗言,要她“成为神”。
入江对沙都子的关心并不掺杂邪念。梨花知道其中的原因。入江显得很寂寞。
我所作的“入江是沙都子生父”这一推理,猜中了吗?
梨沙人在东京。给入江打电话。
双蝶的意象。与悟史的重逢(在中国的观念里,成双的胡蝶象征相爱、夫妻或恋人)。
沙都子每天都要接受注射。
玩具店里的社团活动。梨花确信事情会像《绵流篇》那样发展。魅音有意避免社团成员之间互相对战,于是在决定游戏桌的抽签上做了手脚。所以和《绵流篇》一样,社团成员被分到了不同的桌子。
梨花认为,没有必要知道事情具体会按怎样的过程发展;只要掌握目的,以及最终会落到什么结果上,就足够了。确实,抽签手脚的具体做法并不知道也无妨。
推理也一样。最重要的是因果关系。这一思路从一开始就已经提示过了。
店长坚持要拿出“卖不掉、而且进货时间最早的游戏”,因此可选的游戏被限制住了。强烈的意志会形成牢固的命运,也就是规则。圭一却说要改变命运。这才是主人公。只要梨花把某些事告诉大家,结果就可能发生变化。很有意思。假如梨花把未来告诉伙伴们,再和他们一起战斗……
出现选项了!?
这里的主题是:“圭一是不是保有另一个世界的记忆?”梨花认为,就算不提醒他,他大概也会把人偶交给魅音。命运正在改变。真有意思。
TIPS《与御社神共享天伦》——羽入就是御社神?和传说不一样的事实。不,真没想到御社神居然会以这种形式登场……(笑)。
姐妹对决。这是某位职业摔角手吗!
萩饼里的针,和诗音一样,源自童年时的心理创伤。驱散这种妄想,也和村里的因袭、以及“园崎家就是邪恶”的偏见彼此重叠,这不正是切合主题的设计吗?照梨花的话来看,下一部作品里也许还会再现这一点?
如今所有角色都带着其他世界的记忆。这会怎样影响故事?
羽入的脚步声来了来了(笑)。抗议的动作。诗音当初觉得“对方好像在生气”,原来没有感觉错。羽入是在责怪他们擅闯祭具殿,想告诉他们这正是惹来祸事的原因吗?
除了梨花以外的人也能听见声音=正在接近梨花的状态……看来药物这条线并没有错。不,不过梨花说的是,羽入确实“存在”。达到 L4 级别末期的人更容易感知到她。
梨花自问:“为什么我会在昭和五十八年被杀?”她得出的结论是:果然找不到想要她性命的势力。
她以前也曾把未来告诉村民,却没有一个人肯保护她。
入江一方明明拥有足以对抗暴力的手段——山狗?——梨花却总会在固定的日子遭到杀害。那么,她为什么仍把他们当作安全保障的核心?
梨花曾躲进山里,一直撑到七月初。凶手需要那么长时间才能找到她吗?无论如何,她显然是被人杀死的。
关键在于“怎样才能让别人听进梨花的话”。这和对另一个世界的感知有关联吗?
TIPS《我与“我”》——羽入吐露了自己的心声。看来梨花的说话方式的确受到了羽入影响。
“梨沙”是富竹的外号????
祭具殿里的器具似乎已确定是拷问刑具,而不是医疗器械。
假如“梨花捉弄了鹰野……”那件事能与狗和猫的说法对应起来,那么“里面有很多可怕的东西,所以她逃走了”又该怎样解释?
羽入之所以发出脚步声,是因为她讨厌祭具殿被人用那种猎奇的目光亵渎。鹰野小姐,“咪啪——”是怎么回事啊喂。不过,这心情我非——常理解。求知欲得到满足的时候,就是会这样。
原来“啊呜啊呜啊呜”是羽入啊……《罪灭篇》的那个 TIPS 原来是这么回事。
入江作说明。与会者大约有八人。富竹是国家层面的要人?他们好像在雏见泽研究精神疾病。梨花和沙都子是很有价值的协助者。
闪回来了!这不就是和药物有关的伏笔吗?
梨花的父母难道死于“惨无人道的实验”?
东京的“看门狗”是指什么?凭鹰野的权限也能调动山狗。会上虽然下令让他们贴身保护梨花,可梨花对那些在她身上进行的检查又怎么看?她会不会像圭一那样,觉得“被背叛了”?
鬼婆阿魉,按Rena的说法,是个“只要以礼相待,就很温柔的人”。果然这才是真相。
大石登场。等你好久了,赤坂君……!
那场事故是松脱的地砖造成的?出乎意料。
救下众人的是鹰野麾下的山狗。
他们是处理粗活的专家。白色厢式车。
“莺”“白鹭”等称呼,是山狗内部使用的代号。
TIPS《高飞之前》——恐怕是卷走园崎家的巨款、远走高飞之前的场面。两人本来就不是靠信任维系的,所以铁平被抛下了。这时驶来园崎家的(???)车,一共三辆。
入江没有指挥山狗的权限,能够调动他们的是鹰野。工作人员小此木。
诗音主张,为了沙都子要拼死行动。看起来是极其强烈的意志,不过,并非每个轮回里的诗音都会这样做;通常情况下,她会抛下沙都子。
重复同一时间轴的故事,要在这种地方让读者信服,是非常难的。也许她的内心本来就在“抛下沙都子”与“保护沙都子”之间摇摆,而通常是前者占了上风。强烈的意志让她远离沙都子;可是在这个遵守了与悟史约定的世界里,同样强烈的意志又把她推到了沙都子身边。
TIPS《当头一棒》——改从铁平的视角重新看这件事。
与儿童咨询所交涉,却毫无成果。为什么不先和伙伴们一起闯进北条家,暂时把沙都子保护起来?
TIPS《接待记录》——没有察觉到紧急性的经办人员写下的记录。
TIPS《积怨与存折》——他在找存折,却没找到。铁平在盘算怎样摧毁沙都子。在《祟杀篇》时,我被结构分析分散了注意力,判断失误了。这个 TIPS 暗示,沙都子也可能遭受性暴力。铁平是个甚至可能做出比叔母更恶劣之事的人。
原来校长叫海江田……
小弟龟田君果然来了(笑)。把更多人聚起来,再利用媒体?
就算他是个搞笑角色,也不能把甜品庆典和沙都子放在天平两端衡量吧。
大石的忠告。圭一的行动正逐渐影响整个村子。园崎家“对抗北条”的立场成了问题。从结构上说,应该有必要改变园崎家和村子的观念……。能期待一场圭一 VS 阿魉吗?
现场监督对大石来说,是“称得上大哥的人”。
TIPS《背后并无牵连》——阿魉表示,自己和沙都子的问题毫无关系。大石告诉圭一的全都是真的。
TIPS《瘟神与返校》——沙都子抗拒悟史的房间被翻乱。以不碰那个房间为条件进行要挟,同意她复学。
沙都子把校长认成了叔叔。她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已经出现戒断症状。是因为停用了精神安定剂吗?
村民其实并不憎恨北条家,却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说话。
“水坝赞成派”这个标签,是一种把“北条家就是邪恶”植入人心的形象策略。诗音所说的“御社神作祟”也是同一种错误观念:人们在畏惧一个原本并不存在的东西。
此前各篇已经反复表现过这一点,如今则再次将它清清楚楚地摆到台面上。
圭一 VS 村子的中枢!这是最有意思、也关乎作品根基的对决。
TIPS《公务员的想法》——既然这并非村子的共同意志,咨询所便会把沙都子的案件作为普通个案处理。这大概是在为圭一扭转整个村子埋伏笔吧。
对决真有意思。就等这个了!不过在众人团结起来以前,如果能多写一些“是否要站到北条家一边”的冲突,我会更喜欢。
圭一等人 VS 园崎家!对决结束后,Rena评价阿魉“并没有生气”。
她大概只是在亲族面前演出一副厌恶北条家的样子。
阿魉婆婆真是个演技派啊(笑)。
诗音本该打心底厌恶阿魉,我本来希望她能有些行动。
园崎家编出了“圭一揪住(阿魉)后颈”这段子虚乌有的插曲。真像一个在意体面的家族会做的事。关于园崎家的种种观念,大多建立在这样的谎言与偏见之上。
公由说沙都子的坏话,也只是在“故意当着别人扮坏人”。根子完全相同。
知惠老师,您嘴里说的可是“鬼渊”啊。她是这种人来着?
在水坝斗争里拳打脚踢的,果然是诗音啊……(笑)。
就等这个了,园崎家总动员。圭一采取行动是有意义的。阿魉果然是个好人。
把沙都子默默忍受虐待这件事、以及它所代表的意义,写成了一出解决问题的戏。大石调动警力监视北条家,太帅了。他在儿童咨询所门前扮黑脸的那一幕也很棒。
明治以前的绵流祭,正合鹰野的胃口?惨烈的事例似乎也真的发生过。和祭具一样吗?
TIPS《褪色的笔记·序文》——“Hifumi.T”留下的文字。相信神明终会降临,并为此作好准备。名字是“一二三”,姓氏以 T 开头?是某个角色吗?这似乎在预告某种狂热的行动——大灾害?背景音乐很不祥。
梨花反复发出警告。富竹把抓破喉咙而死称为“L5 末期”,他明白那是精神方面的问题,还说因为一直在打针,所以没事。
梨花啊,你怎么在这里放弃说服了!不是说好要正面对抗的吗?至少也可以监视两个人。只能理解为:因为剧本上必须让这两个人死……。
赤坂居然要回去了啊!这家伙把梨花的求救忘得一干二净。完全出乎意料。
大石的格言:“无风不起浪。”“赶到现场后发现什么都没有,反而应该高兴。”再加上急于破案、对园崎家心存疑虑,所以他才会以鹰野的剪贴簿为依据失控暴走……原来如此。
富竹说:“我只是和有钥匙的鹰野小姐一起,去诊疗所取落下的东西而已。”
居然是“雏见泽症候群”。这个真希望能饶了我。能让人信服的伏笔还差那么一点。
希望它发作的是哪些人?想从中获利的制药公司,或是某种官商勾结的结构?不会吧……
富竹的真实身份是二尉。果然是自卫队吗?如果是这样,那么得知富竹死亡的国家为了毁灭雏见泽而发动大灾害、把所有情报封锁起来——推理岂不是只能沿这条线走了。……真的假的……?
看来我对于诊疗所内部冲突的推理猜中了。
H173。本应已全部废弃的危险药物,鹰野和山狗等人一直留着。那么,圭一和Rena的突变,就可以断定是鹰野在诊疗所给他们注射所致。诗音呢?鹰野本来没有给她注射的机会。鹰野与葛西之间似乎有联系;H173 难道也能通过口服发挥作用?那个吞下汤匙而死的异常者,该不会是 H173 原型药的受试者吧……。喉咙深处不适→想用汤匙去抓挠的异常行为。
鹰野是“终末作战”的执行者。总部似乎设在东京。那就只可能是政府。
“了解了呢~”——小此木先生是女的?骗人的吧?——抱歉,怎么看都是口音。真是太感谢了。
鹰野明确说了,目的是让“御社神作祟”更加牢固。假如这是国家主导的行动,难道真要摧毁整个村子?我看更可能是鹰野一派脱离国家方针,独自采取行动。
鹰野的代号(?)是“雏”,军衔为三佐(!!)。
富竹是东京定期派来的联络员。
让富竹异常死亡,是为了促使东京怀疑入江机关。
“在凶手自己说出口之前,谁也不可能知道动机。凭空想象它毫无意义。”
梨花这番话相当有意思。有人会因为“不知道动机”而断言“所以那个人不可能是凶手”“所以无法推理”,这句话正是在否定那种论法。应当着眼于行为与可行性。很现实,也很有说服力。
TIPS《褪色的笔记 II》《褪色的笔记 III》——像教科书一样的文字,与 Hifumi.T 的笔记交替出现。所谓复活,并不是肉体复活,而是心灵与教诲的复苏。试探即是怀疑。“只要贡献坚定不移,自己就必定会复活,获得永恒的生命。不要怀疑自己的成果、人生与贡献。不可试探他人的评价。”引号里的内容,恐怕就是 Hifumi.T 写的。
鹰野给富竹注射时所说的“永恒存在”,与这段话重叠了。这应该就是构成鹰野思想根基的教义。
笔记已经褪色,说明鹰野从很久以前就一直爱读它。
鹰野的思考在深层可能存在决定性的偏差。
在“一二三”之后再加上“四”,所以才是“三四”?“要走到他前面去”的强烈意志,似乎就以“四”的形式表现了出来。
这样一来,“鹰野三四”这个名字本身是假名的可能性很高。是和富竹次郎一样的化名吗?又或者,这是 Hifumi.T 送给女儿的名字。……鹰野一二三吗!为了让女儿抵达自己未能抵达的境界,他满怀强烈的意志,送给她“三四”这个名字——是不是这样?
假如梨花是御社神的转世,那么三四就是一二三的转世?构造一层套着一层。
鹰野执着于鬼渊传说,甚至说那是她的“毕生事业”,想必就是基于这些信仰。那并不是谎话。
假如她把自己视为父亲思想与教诲的化身,那么她会对梨花产生兴趣,并以近乎病态的方式将彼此加以比较,也很自然。
她研究村里的血腥传说,应该同样与父亲的思想有关。
太厉害了,只靠鹰野几句短短的台词与几则 TIPS,居然已经能推到这里。这种暗示方式实在太有意思了!
一二三大概已经死了。园崎家井底最早的那具尸体,会不会就是他?假如连续杀人案与鹰野有关,无论时间还是动机都很吻合。不过,园崎家应该不会杀他。间宫丽娜难道是被鹰野一派杀死的?
羽入断言:“梨花会在今天死去。”她并非看见了未来,却知道死亡会在今天到来?
梨花说,小此木操着“冒牌雏见泽口音”。他原本是关东人吗?
“只要把一切告诉沙都子,就会被山狗鬼隐”——这已经是定论了吗?不写成假设会不会不太妙?那样一来,不就等于确信山狗是幕后黑手了吗?
在这个世界里,魅音知道富竹与鹰野的死讯。她恐怕是和诗音一起参加了本家的酒会。
为什么梨花的叙述中会出现“瓦斯灾害”这个词?……看起来像是作者站出来叙述,可文中又写着“富竹次郎,不知道本名”,实在含混不清。这里究竟是谁的主观视角?话说回来,“地方病”这个真相也未免太离奇了。此前哪里埋过这样的伏笔吗??据说《鬼隐篇》的圭一就是这种地方病发病。
山狗伪装成园林业者进出村子。那辆白色厢式车就是他们的?这样一来,他们为何与村民相熟便有了解释。他们参与了连续怪死事件的一部分。绑走碎尸案主犯的也是山狗……咦?那条右臂失踪,原来只是演出效果吗?
“症候群的病原体只有在宿主仍是活体时才能检出。”乍看之下很像为剧情方便的安排,但并不影响推理。可是,说村民对梨花的信仰是由病原体诱导出来的,就未免……。这会严重损害登场人物的主体性与人性。假如这就是真相,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这一段似乎是梨花的叙述。她应该不知道大灾害,所以当初还是别让她说出“瓦斯灾害”这个词比较好。是失误吗?
大石的车牌查询,查的原来就是山狗那辆厢式车!登记车主是“平凡的雏见泽居民”。我已经推到诱拐犯是当地居民,甚至推到山狗头上,却没能察觉这一点,实在痛心。……不,真的痛心。这是我本轮推理中最后悔的低级失误。
他们对通信设备动手脚,是为了在大灾害发生时阻断联络吗?还是为了进行某种窃听?
鹰野说,她借作祟之名“编造出了一则故事”。果然,过去那些事件也是由她的药物造成的吗?她继承了御社神的传说……鹰野正试图把自己的“行为”神格化。
明明已经被告知“今天会死”,伙伴们却回去得异常干脆。这里的结构,是不让所有人一起遇害,而要依次把死亡展示出来吗?
原来是要在危急关头赶来救场的展开吗?
一旦确认有人自然发展到末期发病(L5),设施负责人便有义务迅速控制局面,也可向机密保全部队请求支援。部队可以向设施负责人申请开枪许可。最好活捉 L5 患者,但若是为了保守机密,也可以不问死活。比起阻止外界察觉,他们更优先考虑机密本身。
“紧急手册第 34 号”似乎是在借鹰野三四的名字玩梗。
用于伪装的装备藏在谷河内地区旧采石场遗址,并在那里秘密管理。那是什么地方?
高野式精神安定法。高野一二三、高野三四?
村内处置末期患者,就是绵流仪式吗?这样倒能解释仪式为何没有固定周期……可鹰野为什么不知道这件事?发病者的处置与绵流仪式,其实又是两回事吗?
落款是“昭和二十年一月吉日 高野一二三”。果然。
Hifumi.T 笔记里的那句话出自《马太福音》。……原来是这样。他是三四的祖父。
研究设施似乎还有地下区域,所以才需要进行注水处理。
知惠与龟田当时应该也在暂时逃脱的村民之中。我觉得他们并非遭到枪杀。也许那群人用了其他手段杀死他们,再伪装成意外事故,大概就是这种情形。(枪杀遗体会像驻地警察一样按失踪处理;至于瓦斯,则会被算作死于大灾害。)
鹰野成了作祟之神。这家伙的研究剪贴簿有一半是伪装出来的吗?一个知道鬼隐真相的人,不可能还抱有纯粹的求知欲。她真正感兴趣的是让自己成为神。“鬼隐的目标会是谁”这种廉价谜题,对她来说本该无所谓。
……不,如果那些文章是在她真正制造作祟之前写下的,倒也不是不可能。
TIPS《碎片游戏的最后》是在传达这样一则讯息:“从这里开始,请思考怎样才能避开惨剧。”回顾过去的碎片当然也很有趣。谜底几乎已经全部揭开,能留下推理余地的,确实只剩这一件事;此外还有几个尚未说明的小谜团。
想起早期 TIPS《致*代子》,鹰野三四的本名莫非就是“高野*代子”!中间是“三”还是“美”都无所谓。这样一来,鹰野三四果然是化名,意在表明她要走完祖父未能走完的成神之路。关于她的一切,也就全都说得通了。
先谈推理。我看错了应该着眼的地方,这就是全部败因。虽然我试着抛开对大石的执着来推理,却依旧没能解开真相。我明明写过:“幕后黑手是鹰野,她在模仿作祟、制造事件吗……”却又认定“恐怕不是”,随手把这个方向放了过去。只要想想最后剖开梨花腹部的一幕,哪怕倒推也该把嫌疑锁定在鹰野身上;可我似乎已经“认定”她不过是个有猎奇爱好的民俗学者。
游玩时我便有这种感觉:与前两篇不同,要把答案完全猜中极其困难。因为读者本就是在门被有意关闭的世界里推理,而这一回又有几把格外重要的钥匙被藏了起来。
只要其中一部分稍有暗示,情况便会大不相同。要把空缺连接起来,必须作出相当大胆的联想。这应该是作品有意为之。我阅读时曾想:“这不是根本不可能完全答对吗?”可回头再看,才发现作品其实已经设计成可以让人推到相当深的地步。只不过,难度确实非常高。
关于如何评价推理,我认为龙骑士 07 的立场可以归纳为两点:第一,是梨花(或那个看起来像梨花的存在)最初说的“只要看懂结构,就该得一朵大红花”;第二,是工作人员室里的这段话:“所谓得分,与其按照是否答对来给,不如按照发现了多少问题、为它们准备了多少答案,也就是按照答卷上的字数来给,不是更合适吗?”
可我认为,只有从开头到结尾提出一套合乎逻辑的推论,才算“推理成功”。只要没能说明“为什么”“究竟怎么回事”,没把前后关系拼合起来,我对自己的评价就会偏低。
大灾害的幕后黑手不在雏见泽内部,这一点铺有大量伏线,我推得没有问题。以排除法可以一路推到自卫队乃至国家,可我始终缺乏足以定论的信心,只觉得“国家怎么可能牵涉其中”。这里缺少的正是关键线索;要解开这一部分,必须大胆展开推理。
我明明已经推到山狗与诱拐事件有关,却仍忽略了他们和国家的联系,这个错误实在令人懊恼。犬饲大臣的电话没有直通号码,除非对方是与国家关系极为密切的人,否则不可能直接打来恐吓。由此看来,“东京”暂且不论,山狗与国家之间的关系确实是可以推出来的。
这样一来,便能接上那则 TIPS:失踪前不久,大石曾查询一辆车的车牌。车主是雏见泽一个平凡的普通人。我都已经推到“山狗是当地人”了,为什么没能察觉它与那辆车的关系……最让我后悔的推理失误就在这里。这样看来,作品其实设计成只要把目光转向鹰野,就能一路推到她与山狗之间隐秘的联系。
如果她哪怕只说过一次“山狗”,看出两者关联的难度恐怕就会一下子降下来。可提到山狗的只有诊疗所职员,所以我没有想到他们直属鹰野。
不过,如果把这点叠加到“入江在组织内遭到孤立”的推理上,剩下的人其实只有鹰野。我只要更认真地怀疑过她……对此只能反省。对我而言,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山狗;明明已经盯住了这里,却错过关键之处,实在遗憾。此前我甚至写过“山狗并非与入江,而是与另一个人物相连”,可对鹰野的成见还是让我没能把思路接起来。
我无法接受雏见泽症候群的存在。由于从《鬼隐篇》开始,我便一直沿着精神扩展剂这条线推理,因此真相是疾病,着实令我吃惊。
雏见泽并不是与世隔绝的地方。“东京”之所以打算把它用于军事,是因为这种疾病的存在还没有公开。他们一直在保密状态下推进研究。可进出雏见泽的人会不会成为携带者(保菌者),使它很早便演变成社会问题?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游客不多,相关事件至今仍被当作原因不明的异常行为死亡来处理。
下面加入一些推测。
我曾反复怀疑:所谓症候群,会不会根本不存在?国家没有掌握它,游客也不会感染。也就是说,圭一、Rena与诗音的“发病”,都来自鹰野等人注射(或让他们口服)的药物。圭一是在去过诊疗所后才明显开始发生变化,所以我一直主张他可能被人投了药。虽然作品没有正面描写,Rena也应当是同样的情况;至于诗音,则如我注意到的那样,问题出在葛西送来的食物。鹰野会不会是在把根本不存在的症候群伪装成确有其事?
《绵流篇》《目明篇》的后日谈中都没有发生大灾害,因此“梨花一死,全体居民便会陷入 L5 末期”的说法显然错误。既然如此,也就没有必要实施灭菌作战“雏见泽大灾害”。国家受到鹰野等人的误导,因疑神疑鬼而调动了特殊部队。这种误会,或者说诱导,以及对并不存在之物的恐惧,与作品此前反复描写的主题完全一致。由此,大灾害必然可以避免。
可是,“东京为了军事利用而开展研究”“入江能力出众,正在逐步建立雏见泽症候群的治疗方法”“富竹每次前往雏见泽前都会注射预防药”等事实,又妨碍了这套推测。假如症候群纯属虚构,东京这样庞大的组织就不该为此行动;入江发现的治疗方法,也只能解释成把另一种病原体掉包进来的诡计。
那样一来,就等于研究对象的病毒(?)确实存在,前后又无法自洽,我也不能断言“症候群并不存在”。这正好绕回开头那句“我无法接受雏见泽症候群的存在”。这个问题究竟能否靠推理解决?如果是后者,大概就不该执着,而应干脆接受“就是这么回事”,把目光转向别处。
游玩时,我曾怀疑:“这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被设计成绝对无法解开?”但如前所述,作品其实已经让读者能够推到相当深的程度。只是症候群这个谜团重重的设定构成一切的根基,所以围绕它展开推理、得到答案时,我并没有感受到多强的宣泄感……。不过,发病症状与精神扩展剂极其相似,因此我此前围绕感官异常和异常行动所作的推理,应该仍能在相当程度上成立。
即便扣除这些不满,这依然是个有趣的故事。尤其是村子团结起来的过程,也就是直至祭典之夜的那段发展,实在让我拍案叫绝:“这才是我想读的故事!”我一直以为,打破固定观念的戏剧会留到最终篇才出现,所以从系列构成来看,这一点格外出乎意料。阿魉果然是个善良的人,入江和大石也都不是幕后黑手。
羽入的存在让我吃了一惊,不过这部分并不影响真相推理。只要把脚步声与感知异常联系起来,便没有问题;无论原因是药物还是症候群,作品关注的都是它被当作幻听感知到的“状态”,两者并无差别。
我认为,作品之所以设置这个角色,是为了让御社神以人的身份登场,从而强化一种悲哀:不存在的作祟被强加到她身上,人们对她的理解与实际情况完全不同。如果她只是一种名为“神”的概念,能够对这种错误观念产生共鸣的读者便会减少。为了把它传达给更广泛的读者,作品才采用了能够怀着感情行动的羽入。遭到误解的她诉说悲伤,由此把读者与“误解”这一观念连接起来;她与梨花及其他伙伴的互动,也能带来更多表现方式。故事高潮中正是这样实践的。
此外,所谓“本来就不可能解开的谜”,其实就是“不必推理的部分”。它们不是推理线索,而是故事层面的点缀;执着于此,本身便会成为推理失误。(尽管我也在各处走了不少弯路……)
故事以绵流之夜为界改变走向,这一点与此前各篇相同,确实是一种好莱坞式结构。前半可以概括为“打破观念、村子团结”,后半则是“幕后黑手与事件真相”。贯穿全篇的主题,是“反抗命运的梨花与作品结构”。
我没能看穿大灾害的真相。村民并非在睡梦中死去,而是先被集中起来,再遭到杀害……这在剧情上完全超出预料,是个相当有趣的展开。初见笔记里,我对与鹰野有关的地方挑得很细,但作为暗黑女主角,我很喜欢她。更让我意外的是,我先前在考察中引用过的《马太福音》,竟然真的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必须改变村子之外的世界。首先要推翻影响最深的误解与疑神疑鬼,也就是“村民会集体发展到末期”的说法;还要设法阻止东京和政府采取行动。对付东京与山狗,也可以期待赤坂等人发挥作用。
“梨花死亡会使村民发展到末期”这一说法显然错误。症候群本身是否存在也颇为可疑……然而,入江已经“发现”了作为病原体的病毒,东京与国家机关也在检查人们是否感染。再看入江对沙都子、梨花的言行,把症候群视为确实存在才更自然。即使仍要考虑一切都是捏造的可能,我也想先以“症候群恐怕确实存在”为前提。
我此前一直写“性情突变由药物造成”,现在则要再加上“症候群发展到末期”这一可能。
东京方面的人相信女王说,政府也听取了东京的说明,着手执行灭菌作战。
“即使梨花死亡,村民也不会发展到末期。”
正如《绵流篇》《目明篇》那样,只要能证明这一点,大灾害便不会发生。而能够作出证明的人,恐怕只有入江。
提出女王说的入江,其研究结果非常可疑,和鹰野三四的考察并没有多大区别。这与他“已经发现症候群,甚至正在建立治疗方法”的能干形象相去甚远;“女王无法离开雏见泽”的主张也极不自然。
高野一二三过去也曾提出女王说。作品把这解释为偶然一致,但我们是否也该考虑:入江可能借用了高野一二三的研究?
东京已经放弃把症候群用于军事,转向更和平的方向。因此,他们正削减入江机关的预算,并准备让研究本身停止。入江对此强烈反对。名义上,他是为了治疗村民;但在更根本的层面上,他似乎想救沙都子。
梨花:“沙都子就算已经完全治好,也一辈子摆脱不了等级 3。”
入江:“……是的,正是如此。”
他会不会是为了继续给沙都子治疗,才坚持要求延续研究?而能够继续研究,也就意味着入江可以继续留在雏见泽。他或许是想生活在沙都子身边。
可是,他提出的女王说却成了基础,最终导致灭菌作战启动。
入江为什么要仿照高野一二三那套危险性极高的考察?
我想先作出一个假设:他为了让研究获准继续,故意捏造了症候群的危险性。他或许明知高野一二三的学说有误,仍有意加以利用。为了治疗,也为了沙都子,入江可能一直在撒谎。当然,他也有少许可能是真心误判,不过这里暂且不予考虑。若他知道梨花之死与村子毁灭都源于自己的谎言,因自责而自尽也并不奇怪。(当然,也可以认为他是被山狗杀死的。)
在没有发生大灾害的世界里,入江活到平成,记录为“迁居后下落不明”。或许是研究遭人挑出漏洞,连入江机关本身都随之消失;但更值得重视的,恐怕是沙都子已经不在了(被诗音杀死)。在那条剧本中,入江失去了反对停止研究的理由。既然再也没有留在雏见泽的理由,他在失意中迁居他乡,也并不奇怪。
正如我写于《皆杀篇》发表前的考察那样,我一直假设:入江之所以如此在意沙都子,是因为他就是她的生父……。《皆杀篇》中,梨花也有过如下想法。
入江今后也会为了救沙都子而竭尽全力吧。而且,他这份心意确实没有半点邪念。在无数个世界里,我都确认过这一点。……我当然也知道他为何会如此竭尽全力……但在这个世界里,我应该是不知道的。
入江带着一丝悲伤看着我。……从他的眼神就能看出他想说什么:
“万一沙都子酱出了什么事……就拜托你了。”
入江似乎不只是托付沙都子的日常生活,也是在托付她发病时的处理。平时虽然会给她注射、用药,但万一真的发病,就要用治疗药……就是这个意思。梨花的注射器,本来不就是为了“以备沙都子发病”而带着的吗?
“如果没有入江那份献身的努力,沙都子肯定不可能活到今天。所以,我至少应当对入江抱有基本的敬意。”
依梨花的想法,沙都子的状态相当糟糕。至于促使她发展到末期的事件,梨花虽然含糊其辞,但可以认为就是她父母坠落身亡。因为梨花很笃定地称之为“不幸的事故”。她那种仿佛在替沙都子说话的口吻,或许是在表达:那是疾病导致的、无法避免的结果。
沙都子当时把父母视为恶鬼,这说明她的病情已经在恶化。在《祟杀篇》的高潮,圭一在吊桥上听到了这样的话。
“现在想来,那些人或许也和圭一先生一样,被同一种东西附身了。当时我只觉得会被他们杀掉,所以没能想到那一层……”
“现在我明白了。那是……某种附身于人的邪恶之物所作所为。”
把这些综合起来,是否可以先把解释固定在“沙都子感染了症候群,被迫害妄想缠身,于是把父母推下去”这条线上?
“沙都子和鹰野其实有点要好。该说是玩偶同好吗?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鹰野每次往车里添了新玩偶,都会拿去向沙都子炫耀,这已经成了惯例。”
……难道就没有鹰野偷偷持有它的可能性吗?
据梨花所说,羽入承认症候群的存在。她在承认雏见泽症候群会发病的前提下,道歉说了“对不起”。这是不能断言“雏见泽症候群本身完全是捏造”的理由之一。另一方面,正如之前多次指出的,骤变开始的时机令人在意。
听见祭具殿脚步声的富竹和诗音,视为自然发病更说得通。但圭一和Rena都是身体不适去过诊疗所之后,才突然陷入急剧的迫害妄想。因此,要放弃“在入江诊疗所被投了某种药物”这一过去的推理,我还是有些抗拒。是否应该认为存在自然发病和被人为诱发发病两种情况呢?
那样的话,可以想到的是鹰野的恶意,以及入江握有的秘密与意图,就这两者。如果是后者,应该认为并没有明确的恶意。他是不是为了继续症候群研究,而对圭一他们施用了某种药物呢?这样一来,戏剧性的末期发病就成了计划之外的事。入江是个谜团非常多的人物,在这类枝节问题上,灰色地带也很显眼。如果认为根源在于症候群和沙都子,倒也能大致解释得通……?
要阻止大灾害,入江必须公开症候群的真相。为此,必须向他保证研究能够继续、治疗方法能够确立。圭一等人要与入江建立怎样的关系?这或许会成为《祭囃篇》的关键之一……
梨花向伙伴倾诉烦恼的场面,正符合“一个人无法克服,但有伙伴便能获救”的脉络。大石前往岐阜县警察本部也是如此。他说:“我和那边有柔道上的交流,所以有很多自己人。”若没有这层交情,便很难去找岐阜县警察本部交涉;大石并不是没有这层交情。类似的变化也发生在他与梨花的关系上。这是《皆杀篇》贯穿始终、在各处反复出现的要素。
假如“入江怀有秘密”这一假设成立,我们或许还会再次看到同样的结构。
开场与结尾出现的神秘存在。她以客观视角看待羽入与梨花,俯瞰命运与世界。她自称“古手梨花”,但无论怎么看都只是方便使用的称呼;与和圭一等人共同生活的古手梨花,含义并不相同。“她”不知道梨花死后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她拥有更高层次的意识,但能够感知的似乎仍只限于梨花听见、看见过的世界。
她与羽入、梨花关系密切,但恐怕已经只是意识层面的存在,无法介入现实世界。羽入说御社神就是自己,不过,设想“她”才是真正的御社神……这也挺有意思。从说话方式来看,她身上也叠有玩家的影子;广义上称作“神”也无妨。毕竟能俯瞰作品中所有世界的读者,本来就拥有神的视角。
1……被园崎组杀害。
2……被东京(鹰野)一派杀害。
园崎家不会杀人,因此“1”不可能。是否应该认为,是鹰野为了把嫌疑引向园崎家而杀了她?所以才给她钉钉子、剖开腹部,并仿照《绵流篇》的杀法,把尸体丢进很快就会被发现的臭水沟里。这套手法与鹰野伪造烧焦尸体的思路完全相同。
被夺走钱财的园崎家确实很可疑,但那辆黑车或许属于鹰野一派。又或者,应当考虑另一种可能:丽娜先被园崎组绑走、释放,之后又落入鹰野手中。
结尾时圭一之所以被自卫队救起,是因为交接给普通部队已经完成。若被特殊部队发现,他本该按手册规定被射杀,再作为失踪者处理。那之后他在医院死亡,难道是山狗投药所致?灭菌作战本应把活着离开村子的居民压到零人。然而圭一却例外地获救了,所以可以认为是“东京”出手了。
拒绝因病而死、选择了自杀的高野一二三。他对鹰野三四的人格形成影响很大,但他似乎未必是在鼓吹恶。“成为神吧”这一意志,意思是要留下在自己死后仍能长存的伟大业绩,而鹰野正试图把它往扭曲的方向推进。
笑着说“不作祟的神不是神”的鹰野。然而,如果把羽入和“她”视为神,那么鹰野就是“怀疑神、想要试探神”的人。按照高野一二三的说法,这是不可饶恕的行为。她或许在不知不觉间违背了祖父的思想。
即使不引发大灾害,由于过去执行过的“御社神作祟”摆在那里,清算恐怕也不可能了。
鹰野以坚定的意志杀害了富竹,但她被他的内心所吸引也是事实。能改变她的心的,说不定意外地只有富竹。如果把“悔悟”理解为“做个了结”,那么可以期待看到《皆杀篇》中那样的富竹与鹰野的对峙。
“我再也不想被人叫作怪物了的说!”
在连梨花都不知道的久远过去,羽入曾经能够在人前现身。或许是因为有人看见她的角,便把她当成了怪物。羽入之所以不被看见,想来是因为人类的感应力衰退了;当然,也可以认为是羽入自己希望隐藏身形。她曾害怕与梨花分别,也害怕让自己受伤。不过,经过《皆杀篇》,她改变了。
“我也想去一个能和大家快乐相处的未来。”
看到她这句真心话,就会觉得她有可能成为打破僵局的钥匙——例如主动行动,把情报告诉大家之类的。视情况,她也许还会在人前现身(=降临?)。
题外话,据说原本的羽入外形与人类略有不同。如今的她大概是凭借神通力,保持着接近人类的外表。即便如此仍藏不住角,那么她实际上或许是更接近传说中“鬼”的存在。这不免让人想探究她与雏见泽流传的传说之间的关系。
鬼隐(鬼隠し)、绵流(綿流し)、祟杀(祟殺し)、暇溃(暇潰し)、目明(目明し)、罪灭(罪滅し)、皆杀(皆殺し)、祭囃(祭囃し)——。八篇的日文标题合起来,会排出八个“し”(shi)。这恰好和“御社神”日文读音 O-YA-SHI-RO 里的“ヤ(八)”“シ(し)”对上,是偶然吗?“御社神”(オヤシロさま)这个名称,是不是有什么含义?下面引用《广辞苑》第四版(岩波书店)中同音的词条。
おーやしろ【小社】 小型神社。
おやーしろ【亲代】 同“おやがわり”,即“代替父母的人”。
“父母的替代者”这个解释,颇有戏剧意味。鹰野大概会说一句“……太肤浅了”吧——
《祭囃篇》中,对御社神的错误观念将被打破,真正意义上和解了的人们会携手举行祭典吧。倒进梨花杯中的葡萄酒,将会成为它的象征。如果村子的信仰发生变化,那么在这一点上也应该能看到羽入的笑容。深深扎根的作祟信仰,一旦落到打破命运的圭一手里,我预感也会被轻易地一扫而空。既然是短短几天就改变了对北条家的歧视、改变了园崎家的圭一……
以前我写过:“村子内部和外部都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对北条家的错误观念已经在村内得到改变,剩下的就是御社神信仰。而内部改变之后,下一步就是“外部”。由国家主导的“灭菌作战”,是对雏见泽的误解酿成的、本不必要的惨剧。从这个意义上说,必须消除外部对村子的偏见。这是通往大团圆结局的必要条件。
难道把万恶之源鹰野杀掉就好了吗?我不这么认为。对她这种人来说,最痛苦的大概是“作为自身根基的信念崩塌”。如前所述,这一点可以通过“村子的团结,以及对错误御社神信仰的破坏”来实现。
如果没有根植于园崎家与御社神的村中思想,“作祟”这一观念便无法成立。圭一等人打碎错误的御社神信仰,让村子在真正意义上团结起来。阴惨的传说与作祟如今只是迷信——这一点将得到证明吧。在外部,也要通过某种手段消除对雏见泽的误解。这样一来,大灾害便不会发生。至于原本只负责露面的赤坂,也希望他能有所作为。
那么会怎样?固守古老传说、企图重现其内容的鹰野三四,将会被单独留下。当她失去所信之物,“东京”和国家又理解了雏见泽时,她连执行惨剧的手段也会失去。别说“成为神”了,她只会沦为一个小丑。
不再是被当作作祟之神而畏惧的御社神,作为和解象征的御社神信仰将会复活。对神的误解得以解开,羽入也不会再悲伤。如此举行的绵流祭,象征的不再是对神的恐惧,而是纯粹的和解与和平。
——《寒蝉鸣泣之时》祭囃篇。
我预想的结构大致如此,不知各位觉得如何?曾经坠向恐惧的绵流之夜,在最后的最后成为大团圆结局的象征——就是这样一种反转。
这里摘录了读者寄到我所管理的网站“PARADOX”的留言,以问答形式介绍。在参考《皆杀篇》揭示的真相的同时,回答大家对作品解读方式与谜团的提问。
Q: 关于谜团与真相。你为何不一味责怪作品的不满之处,而采取一种仿佛接受它们的态度?
A: 如果对作品感到不满,必须冷静判断:问题真的在作品本身,还是自己作为读者的能力不足(功课做得不够)。毕竟我不想成为没有责任感的读者嘛。正因为是人人都能发表意见的互联网,这种自我约束才更有必要。批评这种行为,一方面是在“评价作品”,另一方面也会接受世人对自己作为评论者能力的评价。以为自己在评判别人,其实自己也处在被评判的位置。因此,我认为不该以不负责任的态度发表。虽然不负责任的批评写起来倒是很痛快。
我们为什么要发表感想、进行批评——假如全文只由批判性的意见构成,那就必须有非这样做不可的主题,并且确信能为作品和读者提供怎样的价值,才能动笔。只凭情绪挥笔写下的文章,已经不能算批评了。这样的想法,也构成了我作为读者的立场。如果这些话能带来某种刺激,我会很高兴。
Q: 关于《皆杀篇》,有人说:“羽入的存在无法用逻辑推理解释,所以不承认《寒蝉》是推理作品。”果然是各有赞成与反对……
A: 嗯……觉得无法接受羽入存在的人,或许只是推理方向和着眼点(对作品的解读方式)出现了偏差。她无法影响世界,因此与推理无关。至于最后那句“相信之类的”,在前作阶段根本没有这层关系。拿范·达因、诺克斯那类昔日的戒条当依据来批评作品,也未免太没道理。
Q: 一二三笔记的内容,似乎体现了《寒蝉》反复谈到的“相信”的一个侧面。鹰野做了那么多事,却依然相信自己的人生与贡献……作为社团成员们的敌人,您不觉得她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吗?
A: 这个看法很有意思。明明同根同源,却因为注视的方向不同而彼此对立。啊,这让我想起《Fate/stay night》。对鹰野来说,与其说是贡献,不如说是要把自己的行为刻进历史;她的根基是祖父的思想。所以,我想把那根基彻底折断,让她屈服(笑)。下一作会怎样呢?
Q: 鹰野三四的本名。是不是指从高野祖父算起的第三代孩子,所以本名应是高野三代子?还有,雏见泽的水坝计划搁浅,是“东京”造成的吗?
A: “第三代的孩子”这个解释很有意思!鹰野三四曾把御社神考察为“御八代大人”——说不定这正是从她名字中寄托的思想推导出来的。这样串起来看,不是很有趣吗?水坝计划搁浅应该是“东京”干的吧。不然就没法在雏见泽继续研究了;实际执行者也是山狗。
Q: 从正篇中的记述来看,梨花过去似乎曾数次向赤坂求助。这一次赤坂之所以回去了,是因为她没有发出 SOS 吗?
A: 哎呀——其他伙伴都感知到了之前的世界,所以我还期待过赤坂会不会也一样呢。这次好像是不行了……赤坂应该是在梨花第一次骤变、对他说“回东京去”之后,才回到东京的吧。那发生在“我不想死”这句之前很久,所以我认为就是这样。明明没听到 SOS,却说着“总觉得在哪里听过”折返回来的话,那该多帅啊(笑)。
Q: 果然是“梨沙=富竹”吧……?这名字究竟是怎么来的?
A: 据说是口误造成的,不过,究竟怎么回事呢?
富竹:“初次见面,我是富竹二尉。”
鹰野:“我是鹰野二佐(にさ)。”
富竹:“鹰野梨沙(りさ)小姐?”
鹰野:“……噗。”
富竹:“……怎、怎么了吗?”
鹰野:“咯咯咯咯……!”
然后,就这样发展成她渐渐被这样一本正经的富竹吸引。大概是这种感觉吧?
不过,被叫作“梨沙”的是富竹那边,所以大概不对吧?
入江(笑着拍了拍富竹的肩):好,你的昵称就叫梨沙小姐!
……这样的入江我可不要。
Q: 关于“梨沙”这个名字由来的考察很有意思。不过,鹰野小姐我记得是三佐吧?
A: ……三佐?啊,确实!我觉得他的这次口误成了两人接近的契机……不过,真相大概只是随口玩笑,还是让人在意。
Q: 关于《寒蝉》的宣传语“正解率1%”(以及三条规则),龙骑士07先生曾在官方留言板上发言,说是因为“当时在《鬼隐篇》中怀疑圭一主观视角的读者,100人里只有1人”。您怎么看?
A: 我当时读《鬼隐篇》,是把它当成“结合封闭村落的思想,让人害怕逐渐豹变的圭一的剧本”来读的。记得让我确信这一点的,是圭一用门夹住Rena手的那一幕。没想到那竟然就是“1%”。我原以为那1%指的是连豹变的原因和幕后黑手都猜中的人。我没看过官方推理留言板,所以觉得很有意思。谢谢你的爆料。
Q: 我对《鬼隐篇》的 TIPS“没精神呢。”至今还是无法释怀。不管是对话内容还是别的,总觉得很不自然……
A: 把对话概括一下,就是:
Rena:“圭一君没什么精神呢。是心情不好吗?”
魅音:“该不会是生理期来了吧?”
Rena:“……那、那样好下流……!”
魅音:“圭酱他,该不会……。……是不是呢?”
Rena:“……不知道。”
魅音:“大石那家伙,到底对圭酱灌输了些什么啊。”
Rena:“好像挺认真的哦。圭一君脸色煞白。”
魅音:“(改变气氛)……你知道吗?那家伙一出现,就一定会发生鬼隐。梨花酱的妈妈不是投水了吗?在那之前,大石就去盘问过她。”
Rena:“这么说来,悟史君转学之前他也来过呢。”
魅音:“转学~?哈哈哈,Rena你真是个好人啊。”
Rena:“这次他又出现在圭一君面前了。那圭一君也会被鬼隐吗?”
一段空白的时间过去之后,两人哄笑起来。
会话内容明明很严肃,为什么要笑呢——我想违和感就来源于此。“哄笑”一词,《广辞苑》释为“大声地哄然而笑”,《大辞林》释为“张大嘴巴笑”,两者都把“大笑”列为同义词。放在这则 TIPS 里,就是“怎么可能嘛!”的语感。两人恐怕做梦也没想到,圭一已经被逼到那种地步了吧。
回头看整段流程,一开始魅音就开了“生理期……”这种下流玩笑。如果两人认为圭一并没有陷入严重状态,那她们应该始终是抱着轻松的心情在聊天。魅音谈到鬼隐和大石的关系时改变了气氛,我想这和她对大石的恶劣印象有关。Rena接着说了句“圭一君也会被鬼隐吗?”,但这应该只是玩笑。魅音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两人沉默片刻之后才会大笑。终究只是当作“怎么可能嘛!”的笑话。所以在这之后,话题应该就变成了“希望他打起精神来”“要不要去探望他”。魅音纯粹是关心圭一,想写下“快点好起来吧”,结果……却一路连到了那个悲伤的结局。
“圭一遭遇鬼隐”这种话,正因为对方是直到前几天还一起开心玩耍的好朋友,才应该只是个笑话而已。要是意识到他处境严重,我想她们早就联系入江,行动也会更加谨慎。
这则 TIPS 我也一直觉得有违和感,不过整理之后,就能这样解读了。您看如何?
P.S.
魅音那句“……是不是呢?”到底是什么呢。比如:
“……是不是讨厌我了呢?”
之类的。这是什么少女魅音啊(笑)。说像她吧,也确实像她——等等?
圭一:“我也觉得以前那些事件你们很可疑。水坝反对运动的时候你进过警局,我也清楚得很!别以为你瞒得住……听好了!”
魅音:“为……为什么……连那种……事情都……。……这样啊……”
圭一:“咦?”
魅音:“……把一切都捅给圭酱的……是那家伙啊……那时候,早该把他宰了……”
既然有这样的描写,可见她一直在意圭一躲着自己这件事和其中的原因,甚至隐约想到:是不是大石对他添油加醋地说了园崎家的事,所以才……结果猜中了,于是恨意百倍之类的。
再往更平常的方向想,大概就是“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呢?”这种感觉吧。
Q: 关于 TIPS“没精神呢。”。魅音用了对Rena的禁句。对此,Rena却若无其事地大笑,在最后一天还追着圭一跑,这是为什么呢?
A: ……这么说来,确实出现了“鬼隐”之类的危险词呢。我完全漏掉了这个角度。重新考虑一下Rena。我试着这样理解“圭一君也会被鬼隐吗?”之后的那阵哄笑:
魅音:“(单纯地)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嘛。”
Rena:“怎么可能……因为,会由我来拯救圭一君呀。”
假设两人笑的是同一件事,真意却不同。这样一来,就能和她后来说出的这些台词连上:
“这次我一定能听你倾诉了。和悟史君那时候不一样!”
“我发过誓。如果还能再遇到像悟史君那样痛苦的人,Rena一定要帮他!我不想再看到有人‘转学’了。”
“Rena一定能理解圭一君的。只有Rena站在圭一君这边。”
这是圭一被一路追进山里的那一幕。这样想的话,Rena的言行就没有矛盾了。斧头是为了自卫,还是圭一的误认(谵妄状态)造成的呢?如果是后者,那本来应该是书包才对,可他们又说了“那把斧头是怎么回事”“那你那根球棒呢?”之类的话,所以是前者吧?还是说,就像她说的那样,是寻宝要用的呢?
Q: 我认为魅音的沉默,和“……是不是讨厌我了呢?”是类似的东西。会不会是“是不是讨厌雏见泽(大家)了呢?”
A: 指的是所有伙伴——这种可能性很大呢。和Rena那句“……不知道”也不矛盾。
Q: 我认为《寒蝉》并不是“推理出答案、猜中的人获胜”那一类游戏。它应该是一款让大家享受一起谈论推理和意见这一“行为”本身的游戏吧?
A: 通过《寒蝉》,各处的留言板和网站上产生了交流,这一点毫无疑问。比起答案的对错,它更看重在这个过程中产生的东西——我认为这是一部有着这种方向性的作品。作品中“不要一个人把烦恼憋在心里,要找朋友商量”这类重视人际关系的要素,应该也与此相关吧。
Q: 我总觉得雏见泽症候群还有尚未揭晓的真相……
A: 是吧。我预感还会有一个大转折。要是没有抓破喉咙、东京出动这些要素,我就能断言“那种东西根本不存在”了……嗯——?
Q: 关于悟史,您目前是怎么想的?我的推理是:因为 L5 发病的沙都子把婶婶打死了,所以悟史带着存款逃走,好让警方把目光引到自己身上……
A: (悟史)在庇护沙都子这一点,我也曾基于不同的理由写过。本质上很接近。至于迟迟没有回来的悟史,应该有两种理解:
从戏剧性来说,大概还是第二种更有发展空间。如果是第一种,就是消极方向的高潮,或者说不定会是“经过一场激战,把悟史夺回来”这样的展开?由于鹰野始终没有把结论说死,我不太认为会出现“山狗早就把他杀了,一切到此为止”这种模式。看到忍耐着等待他归来的沙都子、守住约定的诗音这些伏笔,我的印象是,作品的天平多少倾向于他回来的可能性。
Q: 您对山狗的推理只差一点呢。对他们有什么印象深刻的地方吗?
A: 我有过一段最初因为“鬼隐”这个词,而把它误读成“天狗”的回忆。后来有读者看了《初次游玩笔记》后吐槽“难道不是山狗吗?”,我才意识到(笑)。因为天狗正是民俗学里神隐事件的犯人;从《鬼隐篇》开始,作品里就零星出现民俗学描写,我无意识地把这些想法串到了一起。说起来……山狗不也确实是执行鬼隐的犯人吗?到头来我还是说对了嘛!(不,这算什么啊。)
Q: 关于诗音的名字。紫苑(しおん)这种植物的别名是“鬼之丑草”。看似与鬼无关的她,其实也是和鬼有关的命名吧。紫苑的花语是“不忘君”,所以也能和悟史联系起来……您觉得如何?
A: 这个很有意思呢。把诗音“关进寺里”这层字面意思,是顾忌旁人目光的园崎家所做的表演(=“诗音”这两个字,视觉上的东西)。但实际上,这也意味着园崎家认可她是园崎家的女儿(=与鬼相关的花名同音,隐藏的爱)。
这和靠虚张声势与体面不断壮大存在感的园崎家正好重合呢。虽然可怕,实际上却是好人,阿魉爱着这对双胞胎这一点也已经确定了——再结合花语,就严丝合缝地说通了。这是我喜欢的思路(笑)。据说紫苑是只要在向阳地,哪里都能长得很好的耐寒性宿根草,那就只能请被比作太阳的悟史回来了。
Q: 我到处看看大家对《皆杀篇》的感想,发现大致分成三类:“一边热爱作品一边批评的人”“因为推理落空而懊恼,所以把作品贬得一无是处的人”“抱怨这不是推理作品而是奇幻故事的人”。你怎么看这种多样性?
A: 感想会直接暴露一个人的经历。比如,学过剧本结构的人和没学过的人读同一部作品,在整体构图、场景分配以及这些安排的意义上,读法就会出现很大差异。创作者与接受者之间的错位也和这有关。我觉得把各种反应上的差异统统包容进来,一起享受就好。
Q: 我自己也曾觉得“大石肯定是坏人”,直到后来才意识到,这种想法反而成了推理的巨大障碍。这样一来,不就和一味怀疑园崎家是黑幕的大石一样了吗?
A: 推理时一旦假定“这里就是这样!”,谁都会陷入大石那种妄信模式。虽说这也无可奈何,但这又和作品里“先入为主会酿成悲剧”的内容重合,所以格外让人懊恼(笑)。
Q: 到目前为止的宣传语是“揭开惨剧。”“与惨剧共舞。”“嘲笑惨剧。”。下一篇《祭囃篇》会来的,是“打倒惨剧。”……吧?
A: 宣传语啊,嗯……让我想想……
“祭奉惨剧。”
就这个吧。
自古以来,我们日本人就把带来作祟的怨灵、可怕的存在等奉为神明加以祭祀,以此来平息它们。正因为有过此前那些不祥的故事,我才希望以祭奉它们来作为终幕。以御社神为象征、弥漫在村子内外的错误观念——纠正它,就等于理解并祭祀真正的御社神。对照本篇各处出现的民俗学思想,我觉得“祭”这个词非常合适。看到“祭囃篇”的预告的瞬间就想“来了!”的,应该不只我一个人。我把这句宣传语和写在《皆杀篇》感想末尾的推理配成一套,推荐给大家。
我很期待一个与以往不同的祭典之夜。

第5章 祭囃篇
考察期间:2006/08/18~2006/09/19
序章 高野一二三和三四(?代子)吗。……“死后仍留存的业绩=治疗症候群”,这样不也挺好吗?如果期待一个和平结局的话。
父母之死~逃脱计划~同学会与鹰野~于高级料亭 鹰野三四的童年时代。美代子。骇人的私刑留下的心理创伤,或许影响了她成年后的猎奇兴趣。鹰野与高野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叫他“祖父”,是出于亲近。她一直隐瞒着这层关系生活。“鹰野”这个读音既显示出她与高野的联系,也带有隐藏这层联系的意味。
入江所长就任 “平成的今天”作为叙述文字合适吗?不过,从顾及读者层、预先打好预防针的角度来说,倒也不坏吧。精神外科。脑叶切除术。诺贝尔奖得主=莫尼兹。入江是这个领域的年轻研究者。哦、小此木————!想象之外的外貌!我还一直以为他是个更土气(过时用语)的大叔呢!
雨中的森林 鹰野三四的本名确定为田无美代子。
一二三常叫她“美代”,所以是高野美代。取“继承一二三之魂者”之意:想和他一起数到三,再做那个接着数“四”的人=三四。于是,就成了高野三四。
三四与一二三对“神”的观念出现了差异。她相信强大的意志和自身的力量能够切开命运,不把一切交给神,而是让自己成为神。这就是三四最终抵达的哲学。……如果她没有被猎奇兴趣附身,我觉得她本来会是个理想的才女。
骰子掷出一点也好,她也要把六点朝上,狠狠地拍下去。三四的哲学,与期待骰子自然出现某一面的梨花形成对照。否则,没有理由都用“骰子的点数”来作比喻。两者谁更强一目了然,也可以认为这对应着人在社会中应采取的姿态。否定孤高的天才、重视社会性的三四,态度从一般意义上看是正确的。
碎片编织 收集碎片。原来是这样展开的啊。
地方说明会 羽入把愤怒的情绪称作“鬼”。从“鬼寄宿于人的心中”这个角度说,这样理解并没有错。愤怒不断连锁,鬼就会涌现。传说中的“地狱锅打开”,似乎就是指因愤怒而导致群体性的末期发病。园崎与北条的对立。
园崎魅音 梨花在想,难道不能拯救北条家吗?魅音却说,只能期待从村外来的某个人。这里是否也包含“内”与“外”的观念?
谷河内采石场 居民杀害的草案。鹰野原来是真心相信群体发病说的。糟了。我最关键的误会,竟然出在鹰野身上。
失意 察觉到鹰野内心的富竹。是个好人啊。他或许连鹰野一头扎进终末作战之前的那种危险状态,都感觉到了。
祭品第三号 对梨花的母亲积怒日深的鹰野。她找小此木商量,第一次被提出“杀掉”这个解决方案。方向由此改变。她想到模仿作祟、剖开妻子的腹部。鹰野自己也表现出仿佛感染了症候群似的消极思考,这一点很有意思。沙都子的双亲是以“绵流祭之夜不便留在村里”为理由离村的,可大坝现场监督遇害竟然只是偶然,实在出乎意料。正因为规律性那么强,我才以为那是模仿作祟、是鹰野一派干的。
红色胶囊药 Rena在服用的药。让人失去时间感、变得像废人一样的药。原本是精神病的治疗药。母亲的外遇折磨着她的精神。停药后,她遭到幻觉与妄想袭击,开始自残。蛆虫与羽入的声音。可以认定是戒断症状吧。雏见泽症候群因家庭不和而发病,服药并未使之改善,停药后则进一步恶化。
龙宫Rena 回到雏见泽的Rena。她之所以恢复了平静,难道是症候群的归巢本能?污秽的观念。
祭品第四号 买下玩偶后急性发病的悟史。山狗掩盖事件,入江则以治疗悟史为目标。看来婶婶确实是悟史打死的。入江与此无关。打棒球时总是失手,偏偏在最糟糕的关头成功了,悟史也真是够倒霉的……
通往终末的诱因 群体发病说是高野一二三重视的学说。所以它是正确的。鹰野这样的思考,已经变成了对高野一二三的盲信。她真正的目的是“复仇”。被迫直面自己从未察觉之物的鹰野。
各种碎片 从拥有神之视角的“古手梨花”看到的各篇意义。这与对玩家而言的意义不同。从给出的信息中得到了什么,立场不同,结论不同也是理所当然的。“她”的话终究只是概论。
昭和五十八年六月 赌注与胜负。把齐心协力比作抬御轿,考虑到作品名和内容,确实很贴切。羽入登场。这算哪门子啊(笑)。果然,羽入之所以不可见,似乎是出于她本人的意志。在她决心与大家建立关系的那一刻,便现出了身形。……所以说,谁来吐槽一下她的角啊。
话说回来,真想看看社团成员用“巴巴罗萨”对战会是什么样。非常想看。尤其是魅音和圭一。番外篇就来葛西和富竹。他们到底是什么水平呢。
秘密调查~羽入与大家 羽入的一族才是传说中的鬼。他们的职责,是背负人所制造出来的鬼(罪)而被流放。羽入说,把罪推给别人、心生疑忌,这才是真正的鬼。同时也是古手家的始祖的羽入,或许确实曾是梨花的“亲代”(父母的替身)。这也与她代替生母教了梨花许多事情相重合。御社神(オヤシロ)大人=亲代(オヤシロ)大人,这么理解对吗?这一带的事实关系相当有趣。
不过,虽说“八是末广之数”,可按“八,别也”(《说文解字》)的说法,八也可以说是离别的预兆吧?八这个数字所具有的两义性,也与神与鬼的两面性相通,让人不禁会心一笑。梨花忘记了鹰野是幕后黑手。当然。一帆风顺就没意思了。
赤坂再访 与鹰野接触的神秘女子自称“野村”;对客户自称“渡边”,对官房长官则自称“舞泽”。她有许多张面孔,甚至在策划陷害旧小泉派之类的事情。至于鹰野的梦,她似乎根本不在意。
向入江商谈 梨花以“创作一个虚构故事”为名,向社团成员征求意见。对,这正是《寒蝉》式推理的方法之一。我也是这样思考的:把缺失的要素补上,通过自圆其说来构筑情节提纲。既有的创作法,在这里原封不动地适用;社团成员之间的互动,可以说是把这种方法夸张化了。
秘密商谈 富竹把鹰野的秘密透露给了梨花。是不是因为研究快要结束了,所以“说出来也无所谓”之类的心态?苦恼的大石实在太帅了。
六月十七日 鹰野之所以把计划付诸实施,是因为研究即将彻底夭折。她又被那个趁她受伤、主动接触她的特工煽动。正如入江所想,如果两人能建立更亲密的关系,鹰野本应不会暴走。赤坂给大家讲解紧急联络方式,只是这件事就已经让危机感陡增了。很有意思。
社团成员集合 只要大石肯协助,伪造尸体也是可能的啊。原来如此,还有这一招……和鹰野的尸体一样。羽入是母亲般的存在——这一点又一次被反复强调。母性、亲。“想必敏锐的诸位已经察觉到了吧”之类直接向读者搭话的写法。这种古老的文体实在让人感到别扭,会妨碍读者沉浸于作品世界。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混用也让人在意。大概是因为这次登场人物太多,错误出现得格外频繁。
六月十八日~鹰野 大石相关的场景每一幕都帅得不行啊,真是的。苦恼的鹰野渴望着富竹。她意识到自己误解了祖父的心意,责怪自己当初不如不要遇见他。这和《皆杀篇》里的狂笑怎么也重合不起来。一步走错,这种脆弱就会显露出来。
六月十九日~富竹被捕 喂————!富竹不是被抓住了吗————!既然是“机车富竹”,我希望来个脸装在车头上的版本。
“我来救你了!!” 诗音托付给圭一的“下次还想做双胞胎”这句话,是超越园崎家的束缚与双胞胎的命运之后对它们的肯定,也表示她与曾经诅咒这些东西的过去诀别。这个世界原本就是以魅音与诗音不会反目为舞台的,但作者没有止步于此,而是把它写成了台词,这一点值得高度评价。
赤坂相关的字体也太大了吧(笑)。说正经的,用这种方式让文章和读者的情绪脱节,实在可惜。既然是图像显示,把像《目明篇》那样的小字体精准地用在关键处才是最好的。用“!”和“ッ!”的叙述文字也很显眼,但这同样很可能让读者的情绪跟不上。面向青少年的小说里确实也有这种文体,可作者明明是能写出这等作品的人,我觉得反而用平淡的笔调描写,文章才更有震撼力。
悟史还活着!在地下区域“治疗中”。这完全出乎意料。地点姑且不论,我完全忘了还有治疗的可能性。碎片编织里冠以“祭品第四号”之名,煽动“他是不是已经牺牲了”的危机感,真是狡猾的演出。
反击开始! 富竹为了与大家合作而销声匿迹。这让鹰野的内心发生了变化。因为再也见不到富竹,她开始渴望他。这是命运的转折点。原有的剧本里不会出现障碍,鹰野直到祭典那天都能和富竹自由交谈,因此她不会正视自己的内心。于是思慕之情无从积累,她也察觉不到富竹的体贴与他对自己的必要性,最终走向杀害。
这种状况下两人的对话很有意思呢。
幻影……也太危险了。
常言道“黑帮打架靠的是果断与胆量”。还会虚张声势。葛西的行动正是黑帮作风。……没想到连入江也跟着做了。
昏睡的悟史一定会被治愈吧。所有要素都在暗示这一点。治疗不可能以失败告终。
后山攻防战 赴美军事训练不是幌子、过家家吗?没想到竟然扛出了狙击步枪。……帅就行了,其他都无所谓吧(笑)。葛西、诗音组合最棒了!开枪的富竹一说“就像这样!”,我就忍不住期待这是在为什么样的失败铺垫。抱歉。不过他的枪法确实了得,厉害啊富竹。
终幕 原来“郭公”是代号啊。我还以为是组织的操纵人偶、傀儡的意思。放走鹰野的小此木。那一枪是为了把看门狗引过来吗?如果是故意不朝鹰野的背后开枪,那就太帅了……可站在小此木的立场,会这样做吗?是单纯打偏了,还是故意没开枪?会无视郭公的命令吗?我不认为小此木那样的人会在近距离打偏。大概是放了她一马吧。留有想象空间,很有意思。
“母上”是指什么? 富竹终于来了。愿意陪伴她背负无法抹去的罪——这样的告白。这个结局很符合诚实的富竹,很好。鹰野的恶行本来是无法清算的。但只要有富竹在,在漫长岁月的尽头,或许能看见鹰野一个人无法抵达的结局。羽入相当于抽乌龟(ジジ抜き)里“被事先抽走的那张牌”。她加入之后,“和”便完整了。
绵流 入……入江的论文,太棒了吧!竟然引用了那两个人的论文。真够绝的。这暗示了鹰野的心愿得以实现。入江作为医生积极活动,就会使高野、鹰野两人的论文得到评价。富竹把鹰野的自残和症候群联系起来救了她,但她或许真的发病了。另一方面,说不定只是假装发病?不过,无论是哪一种,根源都相同。这与入江论文所揭示的“该憎恨的是人,还是罪”……这一部分相连。鹰野被收容进诊疗所,可以说是抛出这些问题的结尾。纯属我个人的随意想象:葛西所说的“上上”,会不会是围绕园崎茜的纠纷呢(笑)。
那肯定是发生过各种各样的事吧?既然把这次的战斗算作“上中”,普通的帮派斗争就很难算是“上上”了。
工作人员室~最终 TIPS 有人说:“人与人之间的对立结构与戏剧模式已经走到极限,所以创作者才喜欢在作品里安排怪物。”确实,只要放入一种可以放心打倒的存在,结构就会变得容易理解,也更简单。电视游戏就是典型。
与这种单纯的对立结构相反,《祭囃篇》提出了“和”。这一点很有意思。有人说《皆杀篇》的沙都子救出并不是最好的解答;那这里的反派就是铁平吗?
TIPS《禁宝·鬼狩柳樱》 让人背负污秽再将其斩杀的行为。把这件事定为禁忌的意义,就是论点所在吗?弑亲的可能性。
这次,主要部分的推理完全没猜中。关键在于“虚假的信息”。故事为每个登场人物都安排了令人信服的结局,这一点很好。戏剧性的高潮随处可见,到了最后也确实准备了感动。诗音与魅音、赤坂登场、大石与入江的决意、悟史与诗音、鹰野与富竹……有许多场景真正触动了我。
职业集团输给社团成员,这种不自然之处我个人并不太看重。确实有不少场景让人觉得勉强,部分地方也许可以靠表达来弥补;不过,比起严丝合缝的逻辑,我更强烈地感到作品重视气势。故事结构上真正重要的,是走到对决之前建立起的合作体制:他们究竟是怎样把它建立起来的。
《皆杀篇》中,社团成员团结起来却仍然败北;《祭囃篇》则争取到大石、富竹、入江、赤坂等强力人物的协助。到了这一步,胜利其实已经注定。因此,后面那一连串战斗并非本质,只不过是表层。既然像演出一样,多少有些不自然也就可以放过。能否容忍其中一些不自然之处,是读者个人接受范围的问题;不喜欢的人恐怕会非常不喜欢。魅音与小此木的对决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即便考虑到小此木没有使出全力,按常理魅音也不可能获胜。
读完《祭囃篇》后,通过剧本跳转选择“碎片编织”,并且一路零失误走到最后,会出现第 52 块碎片:田无美代子的“if”。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发生列车事故,美代子拿到了第二十面旗。
这个碎片应当看作与本篇没有直接关系的番外,只是一个“if”。没有列车事故,田无美代子便会过上平凡而幸福的一生,不会埋头研究,也不会成为执行终末计划的恶人。雏见泽的悲剧将被限制在个人事件,不会产生束缚梨花等人的命运死胡同。它示范了:这样大胆的世界也是可能存在的。
仅仅改变环境,美代子就能在善良的状态下长大,这与入江“真正坏的是人吗?”这一哲学相通。之后的文字谈的是碎片游戏。这样的世界如何?如果是这样呢?这种提问简直像在鼓励《寒蝉》的二次创作。
《寒蝉鸣泣之时》以《祭囃篇》宣告完结,但同时也向玩家敞开了这个世界:要选择哪张碎片、怎样把碎片编织起来、要准备怎样的“if”碎片,全部交给读者。前些日子举办的小说大奖征集,仿佛就在呼吁大家“让我们看看不受原作束缚、大胆玩碎片的方式”。在也有作家厌恶二次创作存在的情况下,龙骑士07先生表示“可以自由使用《寒蝉》的世界”。从结尾那句话来看,他推荐的似乎不限于《寒蝉》,而是创作活动本身。这是一条“有朝一日,让我们彼此作为创作者相遇吧”的讯息。
田无美代子度过幸福一生的碎片“儿童套餐的小旗”,被作为与本篇无关的隐藏要素处理,这应该是恰当的。这是通过“if”的碎片游戏,以另一种形式给予鹰野三四的救赎;但被编织的并不只有碎片,也明确展示了作品世界与读者、以及以创作为媒介的人与人之间的联结。这是一张不止停留在故事世界内部、具有更宽广意义的碎片。
关于作为古手家禁宝流传下来的鬼狩柳樱及其传说,据说历代头首各自思索,作出过几种解释。下面就来考察,为《寒蝉鸣泣之时》这部作品收尾的祭囃篇最终 TIPS 究竟意味着什么。
扎根于鬼渊的御社神信仰原本十分阴惨。正如传说所言,要挑选祭品,有时还要在手指上钉钉子、把腑(内脏)散开。到村子改名为雏见泽的时候,这种仪式逐渐演变成了放流棉花的形式。
另一方面,有人对这种沾满作祟与血腥的信仰心怀愤怒并加以否定。那就是羽入。她被称作御社神,也承担着这个角色,但实际上是被樱花斩杀的“鬼神”。斩杀她的樱花,才是本来的御社神。
樱花在历尽痛苦之后,杀死了羽入。她一面悲叹除了献上祭品便无法收拾事态,一面依照要求,哭着斩杀了自己的母亲。羽入知道她的心情。樱花绝不是希望牺牲和流血。斩杀也好,把腑散开流走也好,全都是苦恼到最后、不得已而为之的事。羽入与樱花之间的悲剧从未为村民所知,只有古手家将其作为禁忌,零星地流传下来。
鹰野任凭猎奇兴趣驱使,大谈她对仪式与信仰的考察时,羽入气得直跺脚:“不是的。没有那种事。”这就是祭具殿里的脚步声。羽入跺脚的地方,是“鬼一旦忍不住食人冲动就会进行鬼隐”“御社神认可这一点并挑选人选”“御社神的作祟”这些段落。读完祭囃篇的人都能判断出,这些都是被鹰野过度的猎奇兴趣渲染过、文不对题的考察。它们与史实中隐藏的悲伤、与自我牺牲的观念,是完全不同的推论。这些错误的想法被套用到自己和樱花身上,对羽入来说有多痛苦,不难想象。
羽入和樱花真正希望的,是不让任何人牺牲就实现融和。然而这个愿望没能实现。希望“杀死被迫背负污秽之人”的悲剧不要再重演——这就是《禁宝·鬼狩柳樱》所蕴含的意义,也是未能正确流传的御社神信仰的本质。根本没有什么作祟。也不需要向御社神献上祭品。初代御社神樱花的心意,由被视为她转世的古手梨花继承了下来。对于村中盛行的错误御社神信仰,只有她明确地加以否定。请回想一下:她曾对潜入祭具殿后害怕作祟的圭一微笑着说“御社神大人才不会做那种事的说”。生来就能与羽入接触的梨花,是村里唯一能知道全部真相的人。
在祭囃篇中,与鹰野对峙的羽入再一次想要牺牲自己。从她一度挡住了子弹来看,可以知道她虽然做好了死的觉悟,却也怀有“想和梨花、圭一他们一起走向未来”的意志。然而,鹰野喊出的“怪物”一词,让羽入的力量大大减弱。成为关键的这一声里,充满了厌恶与拒绝。按照本作的主题,这是一句“把对方从自己的圈子(共同体)中驱逐出去”的话。它与携手——以对话和宽容的精神建立关系的融和结构——意义完全相反。《皆杀篇》中,羽入曾说“我不想再被叫作怪物了的说”,描写了她强烈的恐惧。远古时看到她头上犄角的人们,也和鹰野一样把她叫作“怪物”并加以忌避。至少在那一段时间里,鬼渊的原住民不愿让异形的鬼神加入他们的圈子。正因如此,羽入才想成为祭品、背负一切污秽,承担起“让人与鬼融和”的职责。只要身为被排斥者的自己一个人背负污秽,原住民与移民就能共存——这种自我牺牲的觉悟并不是她主动求来的,而是因为遭到人类拒绝,“结果上才怀有”的吧。鹰野冲她喊出的那句话,想必足以让她回想起当时的感情。不被人们所期望的鬼神羽入,逐渐失去了挡住子弹的神通力。
“原本就不存在的我再次走下舞台,舞台上原本的演员全都平安无事地留下来。这才是最好的。”
然而,历史没有重演。因为梨花救下了羽入。不献上祭品,所有人都获得幸福——体现了樱花当年未能实现之愿望的梨花,把这称作历经漫长漫长岁月才实现的“真正的奇迹”。不得不斩杀母亲的樱花,想必是怀着那份痛苦与羽入的悲伤一同死去的。背负着“樱花转世”这层含义,梨花对羽入这样说道:
“母上——欢迎回来。”
这一句话里,凝聚了古手家与村子的历史、御社神信仰、不和的结构、羽入的悲伤……作品中的所有要素。不被疑心暗鬼所困,不起争斗,所有人携手同行;也不再献上背负一切责任的祭品。这正是她们所期望的“本来的御社神信仰”。说出“欢迎回来”的梨花,想必也确信村子错误的信仰将会改变。因为如今终于能把羽入迎进圈子里,在已经接纳了北条家的雏见泽,错误的祭品信仰不可能再延续下去。再也不会有人成为牺牲品了。
从“禁宝·鬼狩柳樱”的真相到昭和五十八年的祭典,这期间的观念意味深长。阴惨的仪式随着时代推移,逐渐变成了和平的仪式。这或许正是以禁宝为钥匙的古手家历代头首体察樱花的真意、努力改变村子的轨迹。
那一夜在雏见泽响起的祭囃声,正是宣告象征和平与融和的御社神信仰揭开序幕的乐音。年年持续的“御社神作祟”将不再发生,造成一切的元凶——那种疾病,也会被入江消灭吧。挥锄演舞之后,不再是散落在沼里的内脏,而是把污秽托付给顺着溪流漂走的棉——举行了一场谁也不会受伤的仪式。以人类之身加入圈子的羽入,正象征着这一点。作为祭品的神,已经哪里都不存在了。
作品中有一个被当作谜团之一提出、却直到最后都没有明确答案的词——“御社神”。虽然出现了“御社大人”“御八代大人”这类鹰野等人的说法,但真伪不明。既然本篇已经完结,我想在这里探讨一下这位司掌和平与融和之神的语源。
首先来谈谈《皆杀篇》~《祭囃篇》的内容。正如 TIPS“禁宝·鬼狩柳樱”所示,与排斥有关的悲剧让羽入饱受折磨。这一点从她因为“不想再被叫作怪物”而一直隐藏身形的事实就能看出来。《祭囃篇》里出现在学校的羽入是以喜剧笔调描写的,但剥去这层表象,她现身这件事的意义极为深远。梨花和圭一等人的行动,也就是《皆杀篇》,促成了羽入的决心,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成为祭品的鬼神(羽入)即使被剖开腹部也没有断气,但她离开了村子,凭自己的意志隐去了身形。羽入作为不可见的存在继续活着,却再也无法直接影响世界。另一方面,樱花则继续推进人与鬼的融和。她应该是反对献上祭品的仪式的吧。因为强迫他人牺牲的做法会带来多大的悲伤,她自己最清楚。一直延续到近代的猎奇信仰,并不是樱花原本的思想。考虑到当时病原体的力量非常强这一背景,应当理解为:为了防止发病、为了融和,不得已才这样做。
村子里信奉的御社神,其实体是羽入。正是她本人这样向梨花主张。作为佐证,还有“原始的信仰中,把鬼神称为御社神”这一传说。然而据说在古老的时代,村里受到赞颂的御社神是樱花。这些矛盾,莫非与“御社神”的语源密切相关?
从民俗学角度探究雏见泽的高野一二三与鹰野三四都没能得出结论的“御社神”一词——我认为它的原义是“亲代大人”。代替父母……也就是作为“羽入的代理”治理村子、体现融和思想的职责。不用说,樱花和梨花都是羽入的子孙。“代替背负污秽离去的羽入(亲)统治村子”……这就是这个词的起源,可以解释为体现了初代御社神樱花之心的称呼。这种思想大概在古手家历经八代绵延传承了下来。关于鬼狩柳樱,历代头首曾这样写道:
“当古手家、当人世再次犯下向他人追究罪责的愚行,想要回到鬼之世时,信仰将会消失,御神体将会碎裂,封于其身的鬼狩柳樱将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吧。”
“探寻永远禁用鬼狩柳樱的古手樱花之心。那正是古手家头首应当领悟的境界。”
把鬼狩柳樱列为禁宝的理由——是为了说明让祭品背负罪孽、再将其献上是多么愚蠢。这一在古手家被视为最重要的思想,正是樱花真正想传达的东西。代替不得不离开村子的父母、去体现融和思想的决心,可以推想就表现在“御社(亲代)”这个词里。又或者,是古手家的子孙把樱花奉为神明,才开始使用御社神这个称呼,但无论哪一种,本质都不会改变。
以下是题外话。梨花的生母曾苦恼于“为什么梨花会知道我没教过的事”,日记里写着“一定是村里的老人教了梨花多余的东西”这样的解释。在这一点上,羽入确实成了梨花的亲代(父母的替代者)。羽入那句“我就是御社神”的主张,在另一种意义上也说得通了。如果是“对梨花而言的父母替代者”这个意思,那么羽入就是以不同于词语原义的形式在这样主张。她为什么自称御社神,是可以作出许多推论的部分,但确切的答案并不清楚。这里只举出其中一种可能。
另外,“亲代”这个词从什么时候开始使用并不清楚,但至少在镰仓后期成书(也有南北朝时代之说)的军记物语《源平盛衰记》中就已经能见到。从梨花往上追溯七代,也不会大幅超出这个时代。为了铭刻自己的思想,以樱花为首的古手家头首从既有词语中选取神名,我认为这种可能性很高。
根据现阶段已经公布的新剧本名称,来推测一下内容。
想以读完之后的感想的形式,整理一下我自己对推理的看法。
首先,有这样一种意见:“一直向读者呼吁‘来推理吧’的《寒蝉》,却存在广义的不公平,这不是很奇怪吗?”比如说,采取向读者挑战姿态的推理小说,理应遵守本格推理的形式——就是这类主张。
本作的线索里混有虚假信息,含糊的东西也很多,能够确信“肯定就是这个”的情报非常少。某种意义上说它恶劣也不为过。这大概是因为作品采取了让读者通过互联网发表推理的方式,所以把难度设得偏高。只要放出一点点确定性的信息,转眼就会被解开,推理的余地也就没有了。因此,直到接近完结为止,核心部分的信息一直被隐藏着。
例如《暇溃篇》,正如作者自己写明“无法推理”那样,在出题篇的阶段意义不明、无从下手。但随着《解》陆续发表,梨花的秘密揭晓,各种推论便能够成立。在这个时间点重读《暇溃篇》,就会发现它已经可以推理了——就是这样的机制。具体来说,凭借到《罪灭篇》为止的内容就能推理,而与之对应的解答就是《皆杀篇》。
要构建合乎逻辑的论证,就必须对信息进行切分。首先从信息本身的真伪开始考虑。单看一个剧本无法推理,但把全部篇章叠合起来,就能识破相当大的部分。
《寒蝉》并不是所有谜团都能推理出来,以羽入为首,也有一些真相是靠逻辑思考完全无法抵达的。不用说,这些是作者有意“没有写成可解”的要素。花了时间认真钻研的读者扑了个空而愤怒的样子,很容易想象;也一定有人认为,存在“所提示的谜团其实无法推理”这样的结局本身,就是对推理小说的亵渎。能否容许绝对无法解开的“作为演出的谜团”——这一点大概取决于个人的哲学。
因此,我的看法是:“推理是可能的。能否容许无法推理的部分,则是哲学问题。”
如果抱着“推理小说就应该这样,其他一概不承认”的想法,作品的幅度就会被大大缩窄。过去应该也有好几部被称为“违规”的作品。但是,反过来利用“禁手”的作品也有很多,禁忌被容许的情况、以及为此而生的手法也随之出现。随着时代推移,这类变化越来越丰富是必然的,著名的“诺克斯十诫”“范·达因二十则”无法原样套用在现代作品上,也是理所当然的。
正因为是同人作品——比商业作品自由度高得多,作者的创作哲学也更容易成形——我才格外想多看它的长处,而不是短处。与其主张这里不行、那里不行,我更想从更宽广的视角来看待作品。即使有短处,只要作品有长处,我就想肯定那些长处。我希望同人作品能够自由而富有挑战性。《寒蝉》后来也作为商业作品发售了,但那只不过是结果而已。
作家逢坂刚先生在《读卖新闻》的书评中,这样介绍了东野圭吾先生的小说《嫌疑犯 X 的献身》:
“(前略)围绕这部作品是不是本格推理,有些地方展开了无谓的争论。我很难理解这样的划分有什么意义。这部作品获得直木奖,既不是因为它是本格推理,也不是因为它不是本格推理。只是因为它是一部有趣的小说而已。”
当然,我引用这段话,并不是想说“《寒蝉》和《嫌疑犯 X 的献身》是同类作品”,关于《嫌疑犯 X 的献身》的本格之争本身,这里也不讨论。重要的是“从不同于类型划分的角度,评价作品有不有趣”这一立场。
《寒蝉》是一部优质的娱乐作品,而且具备能让人尽情享受推理的构造。“没有遵守本格推理的形式”与“无法推理”并不是同义的;《寒蝉》是否属于本格推理,可以说是与作品本质无关的要素。
龙骑士07先生曾说过大意是“这部作品不是推理犯人,而是推理世界的规则”的话,我记得是在官方网站的某处。但我个人认为,这两者完全是一回事。因为只要推理犯人,就必然会去审视横亘在各个剧本之间的共同点。
据说有一部分人认为“不断堆叠不确定的推测和推论,不能叫作推理”,对此我不得不表示怀疑。
说到底,该怎样看待推理这一行为呢?
现实中的警察所做的,正是不确定的信息、不确切的推论堆积如山的推理。谁也无法保证它是正确的。证据和证词收集不足的情况也很多。但还是必须推理。读一读警察相关的纪实作品,会发现不少让人惊讶“居然根据这么离谱的推论行动吗”“居然凭这么细微的线索,推想出如此深入的杀害情形吗”的事例。当然也有猜错的时候,但我更想重视的是:确实有很多犯人是靠这样的推理被抓到的。明明是推论叠着推论,却无限接近了真相。不仅锁定了犯人,连动机和详细情形都说中得惊人地详尽,这样的案例确实存在。
既然有这样的实例,那就可以说“即使是不确定的推论,只要有论据,那就是推理”。当然,瞎猜不是推理。但老练的刑警一边说着“这是我的直觉”一边行动时,这可以称为推理。因为那不是瞎猜,而是基于多年经验,脑中在运作着“这种案例就是这样。因为以前……”的思考。所谓“直觉”,在背后存在论据——也就是经验这一支撑——的情况下,意义就与瞎猜不同了。能够导向逮捕犯人的大胆推理,只有在拥有作为支撑的经验和知识,以及类似大石藏人所喊的“刑警魂”之类的东西时,才会出现。普通人读到那种推理,会“诶?”地目瞪口呆。但当事人们就是以此为基础推进侦查,最终找到犯人。
另外,推理小说里的登场人物如果凭直觉破案,是得不到读者认同的;但现实世界的读者对作品进行推理时,我认为依靠直觉完全可以——如果指的是把过去的经验运用到推理中的话。
《寒蝉》中的推理,靠单纯的拼图式解法很难解开。因为其中混杂着大量不确定的信息。必须从中推导出可能性高的推论。“以这条信息为轴的话,就和那边对不上。明显不自然。那么,两条信息中有一条是假的。从这个人物的言行来看,更可能是真实的是这一条。在这个假设下再思考那句发言,接下来该关注的就是……”
——推理就是这样的作业的反复。确实的信息非常少,假设总之会不断增加。但有时也能找到对事件具有一定说服力的主轴,也就是从多方面检验都能毫无矛盾地成立的推论。这样一来,就会渐渐觉得“这条信息是事实吧”“这个推理有可能吧”。再以此为基础,把目光投向别的可能性、投向一度舍弃的可能性。假设的反复又重新开始了。
这就像在把拿到的拼图块嵌进去之前,先检验拼图块本身形状的作业。它到底是这幅拼图该用的拼图块吗?是该嵌进一幅完全不同的图里的吗?还是哪里都嵌不进去的“错片”呢……这种作业,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游戏式的。
基于以上几点,我想反对“不断堆叠不确定的推测和推论不能叫作推理”这种意见。推理应该是一个含义更广的词吧。顺带一提,所给的拼图块全都正确、只要重新排列就能得到正确答案的作品,就像是推理要素很少的拼图。
“动机这种东西,在犯人坦白之前是不会知道的。别人想靠想象去猜到它,从这一点开始就没有意义。所以,入江认为因为不知道动机、鹰野就不可能是犯人的想法,一定是错的”……发言者是梨花,而这是事实。直到逮捕、审讯为止,犯人的动机都一直不明的实例数不胜数。无法推理动机,并不等于无法推理案件。只要推理动机以外的情况,就能找到犯人。看到梨花这句织入了对推理之立场的台词时,我记得自己不禁会心一笑。
有意见认为《皆杀篇》以后的故事过于超自然,对此我表示同意。不过我的印象是,问题不在于病原体、特殊部队、秘密研究所这些存在本身,而在于让它们自然登场的伏笔不足。关于特殊部队,因为《暇溃篇》里诊疗所的男人说过“山狗”这句台词,所以没有违和感。毕竟,那是一群绑架了大臣的儿子、还打了直通电话的家伙。但病原体等与诊疗所相关的要素,就显得很唐突。虽然暗示过存在这种可能性,对读者的说服力却不足。有没有可能性,与有没有说服力,并不相等。
以下只是一个例子:对沙都子的投药、梨花与此有关、未知药物和神秘疾病确实存在——这些事在《罪灭篇》之前本该更多地暗示(或者确定下来)吧?如果知道“这个世界里确实存在那样的东西”,对《皆杀篇》的不满应该会少一些。
作品中也援引了以寄生虫为首的实例,但重要的是读者能否自然地接受。举出实例的手法、时机等,需要综合考量。我认为《寒蝉》在几个谜团上,在这一点上出现了可惜的失误。《祭囃篇》描写了入江的过去,但觉得这“太迟了”的读者恐怕也不少吧。如果事先暗示过他的研究内容,疾病相关的真实感和说服力应该会增加。
由于面向读者的方式不同,没法单纯比较,但如果要就“如何让未知的存在自然登场”举个例子,小野不由美的小说《尸鬼》很有意思。作品在开头部分彻底细致地描写了村庄和登场人物,还有一个叫敏夫的医生从医学角度检验超常存在的场景。因此即使是通常不可能存在的东西,也构成了让读者觉得“有说服力”的机关。加上僧侣静信在作品中所写的小说,又从精神层面增添了深度与说服力……推荐一读。封闭的寒村、在那里发生的怪异事件、未知的威胁、等待着的毁灭——因为是与《寒蝉》非常相似的舞台装置,从这方面来说也能乐在其中。它作为群像剧也是一部高质量的作品。
(有人一看到设定上有相似之处,就批评“这是抄袭”,但《寒蝉》的舞台设定沿袭的是一种古典模式。自古以来就有许多作家写过使用这类舞台装置的故事,所谓抄袭之类的说法可以说毫无意义。)
我想着眼于推理层面,把各篇回顾一遍。
《鬼隐篇》 这一篇的关键在于能否怀疑圭一的主观。读者得到的情报本身就是歪曲的,这算公平还是不公平?结论是公平,没有问题。在推理小说里,怀疑登场人物的误会或主观上的错误,本该是常规做法。最重要的一点是,《鬼隐篇》自始至终都以圭一的第一人称来写。想必有很多人察觉到:“正因为圭一会逐渐发狂,所以才用第一人称来写。”一旦混入第三人称或其他人物的第一人称,就做不到这一点。即便从“为什么是第一人称?”这样的小说技巧层面去考察,也同样能够解开。
后半几乎全部是歪曲的,这在推理层面可以说是一记变化球。不过,圭一的骤变竟是症候群的自然发病,这出乎我的意料,因为我一直确信存在犯人的恶意。变化的时机偏偏是在他去过诊疗所之后,这也太巧了吧。
我原以为怀疑圭一的主观只是一个过程,真正要推理的是让他发狂的犯人。医生当然可疑,但那样又太直白了,作品肯定还会再拐个弯。这么一想,有个人物言行很奇怪……浮出水面的就是大石藏人。所有场景似乎都在佐证这一点,但我终究没能推中。
《绵流篇》 双胞胎题材。作品事先就交代了双胞胎的存在,所以这并不是所谓的“推理中的禁手”。双胞胎之一是犯人这一点毋庸置疑,单就这一点而言,难度可以说是全部剧本中最低的。这也是最能用拼图式思维解开的剧本。看到“性质非常恶劣”这句话,想象互换诡计另有玄机的读者应该不在少数。“双胞胎互换太老套,所以是禁手”的意见自古就有,而她们年幼时也曾互换过,正是对老套双胞胎题材的一记变化球。把这一点和园崎家的习俗结合起来写,实在高明。它和她们的故事连在一起,让我读得非常有趣。我也曾把从井里出来的尸体推理为大石的动机,但这完全错了。
《祟杀篇》 圭一的分身(doppelgänger),是封闭共同体中的典型模式。我以为与沙都子相关的部分牵涉到关于陷阱的 TIPS,结果被大大迷惑了。大灾害虽然欠缺真实感,但作为故事非常有趣。自卫队员那声呐喊“没有哪条命是该死的”,我要认定为名场面。
《暇溃篇》 起初无法推理,后来才发现它是最接近事件内幕的剧本。当时我误解了雏见泽,所以一直提心吊胆,担心“雀鬼”赤坂什么时候会被杀。因为我以为临近分娩的雪绘,是赤坂之死的预兆。
有一点我想特别写下来:推理入江去给犬饲少年看诊时与绑架犯的对话,这件事非常有趣。察觉到其中的违和感时,我兴奋不已。第一次游玩时我只是照常读了下去,但重新留意一下,就会发现那是个非常奇怪的场面。做得真好,我很佩服。明明只差一步,我却没能抵达鹰野就结束了推理,至今仍然懊恼。只把要点挑出来看,鹰野显然最可疑……为什么我就没察觉呢?先入为主这东西真的可怕。
《目明篇》 每推进一段剧情,就能确认推理的对错,这一点很有意思。所有要素都汇聚到那个结局上,是一个完成度很高的故事。这是全部剧本中我评价最高的一篇。我还记得,在 TIPS 模式记住旋律的曲子在结局响起时,感动又加深了一层。我也曾深深怀疑过葛西,不过后来的推理最终还是替他圆了回来。
《罪灭篇》 作为民俗学者的鹰野,以及她那些考察很可疑,这一点之前就有暗示,我判断这篇就是最终坐实这一点的剧本。但实际并非如此。我真正应该关注的,是鹰野隐藏起来的人性。不只这篇,把鹰野固定在“猎奇趣味的民俗学者”这一视角上,是我推理上的重大败因。只要把山狗这个未知势力和她联系起来,本来不必等到《皆杀篇》,就能为好几个谜团理出头绪。
《皆杀篇》 未知药物、未知疾病这样的展开,如前所述,要是在《罪灭篇》之前再多埋些伏笔就好了吧。作者是不是担心那样一来目标会锁定在诊疗所相关人员身上,太早被人解开?可是诊疗所可疑这一点,在出题篇里就看得出来,所以我还是希望能事先埋好伏笔。只要有“这种东西可能存在”的前提,情况应该会大不相同。从出题篇起,我就抱着“即使有未知药物,作为虚构也能接受”的立场,
然而登场人物的骤变和异常行为竟然是疾病所致,我记得当时对此感到强烈抵触,或许是因为我对其他可能性期待太高了。羽入的登场也让我吃惊,但对这一点我并没有特别不满。
推理层面最让我困惑的,是有些场景中第三人称的叙述和第一人称的说明文完全混杂在一起。明明应该是从梨花视角作出的说明,却混进了只能理解为作者确定性说明的信息。而且那还是关于“东京”和幕后内情的场景,没法轻轻带过,让我非常苦恼。我觉得文章的混乱以最后的《祭囃篇》最多,远远超过其他篇。大概还是视角和登场人物太多,才导致了失误吧。
《祭囃篇》 我没能想到伪造梨花之死这种主动的解决方法。我的思路固定在了“入江他们与圭一建立新关系”这条路线上。入江的过去也和疾病一样,我希望能提前给些暗示。无论在推理层面还是戏剧层面,它都有各种用途。
重读那些没能整理完、一直搁着的推理笔记,我发现关于羽入的过去、悟史的下落,自己有好几条推理其实都说到了点子上,真是后悔不已。
我原本预想最后会出现葡萄酒,但完全没有那样的迹象。盛满葡萄酒的融和之杯,由雏见泽这座村子本身——由生活在那里的人们体现了出来。所以,也许并不需要再由梨花之手把它重新明示一遍。
Q: 真相中包含了神秘学要素,您怎么看?
A: 我原本是否定神秘学的一派,所以羽入之类完全在意料之外。即便如此,《寒蝉》依然是一部把所有篇章重叠起来、就能享受推理乐趣的作品。它不是常见的拼图游戏式解法,而是通过不断累积可能性较高的推论来接近真相——能进行这种像样的推理,这一点很好。
Q: 最终作里,圭一和Rena都不太显眼。您认为是为什么?
A: 在《皆杀篇》前半改变了村子的思想,那大概就是圭一最出彩的作用了吧。我本来以为那会在最终剧本里描写,因为考虑到主题,我认为那是最重要的变化。Rena大概也是在《罪灭篇》里挑过大梁之后的反动,这次就比较低调了呢。
Q: 《鬼隐篇》发生惨剧的原因之一,是开头的法事。您预想到了吗?
A: 圭一发病,原来真的是因为去参加法事外出啊。这点很意外,因为我一直推理一定存在某种人为介入。感染率本身似乎比较高。不过,精神稳定的人不会发病,所以陷入致命事态的例子应该很少吧。毕竟是共同体很牢固的乡下。
Q: “和”的结构确实是很有意思的视角,但《寒蝉》是不是没能对它给出解答呢?鹰野有不幸的成长经历,或者只是被人操纵,所以她没有错(或者说有酌情考虑的余地)。悟史和沙都子也是,错在疾病,而不在本人。这样一来,我认为问题就在于会出现“死了就输,活着就赢”的结构。例如梨花的父母什么坏事都没做,但他们已经死了,所以无可挽回。这一点我无法接受。打倒反派就结束的故事之所以受到支持,我想终究是有它的道理的。
A: 我觉得“死了就输,活着就赢”稍微有些夸大解读,不过过去的死者得不到回报,这一点确实如此。但我认为,这部作品是沿着“在昭和五十八年能成立怎样的和”这一脉络来写的。很遗憾,过去是无法救赎的,那个形式就是它的妥协点吧。所以鹰野没有被安排一个轻易的幸福结局。虽然有富竹陪伴,但作品明确写出她要一辈子背负不可饶恕的罪。能否认同这一点,大概就是评价的分歧点。会出现“无法接受”的意见,我也能理解。
尾声里更进一步,出现了“要怎样才能更幸福?”这样的文字。我觉得这也像是在抛给玩家一方的问题。作品让人一直意识到“应该以怎样的态度活下去”这一层。“和”是一个涵盖范围非常广的观念。就鹰野而言,连她幼年的不幸处境也包括在内。让她走向扭曲的契机,是父母的事故、恶劣的设施、得不到回报的祖父这些因素。人无法选择自己出生的环境。假如她在幸福的环境中长大,就不会过上这部作品里那样的人生。要是有一个人人都能同样出生在幸福环境里的世界就好了,可惜那是不可能的。思考扩展到这里,就有必要把“幼年时被社会和环境扭曲的受害者”这一观念也考虑进去。要追溯到哪里,原因要归于何处,究竟该把什么称为“恶”……又回到了这个问题。这一带非常难,无法准备出绝对的答案。我想最终要看每个人自己的判断。
能否认同《祭囃篇》描绘的“和”,又如何看待它,我想因人而异也无妨吧。把这看作作者抛出的问题,或者一个提议,也许正合适。
再说设立反派的故事与读者的关系,我认为这更多牵涉到创作论,应该和本作中“和”的观念分开讨论。长于易懂的结构被广泛接受是理所当然的,这和对“和”本身的考察并不直接相关。
Q: 这次《寒蝉》也完结了,对于没有直接揭晓的谜团,您怎么看?比如在《鬼隐篇》里撕掉笔记的,是担心调查受阻的大石?还是山狗?有提示,但没有确证。龙骑士先生曾在某种媒介上说过大意是“很多作品把谜团原样留作谜团,但我不想在《寒蝉》里这样做”的话,所以我希望能尽量提及一下。
A: 没有明示,也许是因为很多部分靠推理就能解开……吧。以之前的内容为前提来思考,笔记的去向也几乎没有别的选项。大石是个过于焦急、会扑向妄言的人,但作为刑警的觉悟是很扎实的。在连“这么做就能逼近犯人”的确信都没有的情况下,他不会为了私欲做出撕掉圭一笔记这种事吧。比第一发现者大石先闯进那个房间的,只可能是怀疑圭一末期发病而赶来的医疗相关人员,所以可以认为是入江和山狗他们进行了掩盖工作吧。我也考虑过父母做了什么的可能性,但这个有点说不通。
Q: 从富竹的话和结局来看,鹰野似乎也患上了症候群,您认为她实际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病的?
A: 就像游玩笔记里写的,她在中途陷入异常消极的疑心暗鬼时,我就想过“难道……?”。发病的真伪写得两种理解都说得通呢。即便她有用指甲抓挠的习惯,也没怎么去抓脖子的淋巴腺。要是富竹或入江插手,或许也能把发病程度蒙混过去。不过,那段的重心放在想要救鹰野的富竹身上,所以我觉得真相是哪一边都无所谓。托米好帅啊。
Q: 《目明篇》和《绵流篇》不清楚,但到《皆杀篇》为止,鹰野小姐最终都被杀了吧。讽刺的是(虽然没有明说),对鹰野小姐来说《祭囃篇》也是最好的形式,这一点也很好呢。她也得到了救赎。在第“52”块碎片里,她会作为普通的女孩子长大吧?
A: 鹰野在灭菌作战之后,以保密为名被暗杀了呢。她最重要的目标——论文,也被不为人知地埋葬了。想象那些没有描写出来的后日谈,实在凄惨。鹰野凭着强烈的意志行动,但真正意义上的同伴几乎没有。只有不带任何算计、真心对她抱有好感的富竹能陪伴在她身边——这是很好的故事。“儿童套餐的小旗”那段,我也觉得确实如此。那是本篇中不可能出现的另一个世界呢。
Q: 继承了鬼的魅音,把鬼隐的实行犯——山狗的首领作为禊(祓除)打倒。您不觉得这和古手樱花与鬼神(羽入)的关系重叠吗?
A: 一直被怀疑是鬼隐幕后黑手的是园崎家,所以和小此木的对决,或许也包含了“做个了断”的意思吧。樱花和羽入的重点在于“祭品”这个观念,所以我认为是不同的构图。话说回来,竟然用出空气投,魅音肯定能和传说中的高手匹敌了(笑)。
Q: 已经确定社团成员大多有过暴力、杀人的经历,《寒蝉》里是否有赎罪或者“背负着罪活下去”这样的主题呢?
A: “罪的所在”是其中一个主题,重点并不在于背负着罪活下去。赎罪也被定位为附属于主要主题的东西。
Q: 在《寒蝉鸣泣之时》里,有没有印象最深的场景?
A: 《目明篇》的最后一幕吧。散布在整个剧本中的伏笔、尚未揭开的园崎家陋习、阿魉的决断等,全都汇聚于此,是一个精彩的结局。隐藏 TIPS 乍看只是明快的日常,却有放大最后一幕悲伤的作用。阿魉剥下指甲的理由只是暗示了一下,却能顺畅地和双胞胎联系起来。我很喜欢《目明篇》整体的方向以诗音为中心、收束得很漂亮这一点。虽然是悲剧。
Q: 这部作品里,后半的危机是靠“巧合得出奇的展开”闯过去的,您不觉得别扭吗?
A: 和山狗们交手的那一连串场景,我觉得用“活剧”这个关键词概括就行。虽然缺乏真实感,但感觉重点放在描写角色们的活跃上。……就像那种,时代剧里的持刀决斗。“从背后砍啊!”“一个人对五十个人,主角凭什么能赢啊!”——这种吐槽是没有意义的。
毕竟,要是在《祭囃篇》里描写现实的胜负,东京、各派系、政治方面的内容就会成为主体,雏见泽那帮人几乎没有出场机会。圭一他们向入江、富竹等人求助之后就功成身退,接下来交给大人和专业人士,小孩子退到后面去——会变成这样的走向。常规成员中只有富竹似乎还能挑大梁……但基本上就是,圭一他们在安全的地方避难期间,事情就解决了,迎来幸福结局。读者就要没完没了地读《祭囃篇》里出现的那些政治相关部分。谁都不想看那样的《寒蝉》吧(笑)。
Q: 龙骑士先生在“工作人员室”里写过“《皆杀篇》中救沙都子的方式并不是最好的”。确实,反派铁平被警察逮捕就结束了,算不上最好的办法。那么您认为应该怎样救沙都子呢?我认为是“铁平洗心革面,尽心尽力地保护沙都子”。按照《寒蝉》的法则,铁平施虐也有他的理由,那么只要治愈他那方面的心灵创伤就行了吗?
A: 让铁平改过自新很难办啊。到了那个年纪,要改变人性是相当困难的。他并不是单纯因为什么原因才变得暴躁,而是从根本上就是个恶劣的家伙嘛。如果是“if”的碎片编织,也可以写成“铁平出生、成长在幸福的环境里,成了一个充满正义感的男人”。某一天,悟史和沙都子遇到困难时,可靠的男人·铁平出现了……这样。
“工作人员室”里出现过“怎样才能和鹰野好好相处?”这个命题,但关于铁平,只写了一句“按照这个思路推下去,就会得出结论:围绕救出沙都子的问题,就连《皆杀篇》其实也不是最好的解”。没有写“怎样才能让铁平……”,我想正说明这在现实中很困难。
可能性无限低,但如果硬要提一个像样的方案,大概就是以“生活困窘的铁平向周围的人坦白处境、找人商量……”作为起点吧。可就那个铁平,不管拿出什么方案,他都会半途扔下不管吧。就算有别人的好意,他也会践踏吧。毕竟他是北条铁平嘛(笑)。还是说,事先营造一个让他没法靠近村子的共同体就好了?另一方面,也可以考虑以铁平的麻将伙伴为中介来沟通……嗯——肯定很难就是了。

第6章 赛杀篇/最终考察
考察期间:2007/01/16,以及 2008/02/11
《赛杀篇》是以事故为契机的梦中世界?就算真是如此,也不该停在“无论发生什么,一切都只是梦,毫无意义”这种想法上。重要的是昭和五十八年的梨花处于怎样的心理状态、会做什么样的梦。这会成为一场由读者探寻、追溯梨花内心的旅程……吗?如果这是梦,那么时间倒流这一状况,或许是因为突破了那个夏天的梨花,在心里害怕着这种可能性。沙都子的样子和平常不同,是因为梨花曾考虑过这种可能性。悟史的样子和平常一样,是因为她对他的印象固定在了失踪之前的阶段。诸如此类。
如果从高野诊所来找理由,那就是在这个世界里,高野一二三取得了某种成功,最终在雏见泽建起了医院。因此,三四的意志力本身也就不再必要。这是一个可以用“没有任何负面要素的雏见泽”来概括的世界吗?
因为没有女王感染者这一概念,老人们的反应很冷淡。症候群也不存在。Rena是礼奈,和幸福的北条家也不会结下特别的交情。在这个世界里,梨花不是特殊的存在,所以在学校里存在感也很稀薄。学童人数少,是因为都转到兴宫的学校去了吗?想来是因为没有以御社神信仰为轴心的雏见泽的团结。也就是说,这是一个“什么都不会开始的世界”。在这样的环境下,不会产生像以前一样的戏剧。就算有,也是新的困难出现;但比起那样,把梨花心理所走过的道路本身写成戏剧更合乎道理。
啊,据说“人口减少是因为水坝计划会完成”。这似乎是一个虽然有对御社神的信仰,但那份信仰并不过度的世界。
梨花似乎不知道碎片游戏。曾经俯瞰世界的“她”是另一个人吗?既然到这里为止明确的描写一直持续,那么这就不是一切皆梦,而是改变真实发生过的事故之命运的故事吗?这样一来,“反映了梨花内心的世界”这种解释就变得微妙了。
神之诏(カムノミコトノリ)。是“神敕”吗?
目的是寻找碎片。以心作为回归的钥匙,是典型类型之一,不过……。
在午餐时尝到疏离感的梨花。“等着别人来跟我搭话”“我被讨厌了”“抓不住Rena的手”“早点回家,只把在祭具殿找东西当作目的”……这就是梨花的想法。要怎样改变这颗对这个世界移开目光的“被动之心”?这一点很重要。
就算承载碎片的是人,那个人也不可能是梨花吗?应该烧掉什么呢?
正因为把“我”和“古手梨花”看作不是别的人格,而是另一个存在,才会区分使用这两个称呼。贝伦卡斯泰露是葡萄酒的品牌(产地)这一点已经确定,但似乎并没有比这更深的理由。
过去,羽入选择了背负罪孽、被人讨伐。在这个世界杀死无罪的母亲,就意味着凭空制造出唯一一桩、本不应存在的罪。靠弑母实现的回归,与圆满结局方向正好相反。如果梨花选了这条路,即便能够回去,也将一直背负罪孽。从剧情走向来看,这是不可能的。难道不应该选择这个世界、活下去吗?故事里提到了这意味着抛弃《祭囃篇》的世界,但不活在眼前的世界里,又能选择什么呢?最后一天,梨花开始在学校努力交朋友,在家里也有意建立温暖的关系。她正试图活在当下。这样一来,很难想象故事会转向她前去行凶。
回归。梨花究竟有没有杀死母亲并不明确。羽入什么也没说。但部活成员说:“我们一直相信你会回来的。”
这或许就是关键。破碎世界的碎片,未必一定会恢复原样。决心活在那个世界的梨花没有杀死母亲,后来因为某种原因得以回到了部活成员身边——我是这么认为的。没有任何让人联想到弑母的要素。羽入对一切都立刻回答“是梦”,其真意难道不是“既然是梨花苦恼之后选择的世界,那就没有必要再谈论它”吗?
又或者,那场梦也许是羽入给梨花看的。没有罪孽的世界根本不存在,梨花只是一直在部活成员的世界里昏睡而已。羽入让她做一场虚构的梦,想给梨花一个新的视角。所以无论她做出哪种选择,只要梨花成长了就够了。这也与不肯说出事实的羽入的言行相吻合。
部活成员异口同声地说“我们选择建立在罪孽之上的这个世界”,但这未必就是与梨花的选择相重合的正确答案。应当放在“作为活在这个世界的人,肯定眼前的世界”这一脉络中去理解。即使梨花选择了没有罪孽的世界,那也会被肯定吧。
在梦的世界里,悟史和魅音努力想和梨花变得要好。虽然没有发生困难和事件,但他们在和平之中做着与年龄相称的努力。Rena评价说“只不过是懒懒散散地活着而已吧?”,这是错的(她谈论的是自己没有亲眼见过的世界,这也没办法)。即使没有罪孽,随着年岁增长,他们也会积累各种经验、不断成长吧。区别只在于人性成长得快还是慢,并不会偏离“无论在哪个世界都要竭尽全力地活下去”这一脉络。
Rena借糖果游戏开导梨花:“拿不同的世界作比较,在那一刻起,就已经是超出人之本分的事了”“被给予的世界永远只有一个,人生来就是要在那个世界里找到幸福的。”这句台词印证了一直以来的主旨。正如《解》中反复描写的那样,系列后半处理的是“如何活在当下”这一主题。只是切入角度稍有不同,这次的异世界和梨花的选择,也可以说是以此为基础的。
梨花是否杀了母亲,那里究竟真的是异世界,还是梦……这些问题都没有准备绝对的答案。随解释不同,可以有许多种模式。读者应该关注的,并不是这些表面上的要素,而是应当在把握主题的基础上,读出直面选项的梨花心境的变化。至于对世界的选择本身作何判断,取决于个人的哲学和人生观,没有必要得出统一的见解。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可文中却确定地写着“不是梦”“选择了这边的世界”。不是交给读者判断,而是说弑母真的发生过?这是脱离主题的要素,所以非常难以想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非常疑惑。
到了最后的最后,一切都豁然开朗了。果然没有杀掉啊。
梨花看到父亲喜欢的葡萄酒时,不知道 Bernkastel 怎么念,打算之后再去问。拼写她以前就见过,但“古手梨花=Frederica”这一替换,似乎是在这里才第一次想到的。至今为止出现过的、署名贝伦卡斯泰露的诗,有在赛杀篇之后才初次创作的可能性。《祭囃篇》的结尾,会出现“今后会变得更加更加幸福”“我们要把至今为止的幸福全部夺回来”的留言。赛杀篇和祭囃篇在时间上相隔不远,所以即使有“今后”这个词也说得通,但前后关系还是显得有些不自然。不过,如果放在“揭示 Frederica 由来的场景”这一脉络中理解,诗是何时创作的,也就不是那么重要的问题了吧。
正如我在祭囃篇之前的考察中多次写到的,我曾把葡萄酒和酒杯看作融和的象征。这与 Doktor 葡萄园的轶事一起,和《寒蝉》的内容相吻合;然而梨花怀有的,只是逃避这一观念。如果这是事实,我觉得这种用法非常可惜。不过,作者也有可能把角色层面的含义与作者·读者层面的含义分开使用。若是后者,这一点未必会在故事中明示。其中的含意必须由读者主动去读取、去汲取。题外话,作为葡萄酒品牌印在酒标上的,多数情况下是“贝伦卡斯泰勒(bernkasteler 或 bernkasterer)”。如果是出处明确的品牌,后面还会接着列出“葡萄园名称·葡萄品种·等级”。
在尾声中,梨花意识到自己从“贝伦卡斯泰露的魔女”变成了“古手梨花”。这意味着她不再是活过许多世界的异端者,而是作为一个独立的人加入了这个世界。这简洁地体现了剧情的主题——“对活着这件事的意识变化”。后半部分有些地方有意区分使用“古手梨花”和“我”。希望大家在理解称呼中所寄托的观念的基础上,去把握文意。
“赛目(骰子的点数)”这种思考方式,是神的视角。正如作品中所说,不是俯瞰世界的存在,就绝对做不到。这大概是因为这是一个梨花放弃这种视角的故事,所以才命名为“赛杀篇”吧。也就是在心中杀死了骰子。可以说这是一个比以往更观念化的标题。“杀死骰子”,不妨理解为梨花的决心宣言吧。
因命运的死胡同而疲惫不堪的梨花,曾经对世界感到绝望。如果对眼前的世界抱有期待,一旦以失败告终,伤口就会深到让她迎来“精神上的死亡”。因此梨花总是冷眼旁观,与他人和世界保持距离。
打破这种绝望的,是主人公前原圭一。梨花在《解》的每一个剧本里,都目睹了新的可能性。终于,她在皆杀篇中下定决心,要赌上性命挑战幕后黑手。在尾声中她拒绝麻醉、被剖开腹部,是为了不忘记犯人鹰野三四。但遗憾的是,在不同的世界醒来时,梨花关于幕后黑手的记忆缺失了。
另一方面,羽入也一直回避积极介入事件。因为如果协助之后却失败了,那将化为巨大的绝望击垮梨花,导致永远失去她。虽然希望打破命运,但在某种意义上,这等于是在肯定不断重复的夏天。然而,皆杀篇中梨花的决心,终于打动了羽入。那就是祭囃篇。作为被排除的鬼而隐去身影、一直回避与人交往的羽入,以人的姿态出现在学校,其意义十分深远。失去记忆的梨花,因为得到羽入的全面协助,才得以再次直面事件。皆杀篇中梨花的决心,经由羽入化为了她自己的力量。然后,以“没有下一次”的决心挑战鹰野的两人,终于和伙伴们一起闯过了命运之日。
像这样,在《寒蝉》的终盘变得重要的,是“梨花和羽入的心境变化”。促使两人下定决心的是圭一,这可以说是必然。主人公是与主题关联最深、并将其体现出来的存在。不少读者把主人公仅仅看作“出场最多的人物”,但主人公这个概念,是与作品的中心轴紧密相连的。梨花曾把“铁平的归来”列为绝望的象征,说“一旦发生就无可挽回”。然而圭一说服园崎家、颠覆了村子的观念,成功救出了沙都子。通过上演打破作为惨剧温床的雏见泽观念这一最大的逆转剧,圭一也成功打动了两人的心。
打破命运的观念,不只在皆杀篇,在罪灭篇中也有描写。那是圭一平安拯救Rena和学校的故事。梨花逐渐坚定了“说不定”的决心,在皆杀篇终盘到祭囃篇中成为实质上的主人公。从结构来看,视角从圭一转向梨花,可以说是自然的流程。在救出最困难的沙都子——打破村子观念的那一刻,圭一就已经完成了主人公的任务。为了描写剩下的“逃离命运的死胡同”这一困难,以当事人梨花为主人公,是很有说服力的手法。当然,也可以继续以圭一为主角来描写梨花的变化,但大概是龙骑士氏研究了更有效的视角之后,才成了现在这样的形式吧。
《寒蝉鸣泣之时》的真相已经全部揭晓,现在我想一边触及事件的概要和细节之谜,一边重新回顾这一系列故事。不过,接下来写的终究只是“我所读出的故事”,并不是绝对的答案。请在此基础上,与你自己的解释对照阅读。
作品中明确提出过三条规则,那就是 X、Y、Z。各篇的惨剧都是基于这些规则发生的。
读完全篇的我们,已经知道它们各自的真面目。结合事件的真相改写的话,大概可以整理如下:
以上述内容为基础,下面来重新审视各篇。
圭一发作雏见泽症候群,将魅音和Rena殴打致死。逃亡到最后,他抓破喉咙自杀。
·关于圭一的发病时机
在雏见泽生活期间已经感染症候群的圭一,为了参加亲戚的葬礼,暂时回了一趟都市。虽然有研究结果表明“离村子越远,发病的概率越高”,但据说现代的症候群病原体已经非常弱,就连长期海外旅行也几乎没有危险。然而圭一只是旅行了短短几天就发病了。这是梨花形容为“天文数字”的概率,只能说实在是太不走运了。
据高野一二三说,在察觉初期症状的阶段让心情平静下来,一边保证充足睡眠一边过平稳的生活,就不会出问题。事实上,在鬼隐篇的前期,圭一并没有出现异常。使这一切发生改变的,是与“御社神的使者”——大石藏人的相遇。大石为了给现场监督报仇,想要揭露事件的真相。他坚信一定有犯人,而且背后是园崎家。他向圭一透露了富竹离奇的死亡,并讲出“御社神作祟——那也许是全村参与的犯罪”这一推理。以此为契机,圭一开始怀疑伙伴,症状也随之恶化。如果没有遇到他,圭一的发病大概很快就会平息吧。
·Rena的骤变与过去
加速圭一疑心暗鬼的,是Rena的骤变。她在茨城生活的时候,经历过御社神作祟——也就是症候群的发病。她打倒男同学,砸碎窗玻璃,还出现自残行为,看到了名为“蛆虫涌出病”的幻觉。在祟杀篇中,圭一一提起悟史失踪的话题,Rena就开始坚称是“御社神作祟”。直到上前阻止的魅音认真地敲了她的头,她才停下话头。也就是说,Rena确实有过状态不正常的瞬间。本来就已偏离常轨的Rena,在发病的圭一眼中会是什么样子,正如读者所体验的那样。
她没有进入圭一的房间、一直呆站着的举动也是一样。圭一当时正在和大石通电话。话题是御社神作祟、失踪的悟史,还有Rena。她在走廊上听到了这些,难道不是一边想着“我能为圭一君做些什么呢”一边回家的吗?按常理来说,应该进屋出声招呼才对。然而Rena得知了“为御社神的事而烦恼的圭一”,失去了这样的判断力。
·拿着斧头追赶圭一的Rena
首先想重新确认一下前期的寻宝。圭一为了挖出人偶,说了一句“需要斧头啊锯子什么的”。Rena回应这个要求,说“我从仓库好好地把斧头拿来了哦”。
很难想象终盘的Rena会在上学时就把家里的斧头带来。而且圭一下课后立刻就回家了,Rena根本没有时间回家。可能性最高的,应该是圭一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拿着斧头的Rena”的形象重叠上去了这种模式。他也许把她手里的书包错看成了斧头,又把她为了表示没有敌意而举起的双手,误认成了“为了攻击而高高举起”。虽然也有“那把斧头是怎么回事!?”“那圭一君的那根球棒又是什么呢?”这样的对话,但Rena的话是圭一听到的,因此不可信。诡异的笑声也一样。临死之际,Rena在圭一的房间里照料他,但那时斧头哪儿都没有。既然警方没有发现Rena的斧头,那么判断“根本没有那种东西”才是妥当的吧。
需要注意的是,Rena一直执着于“要把圭一从御社神作祟中救出来”。圭一的主观是虚妄的,但“Rena的样子不对劲”这一点却是“部分真实”的。不过,Rena并没有恶意。希望各位冷静地重读她的台词:“所以啊,我发过誓。如果再遇到像悟史君那样受苦的人,Rena一定要帮他!”透过圭一的主观,她被描写成可怕的追踪者,但她始终是怀着善意对待他的。唯有这一点不能看错。
“我也觉得过去的事件就是你们搞的鬼。从水坝反对运动那时候起,你就闹到过警察那里,这我也清楚得很!”“……那时候,真该把他杀了啊……。就因为他今年就要退休……放了他一马,居然连这份恩情都忘了……”
圭一的判断,是基于大石灌输给他的、夹杂臆测的信息。魅音察觉到这一点,指名道姓地骂大石“我要杀了他”。虽说是受了园崎家虚张声势的影响,但被重要的朋友圭一敌视,她当然受不了。《罪灭篇》中有这样一段文字:“我们也都是小鬼头。‘杀’这种字眼,平时也会当俚语随口乱用。动画和漫画里更是要多少有多少。”
这是理所当然的。开玩笑时,或者一时冲动时把“宰了你”挂在嘴边的年轻人非常多。但他们并不会真的去做,那只不过是愤怒的表达。当然,这也可能是末期发病的圭一的幻听。但即便不是,也不能把魅音的话当真。那个魅音,根本不可能去杀人。
对此有两种思路。一种是山狗前来绑架末期发病者圭一的模式;另一种则是“一切都是圭一看到的幻觉”。
看犬饲少年被绑架的场景就能明白,山狗是制订了周密的计划、有组织地行动的。当然,为了不被人目击,他们也做了细致的确认。然而,圭一被Rena追赶是突发事件。如果她没有搭话,圭一大概就直接回家了。而且“拐进平时不走的小路、朝水坝方向跑去”这条路线,他们应该也无从预料。对必须秘密实施绑架的山狗来说,这样的作案风险太大了。即便他们掌握了逃跑路线并袭击了圭一,Rena随后就会赶到,这是显而易见的。这和犬饲少年的事件情况相去甚远。
Rena给入江诊所打电话,是在照料过圭一之后。圭一在故事中段去过诊所,但那时症候群特有的症状还没有出现。入江掌握他已经发病的可能性很低。因此我倾向于认为,那两人组并不是山狗,而是圭一凭空制造出来的存在。论据可以从富竹身上找到。因 H173 而末期发病的富竹,为了自卫挥舞木棍之后,挠破喉咙而死。而看到富竹尸体的入江,在《皆杀篇》中这样确信:“是被 L5 放大的被害妄想所制造出来的、妄想中的敌人吧。”
圭一当时已经到了末期,看到被虚构的敌人袭击的幻觉,可能性非常高。开着厢式车赶到前原家的男人们,大概也是妄想的产物。Rena打电话时,入江恐怕并没有察觉到圭一已经末期发病。因为如果判断情况危险,他应该会强烈要求Rena逃走。她“不听警告”的可能性应该不存在。如果被告知有危险,她应该会带着赶来的魅音一起逃走。因此,山狗不可能被派出,诊所的男人们也不可能慌忙赶来。圭一杀了两人之后,一直在逃离幻影中的敌人,最后孤零零地死去了。
最后,我还想再提出一条论据。仔细阅读《鬼隐篇》的文字就会发现,圭一隐约察觉到了自己的认知异常。正如他在吃了萩饼的第二天发火说:“这和往里面掺塔巴斯科之类的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问题!”从家里逃出来的圭一没有回头,心里这样想:“就算根本没有人在追我,我也一定不会停下奔跑。”
是大石,还是山狗?我想重新探讨这个从初期就一直留存的谜题。我在前一节得出结论:“来到前原家的男人们是幻觉。”以此为前提,发现备忘录的人,就是后来慢悠悠上门的入江,或者被认为是第一发现者的大石。入江的可能性非常低。他是研究者,不具备不留痕迹地销毁证据的技术。很难想象不知道备忘录存在的他,会当场贸然闯入并动手脚。恐怕是大石吧。
这样一来,关键就在于备忘录的销毁方式。缺失的部分是被仔细裁下的,并不是为了应付眼前情况而慌忙撕掉的。这说明动手的人有明确的意图。
“我,前原圭一,正被人谋害性命。 为什么、被谁谋害,我不知道。 唯一知道的是,这与御社神大人的作祟有关。 Rena和魅音是犯人的同伙。 此外还有四五个以上的大人。拥有一辆白色厢式车。 ※请再仔细调查一次碎尸案的被害者。他还活着。 ※富竹先生的死是未知药物造成的。 ※这就是作为证据的注射器。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不知道。 如果你读到这些,那时我应该已经死了吧。 ……虽然可能有尸体在不在的差别。 读到这些的你。请务必揭开真相。这就是我唯一的愿望。 前原圭一”
被隐匿的三行,我标上了“※”。客观来看,这些是会让人怀疑圭一判断能力的支离破碎之处,会大大降低备忘录的可信度。大石大概是想避免这一点。但重要的不在这里。如果想隐藏对自己不利的信息,就像油性笔那样,把备忘录整份处理掉就行了。可大石却甘冒风险,只裁掉一部分,选择了把它作为证物扣押。这究竟是为什么?
下结论吧。大石是想以这份备忘录为证据,闯进园崎家。被有意留下的部分写得清清楚楚:“与御社神大人的作祟有关”“魅音是犯人的同伙”“此外还有四五个以上的大人”。
由此可以得出这样的论法:“御社神作祟=全村合谋实施的雏见泽村连续怪死事件,其背后果然是园崎家。”大石无论如何都想替现场监督报仇。他平时作为刑警兢兢业业,可一旦看到“揭穿园崎家的机会”,就会冒失到常识无法想象的地步。《罪灭篇》中轻信Rena的妄言,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大石因圭一之死受到冲击,因而振奋起来:“我不会让他白死。园崎家的阴谋,我一定要揭穿。”于是他为了替被害者雪恨,下了一场赌注。但这当然以失败告终。事件与园崎家无关,尾声中说“此后没有找到任何线索,连备忘录本身的可信度也受到怀疑”,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关于“来到前原家的男人们”和“撕毁圭一备忘录的犯人”,另请参阅本书提示“参考:否定入江与山狗之说”。
诗音对失踪的悟史怀有特殊的感情。因魅音的恋情而开始与圭一接触的诗音,以在园崎本家度过的那一夜为契机,症候群重度发病。她误以为抹消悟史的“村子的黑暗面”确实存在,于是监禁、杀伤了许多人。她一边意识到复仇已经失败,一边在错乱的尽头坠楼身亡。
毫无疑问是治疗药 C120。沙都子为了抑制发病,从入江那里领取药物和针头。与她同住的梨花,要把这些拿出来很容易。但梨花被诗音夺走注射器,反被注射了药物。不少人会把当时出现的异常与 H173 联系起来吧。然而,雏见泽症候群的报告书中有这样的记述:“C120 会对健康人体造成不良影响,严禁在未确认阳性反应的情况下使用。若用于健康人体,十分钟内会引起全身皮疹、发热、瞳孔扩大和妄想。”
另外,把菜刀刺进喉咙、亲手扩大伤口的死法,表明了梨花要在被诗音抓住之前自杀的明确意志。从“与其被你这种人抓去拷问至死,不好意思,我就先退场了”这句话来看,梨花大概在别的世界有过被诗音抓住的经历。意思是,与其受尽拷问之苦,不如干脆一死了之。她的死状与富竹相同,只是偶然的巧合。颈部刺伤与其他部位相比,致死率极高。可以认为,梨花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自杀的。
园崎家看起来对一切事件了如指掌,几乎没有不知道的事。甚至有这样一幕:被秘密隐瞒的富竹和鹰野之死,也被报告给了本家。然而,尽管阿魉一直在调查,却没能察觉入江机关和山狗的存在。这究竟是为什么?
简单地说,园崎家能掌握的,最多不过是警方掌握的信息。把黑道和警方的情报网合在一起,似乎就能知道背后隐藏的一切秘密,但事实并非如此。对于谁都不了解真实情况的东京和入江机关,他们完全无从掌握。如果能像《罪灭篇》中大石和Rena商量的那样,把调查之手伸向入江诊所,情况或许会不同。但实际上这做不到。因为警察内部潜伏着山狗的防谍人员,会施加压力迫使调查中止。即使小此木造园遭到怀疑,也应该会遭遇同样的妨碍。与此同时,山狗们也会迅速销声匿迹吧。
以间宫律子(丽娜)之死为契机,生活陷入窘迫的北条铁平把沙都子软禁起来。遭受虐待的沙都子精神逐渐崩溃。圭一杀害了铁平,但沙都子的症候群已经末期发病。在误会与错位之后,圭一被从桥上推落。村子在灭菌作战中毁灭。捡回一条命的圭一,也在医院里猝死。
圭一杀害铁平之后,沙都子仍坚称“叔父在”。可以设想的是,她把别的什么人误认成了叔父。最好懂的例子是校长来到教室的场景。担心沙都子、想要靠近她的校长,被她认成了铁平。这是因为遭受虐待、被迫承受极度压力的她,症候群已经末期发病。尽管亲眼确认过,可一旦想到“也许是叔父”,从那一刻起,她眼中就再也看不到校长了。
叔父的真身,大概不是那么重要的问题。也许是麻将牌友碰巧来访,也许实际上谁都不在。在校长的例子中,沙都子一听到那人的脚步声,就认定“是叔父”。也就是说,即使没有人进入家中,光凭附近有人经过的声音,就完全有可能误解成“叔父来了”。当然,就连屋里许多东西投下的阴影,在她看来也会像是铁平的身影吧。
“昨天也是……对我百般刁难……!!又吼!又叫!!乱发脾气!!我做的饭被扔了!!味噌汤也被打翻了!!好烫!好脏!!最后打扫也是我做的!!”
在学校听到沙都子这番哭喊的圭一,第二天闯进了她家。看到满地狼藉的饭菜,圭一根据熟食盒上的日期,认为“这是昨天的晚饭,说明那时沙都子和叔父都在这里”。“昨天的晚饭”这一点大概没错。但有一个奇怪的地方。
如果铁平在场,他会允许泼出来的味噌汤放一整晚不管吗?
不可能允许。也就是说,铁平当时并不在。这是当然的,因为圭一已经把他杀了。
铁平死后,沙都子仍在做饭、打扫弄脏的饭厅,这一点恐怕没有错。但她没有收拾那顿晚饭。这个错位表明,沙都子的话里掺进了极度的被害妄想。她为不存在的铁平做饭,吃的时候因极度紧张而洒了味噌汤。在那一瞬间,她想象铁平一边怒吼一边掀翻饭菜。对末期发病的沙都子来说,这一切都会变成“事实”吧。如果她为了自卫而剧烈挣动身体,餐桌变得一塌糊涂也不奇怪。
这难道不就是沙都子“叔父在”的说法、以及圭一发现的那张餐桌的由来吗?据说圭一发现她时,沙都子正被命令“去洗澡”。但如果铁平真的在,他应该会再补一句“在那之前先打扫干净”。
沙都子把圭一从桥上推落之后走向了怎样的结局,作品中没有描写。只是在受灾者悼念名单里记载着“于雏见泽大灾害中失踪”。不过,有这些信息就足够了。紧急手册第 34 号中有这样的记述:
“射杀的尸体将作为失踪者处理,注意不要与伪装尸体混在一起。”
因此,可以认为名单上明确写着失踪的人,是被机密保持部队本队射杀的。例外是铁平。因为他的尸体被魅音等人挖出来,扔进了园崎本家地下的井里。没有被发现也是理所当然的。
诗音和葛西,被怀疑是死于症候群。尤其是自杀的诗音,末期发病的可能性很高。葛西方面虽然还留有谜团,但或许说明他的心理平衡崩溃到了那种地步。又或者,他是出于同样的原因,患上症候群以外的急病而死,这种可能也是有的吧。两人都被收容在医院里,所以不可能来过雏见泽。如果他们在雏见泽,几乎肯定会在灭菌作战中被杀。唯一的例外,是以奇迹般的概率被通常部队(自卫队)发现的圭一。机密保持部队和通常部队完全是两回事,后者没有被告知灭菌作战的存在。所以圭一才得救了。
另外,圭一也曾自杀未遂,被怀疑末期发病。但他最终以高烧猝死收场,因此可以考虑是山狗或类似的人员杀害了圭一。考虑到他可能在雏见泽目击了与灭菌作战有关的东西,这种危险让他们不能留他活口吧。医院理所当然地谢绝探视,他在自杀未遂后被转送的医疗设施,也一概不允许采访。然而后来查明,记者曾进行过强行采访。如果相信录音带上的日期,圭一在那两天后猝死。他有可能是因为被视为万一泄密的隐患,而被紧急杀害。如果是在灭菌作战实施之后,销毁情报就不只是东京的问题了。政府所属的所有组织中,最合适的人员一定会出动。
据记载,知惠和龟田在避难途中因事故死亡。日期是二十二日,没有写明是在灭菌作战实施的深夜,还是在天亮之后。这两人恐怕真的是事故死亡吧。因为如果是在灭菌作战中被杀,会被处理成“死于大灾害”或者“失踪”。
为了继续症候群研究,东京企图让水坝计划中止。赤坂和大石救出了被山狗绑架的犬饲大臣的孙子,但这也正中东京下怀。后来,由于胁迫大臣的影响,水坝计划最终受挫。
“那个本家都发话了,不准伤那小崽子一根毫毛,看来事情是挺顺利的吧。” “本家好像在掂量了结的时机。也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不过应该快了吧。”
小此木等人在被监禁的犬饲少年附近闲聊,内容全被他听了去。塞给他的耳塞并没有起作用。明明是专业人员,他们为什么会进行这样毫无顾忌的对话?
先说结论:这些是利用前面提到的规则 Z、有计划的言行。他们明知隔着耳塞也会被听见,还是把“本家”挂在嘴边。目的是栽赃给园崎本家。山狗在雏见泽的活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园崎家的存在。因为不管发生什么事件,只要阿魉咧嘴一笑,就会被理解为园崎家干的。对想要秘密活动的山狗来说,没有比这更方便的存在了。由于有“为了让会毁灭雏见泽的水坝计划中止,某人绑架了大臣的儿子”这样的剧情,居民理所当然地会设想园崎家是幕后黑手。警方也一样。越是像大石那样熟悉当地的人,越会被“恶=园崎家”的固定观念所束缚。只要是对雏见泽有利的事件,阿魉就必定会微笑。山狗连这一点都算计在内,才反复说“本家”。
毫发无伤地释放犬饲少年,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只要得到中止水坝建设的承诺,他就没有用处了。杀了他只会增加风险。被警方问及事件时,犬饲少年说出了犯人反复提到的“本家”这个词。调查人员无疑会朝错误的方向推进吧。而且,不管园崎家是否被搜查,都与远在他处的山狗无关。无论事情怎么发展,他们都不用担心身份败露。
小此木对赤坂也喊道:“本家交代过别无谓杀生,咱这才手下留情的!”大概是判断让真正的刑警听到,会更加稳妥吧。不用说,“本家”所对应的真正黑幕,指的就是“东京”。
“赤坂能活着离开这个村子的概率,绝对不高。”对为了找电话而在村里徘徊的赤坂,梨花如此断言。赤坂在与绑匪对峙时被一枪打穿了肩膀,而开枪的小此木毫不犹豫。山狗被警察逮捕,是最坏的可能;弄不好,所有计划都会曝光。虽然上面命令过“手下留情”,但视情况而定,他们应该必须不惜开枪射杀也要脱身。或者,也可以把原因归于小此木那句“第二枪本想打飞耳朵”所体现的好战的性格。也就是说,大石与赤坂夺回人质的这出戏,只要有一点差池,就会迎来“赤坂之死”的结局。子弹若命中脸部,那就完了。而且这种概率绝不算低。梨花的这句话说明了一切。
莉娜与铁平共谋夺取龙宫家的财产,Rena得知后杀死两人,圭一等人帮她藏起尸体。Rena对鹰野那套离奇的考察深信不疑,症候群发展到末期并在学校据守;圭一等人的努力让她恢复自我,事件也开始走向解决,但灭菌作战最终摧毁了一切。
与圭一交战的过程中,Rena逐渐从疑神疑鬼中解脱出来——雏见泽症候群正在平息。当然,这不是自然痊愈。梨花扑向Rena时,给她注射了治疗药 C120。Rena喊痛的样子非同寻常,可以认为针扎得相当深。但她的症状已进展到末期,仅注射一次 C120,应该很难恢复到那样平静的状态。让这一切成为可能的,是圭一的存在。从屋顶上的交锋来看,对Rena而言,他似乎是特别的存在。在一场令人联想起故事开头部活的战斗中,她成功逃离了非现实的世界。
“这样的……我从没见过……”守望着两人的梨花喃喃道。她由此相信:“圭一的话,能把这座毫无道理、没有出口的惨剧迷宫,连墙一起砸个粉碎。”之前在垃圾场被Rena拒绝 C120 时,梨花曾冷笑着丢下一句:“这个雏见泽和这个Rena,我已经没兴趣了。”但当圭一意识到自己在《鬼隐篇》犯下的过错并道歉,创造出奇迹时,她转变了想法:“我也不放弃。”于是,在这个本应以学校爆炸收场的世界里,她成功救下了Rena。灭菌作战虽然没能阻止,但就第一次改变了命运这一点而言,《罪灭篇》具有重大意义。因为这支撑了梨花的决心,也关系到《皆杀篇》中羽入意识的转变。
圭一等人打破“北条家就是恶”的村中观念,把沙都子从铁平手里救了出来;制造命运死胡同的黑幕却是鹰野。梨花的努力仍不足以阻止雏见泽毁灭,为了把鹰野刻进记忆,她主动让自己承受“活着被剖开腹部”的试炼。羽入看见这一幕后,终于下定决心向鹰野挑战。
考虑到羽入模仿人的姿态、却藏不住角这一事实,可以把她看作类似传说中鬼的存在。不过,在阅读作品时把她断定为“与人类相去甚远的存在”,是有疑问的。因为她所承载的主题是“人与人的不和,以及通过自我牺牲达成的和解”,可以认为她异形的外表正是以此为基础的。以外表为由的歧视与争斗屡见不鲜,这一点人人皆知。不是因为是鬼才邪恶,而是因为被贴上“邪恶”的标签,才被称作鬼、遭到排斥。正是为了描写这些,才有了雏见泽症候群,才有了羽入这个异形的存在。人心中住着鬼。真正的鬼不在外表,而寄宿于“心”中——这正如本篇反复描写的那样。
鹰野引发惨剧的动机,在于幼年时的恶劣环境,以及含恨而终的义祖父高野一二三。得到羽入协助的梨花等人,与鹰野坚固的意志正面对决,并取得了胜利。绵流之夜没有出现死者,困住梨花的命运死胡同被打破了。
鹰野因幼年遭受的虐待而心灵生病,性格也被扭曲了不少。结果,雏见泽接连发生了一场场惨剧。在幸福家庭中长大的读者,或许会断言:不管鹰野的过去如何,“罪就是罪,是她的错”。人对于自己没有经历过的悲剧,是极其无知的生物。人无法理解当事人所处的境况与痛苦;或者说,往往根本不打算去理解,而倾向于拒绝了事。
到《皆杀篇》为止,大多数读者应该都只把她看作单纯的敌人,谈不上什么同情。然而《寒蝉》采取了在《祭囃篇》中描写鹰野过去的手法。读者由此从完全不理解,变成被给予了“足以理解的资料”。她未必一定会被理解,甚至可能有读者反感更深。但作为读故事的人,有必要把这一点与雏见泽症候群相关的“坏的真的是人吗”这一主题结合起来考察。因为症候群所引发的疑神疑鬼与惨剧,贯穿全篇都与这一主题相连。袭击圭一等人的惨剧,以及他们靠团结将其击退的身影,全都与鹰野三四的故事有所关联。
重读《寒蝉》时,若能意识到上述主题与故事的关联,应该就能发现新的视角。
这里收录大量与真相密切相关的人物资料。想避开剧透的读者,请务必读完《祭囃篇》后再阅读;若只想看基本介绍,请参阅书内第 20 页。
在城市生活时,他把压力全堆在毫无兴趣的升学备考上,甚至用气枪连续袭击儿童。有一次他不慎打中了孩子的眼睛,出于自责向父母坦白,最后自首。他来到雏见泽,是为了深刻反省此事、一切从头来过。自从发生了想起《鬼隐篇》世界的奇迹之后,他便成了打破命运之墙的关键。来到雏见泽后,圭一成了能与任何人友好相处的少年。看来,城市里包括家庭在内的环境,曾经扭曲过他。责备他屈服于压力很容易,但更应该关注的是:这件事与“坏的是人吗”这一主题有所关联。过去几乎不交谈的前原一家,在雏见泽重拾了羁绊,这一点也值得注意。
“现在雏见泽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欺负你了!!”
本名园崎诗音。她本来是被视为忌子的妹妹,并不处在继承人的位置。幼年时与姐姐交换身份期间,她被刺上了鬼的刺青。从此姐妹的身份逆转,她被迫走上园崎家头首之路。据说她一直对被逐出园崎家的姐姐心怀愧疚。看到因悟史一事被拔掉指甲的姐姐后,她也拔掉了自己的指甲,自责之念似乎非常强烈。如今困难已经跨越,姐妹之间的芥蒂也已化解。她对圭一的单恋,究竟有没有得到回报的一天?
“……我就给你一个你想要的、决定性的结局吧……!!”
在茨城县生活时,母亲出轨导致父母离婚,她也因此发病。她曾用金属球棒殴打男同学,砸碎许多窗玻璃;还看见手腕伤口里不断涌出蛆虫的幻觉,接受过心疗内科的咨询与用药治疗。《罪灭篇》中,她始终在意圭一抓过的那只手腕。从她在屋顶战斗时说的话来看,她确实被圭一吸引。她在水坝工地寻宝,是因为不想回家;她擅长做饭,也有替母亲承担家务的缘故。Rena古怪的言行,其实也是深重烦恼的另一面。
“这一次,我们就普通地玩耍,普通地相视而笑……普通地谈一场恋爱吧。”
她的母亲过去反复离婚、再婚,家里曾用过畠、吉泽、松浦等姓氏;后来母亲与铁平的哥哥再婚,她才改姓北条。症候群发展到末期时,她误把双亲当成恶鬼,将他们从展望台推下。梨花没有把这说成谋杀,而是称为疾病造成的“不幸事故”。入江研发的治疗药让她奇迹般恢复到能够过日常生活的程度;但她受虐后又复发,状态仍很危险,如今每天仍不能缺少两次注射。从一边等待悟史归来、一边不断出色成长的沙都子身上,可以想象两人终有一天重逢的身影。
“这里是我和尼尼的家呀!!是我们一家人的家呀!!”
终盘的主人公。她以 Frederica Bernkastel 之名写下的、透着几分看破意味的讽刺诗,大概是在哀叹她所目睹的那些以失败告终的世界吧。她在心中把作为人类的本来的“梨花”,与活了百年的魔女“我”区分开来。Frederica 是“我”仿照“古手梨花”取的名字。Bernkastel 源自她父亲从前喜欢的德国葡萄酒产地,但并非出于特别的用意而选。借助自出生起就与她有交流的羽入之力,她每次被杀都会复苏,反复经历同一段时间。她被困在重复了百年的命运死胡同里,被逼到只差一点就要精神死亡的地步,最终与伙伴们团结一心,打破了它。
“……败者什么的,……这个世界不需要……。……这就是,……古手梨花在追寻奇迹的千年旅途终点,……所抵达的答案哦……”
御社神大人。她的身影只有梨花能看见,但症候群患者偶尔也会感到她的气息或听见她的声音。每当梨花死去,她都会让时间倒流,让梨花重新活过一生。她害怕梨花精神上先行死去,所以一直选择旁观;到了《皆杀篇》,她终于决定亲自战斗。她采取接近人类的姿态,却唯独无法隐藏头上的角。最后,她试图承受鹰野射出的子弹、背负罪孽退场,却因梨花创造的奇迹而幸免。她还曾有过让女儿樱花亲手斩杀自己的过去。
“来吧,开枪吧。人之子啊。……把人世间那不推给谁就无法了结的罪,放出来吧。我来接住它。”
东京曾企图将症候群用于军事用途,并为此设立入江机关;入江是该机关的所长。军阶为二佐,但只是形式上的称呼,实际地位并不高。他的父亲在性情突变后死亡,母亲直到最后也不肯接受“那是脑部疾病”的解释。此后,他抱着“拯救那些因疾病而被误解的人们”的信念,持续研究大脑机制。他原本是精神外科的急先锋,后来开发出雏见泽症候群的治疗药,救回了末期发病的沙都子。他会继续为研究倾注心血,想必不久就能消灭症候群。由于入江引用了鹰野与高野的论文,两人的成果似乎终于得到正确评价。
“就算赌上性命也无所谓。我一定会把悟史带回雏见泽……!!”
本名田无美代子。她是入江机关的工作人员,军阶为三佐,代号“雏”。如今的名字,意味着她要继承高野一二三的灵魂。为了替那个因政治压力、研究不被认可而死去的高野雪恨,她苦读、经营人脉,终于建立了入江机关。她用小泉转交的钱收买山狗,企图通过终末作战成神,却以失败告终。最后她被富竹救下,以治疗为名被带回入江机关。她幼年在设施中遭受过惨烈虐待,那段过去极其悲惨。
“凭绝对坚固的意志之力……我一定要赢得我的理想。”
为了替敬仰的现场监督报仇,他执着于案件。他被虚张声势的假象玩弄,一直相信“黑幕是园崎家”;临近退休的焦躁也让他时有失误。大石的话术会在对方心中种下疑心,因而促使症候群发作。这酿成了悲剧,也让他得了“御社神的使者”这一外号。对园崎家的芥蒂化解后,他与茜结下了新的交情。
“因为你这家伙根本没有刑警魂啊!!”
本名园崎魅音。本来是姐姐,却因幼年时的身份交换而被当作妹妹,作为忌子被园崎家疏远。后来她从圣露琪亚学园逃出,回到了兴宫。遇见悟史之后,她长久受残酷的命运折磨;如今,她想必正过着充满希望的每一天。
“我可没打算死,不过请转告‘诗音’。……我们,下次也还做双胞胎吧!!”
他从陆上自卫队调往东京调查部,军阶为二尉,作为入江机关的定期联络员访问雏见泽。他的射击本领好到曾担任过教官。对为了目的而经营精明人脉的鹰野来说,他是唯一可以放下戒心的人。他始终以诚实的态度面对鹰野,最后凭一瞬间的机变救下了她。
“我原谅你。所以,活下去吧。”
曾令所有人畏惧的武斗派黑帮,如今离开前线,担任组长的亲信,是茜的得力干将。外号“散弹枪之辰”。其实他似乎对甜食颇感兴趣,在《罪灭篇》中还和诗音一起在咖啡店尝试点单。
“我葛西辰由可是要放你们一条生路啊。你们就不觉得该感谢我吗,小鬼们?”
温柔而富有正义感的少年,曾是诗音眼中的一线光明。他为了保护沙都子,承受压力后发展到症候群末期,并打死了婶婶;后来由入江收容在诊疗所地下区域。脑波已经出现恢复的征兆。
“诗音……嗯。真是个好名字。”
隶属极秘部队——警视厅公安部资料室第七室。因没能救下梨花而心怀悔恨,他锻炼身心,练就了超人般的强大实力。
“梨花酱,我来救你了!!”
山狗队长,代号“凤一”,军阶为二尉。平时在兴宫以“小此木造园株式会社”社长的身份活动,已经融入当地。他受收买而站到鹰野一边,最终败北。他虽然好战,却也展现出违抗野村的命令、放过鹰野的人情味。
“太田、安达,辛苦了。准许你们投降。解除武装,之后听从番犬的指示。”
Rena母亲的出轨对象。父母离婚一事与Rena症候群的发病有关。
山狗成员之一,负责在指挥车中进行支援。败北后,在小此木的指示下向番犬投降。
为入江机关的成立竭尽全力的成员之一。由于被称为“老师”,一般认为他是地位较高的人物。
国立感染症预防研究所的职员。曾协助入江机关。
山狗内部的队伍名称之一。
在福利院与鹰野同室,属于带头型的少女。
山狗成员之一,负责在指挥车中进行支援。败北后,在小此木的指示下向番犬投降。
县警本部的精英警部。本人并未察觉自己受东京操纵。他试图确认梨花尸体是否为伪装,却被大石挡了回去。
山狗内部的队伍名称之一。
东京调查部部长。军阶为一佐,是富竹的上司。接到富竹的联络后,他派出了番犬。
野村的代号。与鹰野的代号“雏”相互对应。小此木曾这样说:“郭公的蛋会被产在别的鸟的巢里,从里面孵出来的郭公呢,会把巢里原本的雏鸟推下去,把巢占为己有。……从巢里掉下来、还不会飞的雏鸟,只能在地上扑腾,……嘛,通常来说,就会被野狗或者山狗吃掉、弄死啦。”
山狗内部的队伍名称之一。
在福利院与鹰野同室的少女。
与高野一二三交好的政界大人物,曾任大佐。他赞赏症候群论文,后来将十亿日元交给鹰野。病逝后,旧小泉派随之瓦解。
在福利院与鹰野同室的少女。
山狗内部的队伍名称之一。
她其实十分慈悲,只是园崎家“以虚张声势为传统”,从不把这一面显露出来。面对沙都子的事件,她一边痛骂圭一,一边立即决定提供协助;还亲自前往本厅,暗中做了周全的安排。前原家搬去的那片分售住宅地,是期待新风来改变村子的魉所准备的。
在传染病预防领域享有盛名的研究者。旧日本军少佐。从福利院救出了幼年的鹰野。此后,他投入研究雏见泽症候群,然而在政治压力下,直到去世也没能得到应有的评价。
鹰野的父亲。列车事故中与妻子一同死亡。临死前,他将“去找恩师高野”这句话留给了女儿。
防卫厅职员。
参与入江机关成立的成员之一。
东京的非正规战部队,汇集了专精于战斗的精锐。
鹰野的代号。另见“郭公”条目。
山狗内部的队伍名称之一。中了沙都子陷阱的云雀13,虽然只是配角,却在读者之间出了名。
羽入的女儿。为了让鬼与人融和,她斩杀了背负一切罪孽的羽入。据说樱花随后封印了那把宝刀“鬼狩柳樱”,永远禁止使用。
参与入江机关成立的成员之一。
厚生省职员。负责介绍伊藤,并在器材和技术方面支援入江机关。
东京的代理人。代号为“郭公”。他在各处都有关系网,还会灵活使用许多假名。恐怕“野村”也不是真名。
从自卫队中选拔出的机密保持部队。队员以代号加数字相互称呼,1 号为队长级别。代号同时兼作山狗内部的部队名称。有人拥有一瞬间就能解决警察的身手,也有人体力较差,队员各自的特性存在差异。他们受收买站到鹰野一边,最后被番犬压制,败北收场。

第7章 龙骑士07×KEIYA 特别对谈
对谈日:2008/01/22
本书特别企划邀请原作者龙骑士07先生与本书作者 KEIYA 进行对谈。两人畅谈了对《寒蝉》的感情、推理与考察的乐趣,以及至今仍未解开的谜题等诸多话题。
提问首先,请谈谈两位相识的契机。
龙骑士07我想知道作品的反响,就顺着各种网站的链接一路找过去,结果找到了“PARADOX”。读的时候,我被那里非常犀利的考察深深打动。
KEIYA谢谢您。
龙骑士07一般的粉丝网站大多是登载感想,像那样深入作品世界的网站,我当时还从来没见过,所以我记得自己很感动。
KEIYA我知道《寒蝉》是在 Comic Market 上。在会场里走着的时候,偶然听到了招揽声:“一百日元发售中!”
龙骑士07那可真难得。在“岛中”摆摊的那段时期,发售最多的一次也只出了一千五百张左右。
KEIYA一开始听到一百日元,我还以为是体验版呢。
龙骑士07啊——这话我常听人说。
KEIYA于是我问了摊位上的售货员,对方说“这是正式版”,我就买了。后来我在网上得知《寒蝉》成了热门话题,心想:“这不就是我前阵子花一百日元买的那个游戏吗?”
龙骑士07一百日元这个价格,我有时也会想“是不是定错了”。要是定在五百日元左右,大概就不太会被误会成体验版了。不过那时候,我希望能多一个人玩到也好,所以想尽可能定得便宜。可是零日元的话会被当成体验版,人家反而不肯拿。
KEIYA就是这样。我有个以社团身份参展的朋友也说过同样的话。
龙骑士07对方会说“等完成了再买”之类的。所以才定成“至少收一百日元”,不过即便如此还是太便宜了(笑)。
提问那么接下来,请龙骑士先生回答 KEIYA 先生准备的问题。
龙骑士07请多指教。
KEIYA我才要请您多指教。那么首先,在剧本中揭示谜团和提示的时机,您是基于什么考虑来决定的呢?
龙骑士07既然是解谜作品,提示和轮廓就必须作为伏笔预先铺好。但正因为是连作形式,真相才应该逐步明朗;要是第 1 话就全都弄清楚了,那就不是连作了。这对相互矛盾的要素,平衡起来很难。我的感觉是,尽量让“想象的乐趣”和“连作特有的娱乐性”保持五十比五十的平衡。顺带一提,我最近尽量不用“推理”这个词。因为一说“推理”,有些人就只按本格推理的意思去理解,所以我最近改用“想象”这个词。
提问您如此坚持连作形式,是出于什么理由呢?
龙骑士07一是时间上的限制,因为我当时还另有正职。二是漫画里理所当然的“连载形式”,在同人软件界却很少见,我试着做了一下,结果反响很好。所以起初我把只收录《鬼隐篇》的光盘称作“未完成版”,知道反响不错之后,就改称“连载”了。如果我抱着“游戏界没有连载”这种死板的想法,说不定会花上四年左右写完,再一次性发表。不过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以连作形式发表是对的。因为每发表一话,就会产生一段回味和想象的时间。从这个意义上说,我想当时一边实时想象真相一边玩的人,比完结后一口气玩完的人玩得更开心。
KEIYA我能在《暇溃篇》的时候就知道这部作品,这一点意义很大,有了等待《目明篇》以后揭晓真相的乐趣。在挑战谜题的过程中我注意到,《寒蝉》重视的不是解谜式的推理,而是现实的推理吧。请告诉我们您的用意。
龙骑士07《寒蝉》乍看之下,像是“符号化的萌角色”带着“符号化的癖好”之类的“符号世界的作品”,但我在作品里注入的,从头到尾都是“社会派”的主题。同样叫推理作品,“本格”和“社会派”却是完全不同的东西。简单来说,“本格”是设计成能够解开的解谜式推理;“社会派”则是从间接证据中累积不确定的事实,再由此构筑可能性最高的推论。简单比较两者的区别:“本格”的侦探最后会说“你就是犯人”,而“社会派”的侦探则会说“你不就是犯人吗?”。我认为,现实中发生的案件,大多数不采用“社会派”式的方法就无法解决。
KEIYA毕竟现实中的案件,并不一定会备齐破案所需的线索嘛。说起来,作品中设置了一种机关,让登场人物的疑心暗鬼和误解,也与读者的心情和推理重合。这样设计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龙骑士07读到《绵流篇》为止,许多读者即使没有确凿证据,也会陷入可能性最大的“全村共同犯案”这一想法,我觉得这是很自然的走向。但实际上并非如此。从这个误解中可以看出一件事:人类是一种会从被给予的信息中探寻“最大公约数”式真相的生物,而这个最大公约数会渐渐被偷换成答案。结果,许多人都会陷入相似的刻板印象,就像剧中的大石说“反正都是园崎家搞的鬼”一样。的确,按最大公约数来想,园崎家是最可疑的,但终究只是“可疑”而已,应该还算不上足以无视园崎家以外可能性的决定性证据。我认为,我们以为的“一般常识”,大多都是刻板印象。比如“政治家很坏”“公务员很坏”,有不少这类让许多人不知不觉就接受了的魔法话语吧。的确,贪污、失言之类的事经常被报道,所以按最大公约数,可以解释为“政治家里坏人很多”。但那并不等于断定了“所有政治家都很坏”,只不过是“坏人很多”而已。尽管如此,我们在很多情况下,还是会像大石说园崎家那样,最终得出“政治家全都很坏”这种刻板的答案。我想,《寒蝉》大概把这种刻板印象的滑稽描绘出来了。我们容易陷入刻板印象,也就意味着:只要被给予足以像圭一那样产生误认的过量信息,我们也有可能和他一样,曲解整个世界。
KEIYA这就是先入为主和自以为是的可怕之处。身边的例子,我想就是大众媒体给我们的信息。一开始就算半信半疑,也会想“被说了这么多遍,说不定是真的……”,最后就深信不疑了。说到先入为主,那个被写得仿佛是恐怖存在的御社神,真身竟然是羽入,知道的时候我很震惊(笑)。
龙骑士07其实把羽入设计成那种外形,是为了制造一种扑空感。大家那么害怕的祭具殿里的诡异声响,真面目只不过是一个萌角色在手忙脚乱地扑腾而已。外形本来可以做得更诡异,但我想突出表现“我们所害怕的东西,真面目往往出乎意料地无聊”这一点,所以才设计成这样。“必须抛开先入为主、自以为是和刻板的看法”,这种想法我注入在《寒蝉》的各个角落。即使是世上某个人断言的事,我也希望大家始终带着怀疑的眼光。
KEIYA我觉得这真的非常重要。用自己的眼睛去了解才是最重要的吧。
龙骑士07举个例子,发生交通事故时,如果受害者和加害者双方都活着,就能进行正常的审判。但如果其中一方死了,审判就很可怕了。这时死者的尊严被践踏到了什么地步,我想是我们无法想象的。因为律师只会站在活下来的那一方。假设加害者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了,我想活下来的一方为了证明自己是正确的,会去收集死者开车如何违法的证据和证词。而且死者无法反驳。所以,如果有人只从一个方向讲述事情,我们不是应该始终退后一步,努力不去照单全收吗?事物始终应该是相对的,有被光照到的部分,就必然有处在阴影中的部分。大家能察觉到《寒蝉》里有这样的主题,我很高兴,但在作品里把它大声宣讲出来,是违反娱乐作品规则的。能读出来的人领会到就好,一般来说,我希望大家把它当作娱乐来享受。不过《寒蝉》到了最后阶段,隐藏的主题抬起头来,结果被人说成是相当爱说教的作品(笑)。
KEIYA这方面的分寸确实很难拿捏。
龙骑士07是啊。我一直留意不要太强加于人。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大家能深入到表面那层面纱的里面去。
KEIYA我认为深入到里面去,更能享受作品。
龙骑士07这样的作品嚼起来很累,但另一方面,也像鱿鱼干一样越嚼越有味道。KEIYA 先生一遍又一遍地咀嚼,接连发现了我注入的信息,我真的非常高兴。
KEIYA谜题被设计到什么程度、能用逻辑解开呢?
龙骑士07有好几条,基本是“规则 X、Y、Z”。随机让一个人变得不正常的、不可思议的雏见泽土壤,是“规则 X”。出于与“规则 X”不同的理由,富竹必定被杀,是“规则 Y”。这条“规则 Y”,也就是对“雏见泽村连续怪死事件”的否定。作品中,大家认为先有富竹被杀,接着才发生案件。但把各篇叠起来看,就能注意到一个矛盾:因“规则 X”引发惨剧的人物每次都不同,富竹却必定被杀。到了这一步就会明白,“富竹死亡”是“确定要素”,“某人失控引发案件”是“不确定要素”,两条规则混在一起。如果能解读到这里,也就能察觉到一股压力:它想让人把“规则 X”和“规则 Y”曲解成仿佛是一桩连在一起的案件。那就是让人认定一切都是园崎家在暗中操纵的“规则 Z”。再往后,只要理解“规则 X”的不确定性,并由此进入认知异常,就完美了。基本上,只要对“规则 X、Y、Z”有个模糊的理解,我觉得就足够了。
KEIYA案件背后是雏见泽症候群,以及“东京”和入江机关;但“未知的药物和神秘组织”一般被视为犯规手法。您特意采用它的理由是什么呢?我是这样想的:“疑心暗鬼以及由此引发的悲剧”才是构成《寒蝉》的主轴,“未知的药物和神秘组织”只不过是给主轴添上的血肉,所以您才采用了它。
龙骑士07“未知的药物和神秘组织”是无法预想的存在吧。我们不是拉普拉斯妖,并不知道宇宙的全部法则,只知道自己见过、听过的东西。也就是说,这是一种辛辣的讽刺,描绘的是“我们总是留有混入某种意料之外之物的余地”。在信息化社会的现代,我觉得误以为“人类知道这世上的一切”的人很多。所以一出现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就无法接受,说它“没有现实感”。以前的科幻小说和动画里,出现过各种各样未知的物质和存在,让我们看得很开心。
KEIYA机器人动画里几乎必定会有未知的金属或反重力物质呢。
龙骑士07以前有一种梦想:“现在虽然没有,说不定将来会发现。”可是现在的世道,我感觉“没有人类不知道的物质”这种没有梦想、令人寂寞的意见占了多数。我认为“人类不知道的存在和物质”一定存在,所以作为明确表现这一点的一种讽刺,让“未知的药物和神秘组织”登场了。当然,我也非常清楚这在“本格推理”中被视为犯规。不过,我觉得“本格推理”的定义也随时代而不同。以前的人比现在想象力丰富,“未知的存在”是被认可的,所以即使出现“顺着叫人铃的拉绳移动、让对方当场毙命的蛇”或“杀人的猩猩”,不也被接受了吗?
KEIYA读者的阅读方式变了呢。我感觉作为虚构作品所能容许的范围变得相当窄了。
龙骑士07是啊。也许是变得现实了,或者说,大家不再喜欢需要大量想象的作品了,我有这种感觉。觉得“就算这样也推理不出来吧”的人,请这样想:推理某起杀人案的凶器,得出“菜刀”这个答案,在《寒蝉》里就相当于得出“规则 X、Y、Z”。然后,在抓到犯人、收回“菜刀”的时候,才第一次查明“菜刀”的厂家。在《寒蝉》里相当于这个厂家的,就是“东京”和“雏见泽症候群”。一般的推理作品里,我想关于犯人的动机也不太会埋伏笔。因为那是抓到犯人以后、不让犯人自己坦白就无从得知的部分吧。这样一想,推理作品可以分成三个阶段:单方面呈现案件的第一阶段;侦探解开谜题、找出犯人的第二阶段;然后是犯人坦白只有犯人才知道的事实的第三阶段,也就是尾声。“东京”和“雏见泽症候群”就属于这第三阶段,是在第二阶段解开谜题之后才揭晓的东西。
KEIYA确实如此。“东京”和“雏见泽症候群”的用法,并没有让推理无法进行。把这样的设定用在与推理无关的部分,我觉得很有意思。不过,用“本格推理”的眼光来看的人当中,似乎有很多人无法容忍“东京”。
龙骑士07作品中规模看起来很大,所以也许会显得没有现实感。把规模缩小来想,我想就能顺利接受了。比如有一部著名的推理小说:“偶然搭乘同一列火车的十多名嫌疑人,其实全都是一伙的”。登场的犯人们缔结了“向被害者复仇”的盟约,这不就是一个像模像样的“组织”吗?也就是说,我们被灌输成只要出现“神秘组织”这个词,就会觉得“可疑”。我认为“神秘组织”只不过是“不公开的组织”而已。按这个意思,桌面角色扮演游戏(TRPG)的团体和同人社团也都是“神秘组织”哦(笑)。我是已经被父母知道了,但大多数人除了同好之外,大概都不会说自己是社团成员吧。网络游戏的公会也是“神秘组织”呢,只把地点告诉成员,偷偷地开线下聚会嘛。
KEIYA人有好几副另一面的面孔也不奇怪嘛。我认识的 TRPG 社团,是向公民馆申报了活动内容,光明正大地玩游戏的(笑)。要是用开会的名义偷偷玩,那就完全是神秘集会了。毕竟是包下一整间屋子关在里面嘛。
龙骑士07这样一想,就会明白“神秘组织”在现代也大量存在。可大家偏偏对“神秘组织”这个词没有抵抗力,我认为是因为日本是“言灵”之国。正因为把性命押在语言上,所以对语言特别没有抵抗力。稍微换个说法就能轻松理解的事,一被说成“政治家很坏”“游戏脑”,即使不太明白,也常常会莫名其妙地接受。
KEIYA我觉得喜欢分类和符号化的人很多。
龙骑士07第一次见面就问对方血型,只凭这一点就觉得好像大致了解了对方,我认为这是分类化的典型做法。其实针对这方面的反命题,我在《海猫》里做得相当激烈。
KEIYA《海猫》我也在玩,可是真相怎么也看不清,真是部难对付的作品。话说回来,能自由地加入大胆的创意,正是同人才有的特点呢。我认为同人是能全力把自己的想法直率地传达出去的宝贵舞台。
龙骑士07所以从表达自由的意义上说,同人在日本是最强的领域。因为可以凭兴趣毫无限制地自由写作。
KEIYA您提出的谜题,应该有过被读者误解、或者被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理解的情况吧。无论正面还是负面,能否在可以谈的范围内跟我们说说?
龙骑士07最先让我意外和震惊的,是我以为绝对不会有人答对的《鬼隐篇》真相,一百人里就有一个人马上看穿了。其次是《绵流篇》的真相,那和《鬼隐篇》相比只是简单的双胞胎调包诡计,可一百五十到两百人当中却没有一个人答对。那时我意识到,“玩家对坦白没有抵抗力”。像是犯人的人物一旦自白,大家就轻易相信了。知道这一点的时候,我觉得自己隐约掌握了操控读者的诀窍。还有,虽然不是谜题,但说到误解:我曾经在某次采访中说过“我不读书”,结果这句话脱离原意流传开来,似乎有人以为“不读书=一本都不读”。
KEIYA我最初听到龙骑士先生这句话时,以为绝对是谦虚,没想到以为是“一本都不读”的人竟然那么多,吓了我一跳。
龙骑士07反过来,我倒很想知道,“读书”一年大概要读多少本。我自己认为,一年不读一百本以上精装书,就不该说出“我在读书”这种话。所以我是在“算不上在读书”的意思上说“我不读书”的……
KEIYA我有个爱读书的朋友,一个月要读七八万日元的书。
龙骑士07读到那种程度的人都要想上好一阵子才终于敢说出口,“读书”这个词就是这么神圣。轻易说出“我在读书”,就和被问“你是好人吗”时回答“是”一样罪孽深重(笑)。
KEIYA而且阅读方式也是,只追着字面读,和一边思考一边读,完全不一样呢。
龙骑士07我也这么认为。学校的课堂上,我们都是一边思考一边读书的吧。《小狐狸阿权》之类,就是非常难懂的故事。阿权好不容易把栗子和松茸送到兵十那里,最后却被枪打死,故事就这么结束了。
KEIYA读起来一下子就读完了,但儿童文学和童话很深奥呢。
龙骑士07很深奥。因为连该思考什么都不知道,所以特别有嚼头。
KEIYA我觉得老师不教阅读方法也是个问题。说不定能正确阅读的老师本身就不多。我记得以前很多课都是千篇一律的,照着字面描一遍就结束了。
龙骑士07《小狐狸阿权》尤其难呢。我还以为是推理作品呢:“到底是谁不对?”(笑)
KEIYA在这里,我想就《寒蝉》的内容提一个稍微深入的问题。被当作主妇殴杀事件嫌疑人的那个精神异常者,说过“雏见泽村连续怪事件看起来很有意思,所以我自己降下了作祟”这种像鹰野会说的话吧。这是她给他灌输的思想吗?
龙骑士07笔录上是这么写的,但他真的那样说过吗?麻烦的是,山狗很擅长那类伪装。而且嫌疑人已经死了。可以考虑各种可能性,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凭“犯人招供后死了”这一句话,大石就对第四年的作祟停止了思考,这是事实。我想在现实社会里,犯人被捕,从新闻里得知一点能让自己信服的小证据,就对那起案件停止思考,这种情况也很多吧。
KEIYA原来连笔录本身的真伪都需要怀疑啊。我觉得自己稍微看清了一点真相。话说回来,您把入江写成了好人吧?我觉得他也可以写成幕后黑手,或者鹰野的共犯,您没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呢?
龙骑士07入江是入江机关的所长、与雏见泽症候群关系最密切的人物,这一点从一开始就定好了。外界有一种说法叫“入江的设定改过”,这句话又像“不读书”一样脱离原意流传开来了。
KEIYA是指《祟杀篇》职员表的英文里,有段文字写得仿佛入江是幕后黑手的那件事吧(※指《祟杀篇》的遇难者悼念名单。入江的条目里用罗马字小字写着:“能把他画得看起来是个大好人,这点很关键。最后(再一次?)得把这家伙变成卑鄙透顶的恶棍才行啊”)。
龙骑士07是的。而且他和沙都子关系亲密,这一点也是一开始就定好的。只是按最初的计划,那只是表面,我准备的设定是:他暗地里是个只把沙都子当成实验白鼠的坏人。在表面上和沙都子亲近的,就是《祟杀篇》。然后写完《祟杀篇》时,我意识到沙都子是个没有一个同伴、真正可怜的孩子。我想,反过来有没有一个角色,能通过站在她那边,反而更加衬托出她的孤立呢?结果发现入江正适合这个角色。于是我决定,把那之前从未在作品中拿出来的幕后设定删掉。那时,鹰野这个神秘的鬼牌角色已经存在了,所以我就把她改成了幕后黑手。原本的计划是:鹰野处在相当于现在“野村”的位置,入江遭到惩处,而鹰野销声匿迹。
KEIYA作品的结构是不管谁是幕后黑手都不会出问题的吧。我当时感觉,剩下的只是呈现方式的调整。
龙骑士07是啊。从这个意义上说,入江的为人,是在刚才说的“推理的三个阶段”的最后部分才能知道的。所以在推理层面上,我认为入江真正的为人无关紧要。我认为这只是情节层面的改动,不过好像也有人误解了。
KEIYA说到入江,我还考察过他会不会是沙都子的亲生父亲。父亲最终没有登场吧。
龙骑士07他离婚离开以后就再没登场。很早以前我也构思过沙都子和失踪的母亲重逢的场景,但在“与同伴的团结”成为主题的时候,这个就取消了。大家都和同伴团结在一起,只有沙都子和母亲团结,就违背主题了。
KEIYA请谈谈您在部活等日常场景里寄托的含义和用意。
龙骑士07第一个理由很简单,就是想描绘一个明亮的世界。至于第二个理由,作品中出现的快乐的部活等等,全都是和人一起玩的。也就是说,它在暗示“比起一个人玩,和别人一起玩更开心,所以要和人对话”。《寒蝉》是一部描绘由沟通产生的奇迹的奇幻作品,所以基于“与人交流”这一主题的场景,我放进了很多。另外,人与人互相交谈,各怀盘算地行动,这本来就是社会的缩影嘛。所以我想,看上去像是在开心地玩,其中有些心情的吐露也不错吧。
KEIYA我觉得部活里也藏着真相的提示。
龙骑士07带有暗示的部分,感受力强的人也许能当作提示读出来。不过,并不是像解谜式推理作品里那样强烈的提示。
KEIYA也就是说,并不一定每次部活里都藏着提示,对吗?
龙骑士07部活是这样一种程度:当作“说不定是提示”来读也好,当作娱乐来读也好,都没问题。只是在知道真相以后重读,会有“原来这就是答案啊”“原来是在暗示那个啊”之类的发现,我想会很有意思。部活里零星混着一些这种“反复读也有趣的部分”。
KEIYA我在完结后也重读了正篇,新发现相当多。细节处有让人“啊”一声的台词和描写呢。尤其是出题篇,我很希望大家务必重读一遍。说到暗示,我很在意命名:登场人物的名字、地名、组织名等等,如果有重视含义而起的名字,能告诉我们吗?
龙骑士07最有意义的,是作品中也已揭示过的“公由”“古手”“园崎”这几个汉字相关的部分。其他也有,但请大家自行体会。
KEIYA我个人认为,“鬼狩柳樱(Onigari-no-Ryūō)”是从樱花之名取了“樱”,又用“柳”暗示不起冲突的人际关系而命名的,您觉得呢?
龙骑士07“鬼狩柳樱”大概是三叉的东西,一般认为这三叉暗示着“天、地、人”的调和。3 也被视为调和之数,比如桌子如果是三条腿,即使腿的长短参差不齐,也绝对不会摇晃。
另外,正如 KEIYA 先生所说,柳还有“如柳枝般顺势卸开”的意思。明明是剑,却像柳枝一样顺势卸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可以有各种各样的解读,但取名者的真意已经隐没在黑暗之中了。
KEIYA不只是与鬼有关的命名和传说,《寒蝉》里还出现了不少民俗学要素呢。我觉得其中有些地方用得相当有意图。尤其是富竹死去的地点,为什么是村子与外界的“境”呢?
龙骑士07虽然不是说黄泉比良坂,但“境”对日本人来说果然是非常在意的东西。神社的鸟居,就意味着清净的圣域与污秽的俗世之间的分界。
KEIYA在佛教里,就是“结界”的意思了吧。
龙骑士07是的。所以在《寒蝉》里,被称为村界的地方,被描写成柏油路与砂石路的分界。柏油路是文明的象征,砂石路则反过来,是不文明的。富竹死在那个分界上,可以读出一点暗示:“常识通用的文明世界,将变成常识不通的世界。”
KEIYA《鬼隐篇》里也描写得相当刻意呢。比如开车经过时,还写了车子开上砂石路那一下的颠簸。
龙骑士07是啊。所以其实按我的设定,雏见泽应该全是砂石路,根本没有柏油路。
KEIYA啊,原来是这样的设定吗?真有意思。
龙骑士07可惜的是,取材时去的白川乡是柏油路。不过,这并不是说鹰野是为了那种暗示,才把富竹的尸体放在“境”上的。从这个意义上说,这可以算是一种娱乐性的暗示吧。但是,设立“境”这件事本身,正是日本人“污秽”思维的证据。
KEIYA确实。就是“内”与“外”的概念吧。
龙骑士07对于“受了污秽”和“没受污秽”,人们总想贴上 0 和 1 的标签来下定论。不承认 0.5 的日本人的文化性,其根底就是“境”这种文化吧。在“受了污秽”和“没受污秽”之间,本来一定存在着走到那一步的过程才对。比如,有人认为犯了罪的人是坏人,没犯罪的人就是好人,但真是这样吗?也许有只是还没付诸行动的犯罪预备军;反过来,也可能有人怀着普通的心,却因为万不得已的情况,只能去犯罪。
KEIYA就算只拿一桩伤害案来说,如果想到“其实是造成起因的人不对吧”这一步,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情形呢。
龙骑士07可是在近来的少年犯罪之类的事情上,我们却只找出看得见的东西,把一切都归咎于它。也就是说,我们只看得见 0 和 1,几乎看不见两者之间那些小数点以下的数字了。不过“没有爱就看不见”是下一部作品里的话了。“反正是园崎家干的”这种想法,会把 0.99 变成 1。而在我的作品里,0.01 才是真相的情况很多。我们被灌输了错误的信息,于是得到了多余的预备知识,擅自把 0.99 当成了 1。0.99 和 1 本来应该是完全不同的东西才对。
KEIYA我想,所有玩家都怀疑过园崎家。不断送来错误信息的大石,可把我们耍得团团转。
龙骑士07大石提供错误信息,从而诱发了疑心暗鬼,这是不争的事实。我希望大家再往前踏进一步,想一想:人有可能用他人强加的主观,覆盖掉自己的主观。这样一想就会发现,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 0 和 1,存在的全是小数点以下的数字的摇摆。而且我想也能发现,我们正为了自己的方便,硬要把它们分成 0 或 1。所以说,“境”这种文化很深奥啊。网络文化是很可怕的东西,是加速两极分化的文化。因为在网上,人基本上只读自己喜欢的文章嘛。
KEIYA思想肯定会变得偏颇呢。
龙骑士07是的。多角度的视点会丧失,人也许会变得只能用非 0 即 1 的单方面眼光看事情。这是数字时代的弊端吧。不过,过去的日本是否真是理想的模拟(analog)文化,我也有点怀疑。“枪打出头鸟”,就是一种要把 0.01 变成 0 的文化。多数决文化,也是用多数派的意见把一切涂满。这样一来,少数一方为了让自己的意见通过,就会提出共产主义……真是挺难的啊。归根结底,为了活下去只有 0 或 1,所以也不能一概说那是坏事。也许文化就是从不做到 1 就活不下去的原始时代起,一直绵延至今的吧。到了现代的信息化社会,它就成了二元论。想到我们人类与生俱来,基因里就带着一种爱把事物极端地一刀切的素质,就觉得可怕。哎呀,“境”这东西真深奥啊。
KEIYA真的很深奥呢。这是我自己的随意解读:《鬼隐篇》或许可以说是“从因雏见泽症候群而去到了‘境’的另一侧的圭一的视点,来观看这一侧世界的故事”。
龙骑士07“境”或许是我写《寒蝉》时根底里的一种讽刺概念吧。啊,抱歉。我现在正在写《海猫》,脑子里是“S”状态,所以尖刻的意见多了起来(笑)。
KEIYA《海猫》可是让“抖M”们大喜过望呢(笑)。
龙骑士07是啊。不过,什么都不想就去欺负,和“S”是两回事。有一本类似“资深S女的告白”的手记,里面写着“糖与鞭的平衡很重要”“有些半吊子女王错误地以为只要拿鞭子抽就行,真让人头疼。没有与对方融为一体、共同享受玩法的‘爱’,就当不了女王”这样的论调。读到时我就想:“正因为体贴对方,作为玩法的欺负才能成立。”
KEIYASM 如果彼此没有信赖关系,是绝对成立不了的嘛。
龙骑士07正是如此。虽然会让对方疼,但会确实地停下来。要是没有规则,那就要闹到警察那里去了吧。
KEIYA搞不好,就只是一桩伤害案件了。不理解这一点的新手会被 SM 爱好者讨厌,也就可以理解了。
龙骑士07在 SM 俱乐部里挨鞭子的人,是因为有“说到底只是过家家”这种绅士关系,才能安心挨打吧。
KEIYA您有没有最中意的剧本?从内容方面,或者从小说技巧方面来说都可以。
龙骑士07单纯觉得写得好的,是《绵流篇》。写《寒蝉》时,我非常钟爱横沟正史先生《八墓村》式的世界观。《绵流篇》后半,“町会的青年团全体出动搜山寻找失踪者,途中与警察会合”那一段,到现在想起来还让我心潮澎湃,非常喜欢。能写出那种不是个人、而是整片土地都在行动的社会剧,写得很开心。小说技巧方面,大概是《罪灭篇》开头交替描写Rena和圭一的视点,逐渐描绘出Rena认知异常的那部分比较有意思吧。
KEIYA通过安排一个客观看待Rena异常的视点,揭示了《鬼隐篇》的真相呢。表现她疑心暗鬼的红字演出也很有意思。
龙骑士07那是声音小说才有的演出。做得很成功,感觉“得手了”。
KEIYA在雏见泽这样很日本的舞台上,为什么要带进“Frederica Bernkastel”这样非常西洋的元素呢?
龙骑士07这个嘛,怎么说呢(笑)。这个挺难回答的。也许并没有特别的意义。就算是叫山田花子,也什么都不会改变。只是她自称 Frederica Bernkastel,仅此而已。虽说不是“名如其人”,但她也许是需要一个名字吧。她在不断轮回的过程中,自觉到自己是一个不同于“古手梨花”的人格。
KEIYA就是以“我”这种写法写出来的那个人格呢。
龙骑士07是的。给这个个体起了名字,才第一次认识到那是另一个人格。我觉得在《勇者斗恶龙》里给勇者起名字是非常有意义的。人会产生“这不是我自己,所以来做点和平时不一样的事吧”的意识。最近那些不让给主角起名字的游戏,就搞不清那是自己,还是自己的分身了。很好的例子是“中二病”这个词。这个词流行得堪称传奇,我甚至觉得,弄不好它是一个堪比能源革命的了不起的认识。大概能和古印度发现“0”相提并论吧。有了它,人类几千年来那些让人不忍直视的文化,全都可以解释。说到底,区别只在于它是被羞辱了,还是被赞颂了。过去伟人们的奇特行为,用“中二病”也能理解哦。
KEIYA“中二病”的定义有各种说法,不过就是“初中二年级左右常有的、事后回想起来会觉得羞耻的言行和想法”吧。我想成年以后也有做出“中二病”式言行的例子。这个词算是大发明吗(笑)。
龙骑士07是大发明啊(笑)。在发现这个词之前,“中二病”式的想法也是存在的。只是因为没有名称,我们只是模模糊糊地觉得“精神不稳定的初中时代,有时会被让人不忍直视的妄想缠住”。后来,“中二病”这个通俗易懂的名称诞生的那一瞬间,谁都能认识它了。也就是说,人是通过起名字,存在才被承认的。所以,她的意义并不在于 Frederica Bernkastel 这个西洋名字,而在于“自称”这件事本身。硬要说的话,这也是一个伏笔:我希望读者能从“Furude Rika(古手梨花)”和“Frederica”读音相似这一点,想到“她会不会处在古手梨花的延长线上?”结果意外地没被看穿呢。
KEIYA作品中几次出现梨花喝葡萄酒的场景。我想那是在“逃避”的语境下描写的,里面还寄托了其他主题吗?
龙骑士07那个与其说是主题,不如说是用来制造反差感的小道具。另外,把“Bernkastel”这个词追根溯源,最后会归结到葡萄酒上。这也是暗示 Frederica Bernkastel 真面目的一个提示。还有,借酒逃避是大叔式的想法,不是年轻人会做的事吧。说不定也有人由此察觉到“古手梨花其实是个老人吧”。
KEIYA原来是在暗示她已经多次重来人生啊。Bernkastel 是德国的地名,特意选这里有什么理由吗?
龙骑士07说不定其实并没有特别的理由。只是因为那是“她所爱的葡萄酒”而已。不过,众所周知,Bernkastel 这个地方有个有趣的传说,了解了正篇全貌之后再去读那个传说,也许会觉得有意思。我觉得暗示就是这么一回事。并没有特别的因果关系,却总觉得好像有什么意义。
KEIYA我忽然想到,特里尔大公因为“深信”“好喝,这正是良药”而真的痊愈,这正是疑心暗鬼的反向模式呢。我觉得这部分可以有很多种读法,很有意思。
KEIYA《目明篇》终盘出现了诗音的手记。我听说初期版本里日期是昭和57年6月,后来用补丁改成了58年。这真的是笔误吗?
龙骑士0757年和58年的区分,正是“0与1的理论”。12月31日与1月1日之间有什么呢?……什么都没有。对她来说,57年和58年是连在一起的,不是吗?又或者,只是单纯的笔误?
KEIYA我个人的想法是,其实写成57年才是对的。只是很多人误以为是笔误了吧?
龙骑士07诗音的时间停在了悟史失踪的57年,对诗音来说,58年的绵流祭或许只不过是“57年之后的下一次绵流祭”。只是很多人认为是笔误,工作人员觉得必须改正。我想仅此而已。
KEIYA我想,很多读者都对思念悟史的诗音的心情产生了共鸣。可是,在《目明篇》开始前,您为什么写下“要理解犯人的心情极其困难”这样的评论呢?
龙骑士07园崎诗音的处境和心情非常复杂,复杂到无法用语言表达。如果有人说自己“理解了”如此复杂的诗音的心情,请务必用那颗心,也去思考一下现实中发生的案件。我是期待哪怕只有少数人能读到“错的是个人,还是环境”这一层,才写下了那条评论。
KEIYA我想就“罪之所在”这个主题请教一下。《皆杀篇》中,有梨花“凭自己的意志”被活生生剖开腹部的情节。“凭自己的意志”这一点等等,看起来与羽入的过去重叠,这果然是您有意重叠的吗?
龙骑士07如果把《寒蝉》看作古手梨花的故事,那么古手羽入就有一项罪:她造就了“要祓除世间的污秽,只能让某个人忍气吞声”这样一种世界观。污秽本来是可以更简单地祓除的,不应该把祓除弄得太沉重。古手羽入却“让人讨伐承担了污秽的自己,以此行禊”,结果反而承认了污秽。因为她开了先例,之后整整1000年,村里都残留着“发生污秽时,污秽的责任者要在绵流祭上死去”这一恶习。这就是古手羽入最大的罪。而这个罪,花了1000年才终于被赎清。最后梨花抵达的境地,是没有败者的世界,也就是不需要禊的世界。在那里,开始与结束相遇。从这个意义上说,以相同的方式死去,总觉得像麻枝准先生的《AIR》,挺好的。
KEIYA《AIR》我读完结局后,又回头重新确认了开头。那是一部主题严肃、向玩家抛出问题的作品。说起来,《祭囃篇》的隐藏工作人员名单里,您提倡“以创作为媒介的人与人的联结”,或者说,您向读者传达了带有“让我们以创作者的身份相遇吧”这层意思的讯息呢。您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放进去的呢?
龙骑士07我觉得想象的幅度可以更丰富一些。《寒蝉》与其说是“推理”的作品,不如说是“想象”的作品。“想象”是创造出“没有”的东西;“推理”则相反,是只凭“有”的东西来思考真相。两者是似是而非的词。常有做《寒蝉》二次创作的人问我:“●●的设定这样对吗?”说白了,就是怕自己的设定错了会丢脸。“想象”正因为猜中还是猜错让人心跳,才有乐趣;因为可能猜不中就不去“想象”,我觉得太可惜了。所以我想告诉大家“可以更自由一点。我不会妨碍你们的自由”,才写了那段讯息。也正因如此,在 Square Enix 的“寒蝉鸣泣之时小说大赏”里,有很多人自由地发挥了想象,我很高兴。说到底,这也关系到对“0与1的理论”的否定。不是“正确答案是1,所以只能这么想”,而是希望大家用无限的解释去自由想象。
提问《寒蝉》结果成了一部以“考察”为前提的作品,您当初想这样做的契机是什么?
龙骑士07我最早察觉到“考察”的乐趣,是看《新世纪福音战士》的时候。我是用激光影碟看的,激光影碟附有作品中意味深长的词语的详细解说。像“第3新东京市人口●●万人……”这样,简直就是 TIPS,让我受到了很大的启发。而且《EVA》提出谜团的方式非常精彩。它会这样抛出谜团:“既然是第3使徒,那是不是存在过第1、第2使徒?开场里能看到神秘的发光巨人,那是第1还是第2?”我好奇地把开场逐帧播放来看,结果是一连串意味深长的镜头。发现这一点的瞬间,我就叫来朋友开始讨论了(笑)。每次在下一张碟发售之前,都一直靠想象来享受,真的很开心。这种玩法,我在《女巫布莱尔》上也实践过。就这样,我意识到“围绕充满谜团的作品展开讨论是很开心的”。我和那个朋友还就《赌博默示录》讨论过“怎样才能绝对安全地从希望号上下来”。像是“需要一个绝对不会背叛的朋友”“那个‘绝对’要怎么确认?”这样。所以,为了让大家在《寒蝉》上也享受讨论,我在官方网站设置了 BBS。在别的采访里也回答过,我认为人类最古老的游戏是“讨论”。“讨论”什么主题都能进行。我甚至觉得,游戏说不定就是“讨论的预演”。我相信,人与人通过讨论等方式交换意见,就能发现些什么。总之,就是“多聊聊天吧”的意思吧(笑)。
KEIYA我学生时代也跟朋友讲过自己对《EVA》的见解。我记得大概是开头第7话左右……我曾没完没了地说:“初号机是不是母亲?所以全员的名字都和海有关。不就是‘母亲之海’吗?”
提问KEIYA 先生为什么想开设考察网站呢?
KEIYA最初的理由,是想给读者提供一个视点。契机我记得是某网站的电影留言板。
龙骑士07那里的评论很丰富呢。
KEIYA是的。我在那里随便浏览时,发现“不能接受《泰坦尼克号》里杰克死掉”“谈了那么一场恋爱,结果却是坏结局,这算什么”之类的意见特别多。我就想:“不,不是那样的吧。重要角色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作品有明确的主题,基于主题有死去的必然性。”我想哪怕简单地把这种事说明一下,于是开设了考察网站。那就是“PARADOX”最早的《泰坦尼克号》考察。从结构上说,为了让罗丝最后在人格上独当一面、不依赖杰克活下去,杰克就必须死。我想传达的就是这种事。
龙骑士07不错啊。我觉得这是好事。
KEIYA像发烧友那样考察设定层面也很有趣,不过比起那个,我更想从“创作者的意图”这一观点去解读作品本身。
龙骑士07您好像能当电影评论家了呢。
KEIYA谢谢。如果有更多人读了我的考察,能多少察觉到作品中寄托的价值,我觉得那就是很美好的事。
提问这个问题有点抽象:对两位来说,“考察”是什么呢?
龙骑士07是享受。是进行孕育出某种东西的“想象”。反过来说,《寒蝉》要做到这一点,才算是“享受过了”吧。不过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当然,以“很有趣”结束也完全没关系。我认为正是这个“怎样都行”的部分,才是享受的余地。
KEIYA对我来说是“娱乐”。考察这个行为本身也好,以让读者享受的形式发表也好,全都是娱乐。说起来,包括欣赏作品本身在内,一切都是由“娱乐”这个关键词连在一起的。如果只是写下自己的思考,分条列出就够了;而我之所以用心把它写成文章、做成有趣的读物,就是因为有这样的想法。也就是“要成为娱乐”。比如艰深的考察书,读起来也非常有意思。即使是谁都不知道绝对正解的事,学者们也会收集资料加以考察。学者凭借少量线索和独自的理论,导出只属于那个人的结论,追溯那个思考过程很有意思。在别人看来是学术书,在我看来也是娱乐的一种。
提问请对想开始尝试“考察”的考察新手说几句话。
龙骑士07我认为考察出错并不丢脸,反而是件非常快乐的事。比如“以太”“燃素”“万能药(Elixir)”这类虚构物质,是化学发展过程中诞生的奇妙答案。可是它们作为非常美妙的幻想留存至今,仍在让今天的我们感到愉快。像这样,想象就是创造,不论对错,创造本身就是快乐的。所以,请千万不要缩小想象的幅度。请不要把不正确的东西变成“0”。倒不如说,那些“不正确的东西”,有时说不定比自己认为的真相更有趣。“不要扼杀想象的幅度”,这一点我特别希望中小学生等年轻人记住。我再说一遍:请不要害怕想象。“可能猜错,所以不去想”,这实在太寂寞了。说到底,连“妄想”这种区分我都不太喜欢。“妄想”和“想象”之间根本没有区别。人在嘲笑时会把它叫作“妄想”,但我认为这世上没有什么“妄想”,全都是“想象”。请不要害羞,自由地展开发想的翅膀吧。
KEIYA首先是抛开先入之见,认真面对作品。比如“这不是专业人士写的作品,随便读读吧”这种事,请绝对不要做。另外,地基不牢的话,论点堆得再高也会崩塌,所以希望大家努力打好基础。这一点我自己也还在努力精进就是了。比如要读故事的话,先拿起一本剧本写作指南如何?哪怕稍微了解一点剧本的构建方法,就能从另一个角度看出作者的意图。然后去电影院实践看看,或者养成把在意的地方记下来的习惯。我想通过反复这样做,就能培养出多角度的视点,把作品读得更深、更有乐趣。
提问最后,请两位向对方说几句话。
龙骑士07能遇到读得这么深的读者,对我来说是最大的幸运。如果说这是投接球,那就是遇到了能稳稳接住、再投回来的对手的感觉。当然,享受的方式多种多样,但其中 KEIYA 先生的读法是一种典范。所以掌握了 KEIYA 先生那种读法的人,不限于我们的作品,读世上的作品时,都能比以前多享受两倍吧。和《寒蝉》无关也好,请务必从这本书里学习 KEIYA 先生享受娱乐的态度。我想说,这里藏着把世上所有的娱乐享受到比以前多两倍以上的秘诀。
KEIYA我非常感谢与《寒蝉》相遇的偶然。我想那是人生中最有价值的100日元。我考察了相当长的时间,但我认为《寒蝉》是值得这样做的作品,我自己也非常开心。也希望读者们珍惜与《寒蝉》相遇的缘分,从作品中找到某种重要的东西。
拿起《寒蝉鸣泣之时》的时候,最先吸引我的,是“不是靠选项,而是由你自己探寻真相的声音小说”这句话。小说形式的游戏,大多以选项造成的路线分支为基本结构。不过,我对这种系统也有疑问:意料之外的选错或游戏结束,常常会让好不容易高涨起来的故事流程戛然而止。本作没有这种情况。也就是说,可以像小说或电影那样沿着一条路线读下去,静下心来仔细品味。不过,从游戏的角度来看,或许也有人会对此感到不协调吧?因为这里没有让玩家的意志介入故事的余地。
确实,作品中不存在名为“选项”的分岔路。但人的思考本身,就可以说是一座“错综复杂的迷宫”。在脑中反复作出无数选择、解读故事——在玩家向谜题发起挑战的那一刻,《寒蝉》就作为游戏成立了。这就是包装上那句话的含义。通过推理,玩家之间产生了交流,而这又连到了作品的主题“社会性”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这一点也很有意思。对这种甚至可以说带有冒险性的做法,我给予很高的评价,认为这是同人作品才有的尝试。
做了大胆尝试的作品,必然会伴随着异议。《寒蝉》中也出现了被视为“禁手”的要素。但是,只用一句“因为不符合基本规则,所以不予认可”就打发掉,是很危险的,因为那会导致不加思索地全盘否定偏离既有方法论的作品。我们应该再深入一步,思考“为什么要偏离基本规则?它的本质究竟在哪里?”。我希望不被固定观念束缚,以宽广的视野面对作品。作为鉴赏者,重要的视角就在这里。
本书制作期间,我有幸获得与原作者龙骑士07先生对谈的机会。主要的谜团到《祭囃篇》为止已全部揭晓,但留下的枝叶部分至今仍没有明确的解答。对此,龙骑士先生说:“因为希望读者享受想象。”答案正确与否并不重要,思考本身才有意义。当然,希望作者给出答案的读者应该也很多。但我希望不要因为得不到答案而失望,而是保持“享受推理,准备有说服力的假说”的姿态。以《祭囃篇》的真相为前提,应该也能注意到过去忽略的切入点。第六章的考察,就是我对此给出的答案。
另外,对谈最后提到的“阅读剧本写作技法书”,是我提出的建议之一。有了作为基础的东西,接触作品时应该就能进行多角度的验证。只要稍微向前迈出一步,那里就会展开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请务必亲眼确认这一点。
如何阅读、如何解读作品,会因个人的姿态而完全不同。积极地看待还是消极地看待,都取决于每个人自己。衷心希望读过本书的各位,能从以《寒蝉》为首的众多佳作中发现重要的“某种东西”,并把它收进自己的抽屉里。
最后——感谢为本书提供精彩插画的あづま笙子、カズアキ、kiyu、紺野玲、椎名悠、しゅー、珠洲城くるみ、鷹沙陽、みさくらなんこつ各位;感谢一直支持到本书完成的编辑梅津先生、古川先生;也感谢每一位拿起本书的读者。在此致以由衷的谢意。谢谢大家。
2008年2月
KEIYA

插画家介绍
1 至 9
制作人:电击攻略本编辑部(野村一真)
发行:2008年4月15日 初版发行
©07th Expansion/龙骑士07 ©MediaWorks 2008
Printed In Japan
ISBN978-4-8402-4234-9 C00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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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本书内容的电话咨询一概不受理。此外,本书以作者 KEIYA 在其运营的考察网站“PARADOX”上发表的文章为前提。文中的表达和论点,均为作者个人观点。